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24. 阿岚
    接下来一周,陈晚荣逐渐熟悉了在景阳宫的日子,除了送饭的宫人和五日来一次贴符的无遗以外,这景阳宫平日都只有她一人,而她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守在殿中,等饭,养花,做那些本该宫人经手的杂事。

    陈晚荣并不介意,这些事她在冷宫中就早已做习惯,况手头有活,她的脑子也可歇息上片刻,而非去追忆那些不该碰的往事。

    唯一庆幸的,就是景阳宫虽是个不祥之地,但打扫时她却意外发现了一处书阁,里头是一些她少时就爱读的经史子集,谋略兵术一类,倒也为她打发去了不少时间。

    这日过了午时,她用完饭,靠着榻上的扶手晒太阳时,忽听外头的走廊传来些许脚步声。

    不是无遗,今日并未到约定的期限,况他走路的步子也不是这样的。

    陈晚荣竖起耳朵。

    “就是此处了,待会儿你直接进去就是。”

    是太监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有劳公公了。”

    隔了些距离,她听得不甚清楚,但听那语调,对方应是个女子。

    会是谁呢?沈见知?还是其他宫妃?

    外头的人却迟迟再没了动静。

    太监已经走了,外头那女子,此时与她,应只有一门之隔。

    她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去开门,那人却主动挪了几步,然后,她听到了三声轻叩。

    咚,咚,咚。

    陈晚荣起身,来到门前。

    也不需什么心理准备——不过是会会来人,无论对方态度如何,她自信都能泰然面对。

    门开了。

    陈晚荣的目光落在门后那人身上,然后,她愣在了原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来人也静静地回望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午后的屋子里。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时光——彼时自己还是丞相府的小姐,而云岚,是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侍女。

    就好像她们从未分开。

    “小姐!”

    一别经年。

    云岚朝着陈晚荣走了一步,将她颤抖的双手拢进自己怀中。

    “小姐的手怎么还是这样凉,小姐……小姐怎么瘦了这样多,小姐……”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直至语不成调,泣不成声。

    “云岚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小姐一定受了很多苦……那些人一定没有好好照顾小姐,对不对,对不对?”

    双手被云岚攥得更紧了些。陈晚荣想说些什么,可喉中像堵了什么似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望着面前的云岚,哑然道。

    “阿岚……”

    她的手被云岚揣在怀中捂了好久,直到恢复温热后,云岚才松开她,又用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圈,痛心疾首道。

    “我刚随宫人一路走过来时,就觉得这殿里头不好,这都什么采光,什么布局,就这环境,能住人吗?他们把小姐接出来镇煞,再怎么着也得将这儿布置得好一些,或者多派几个人手过来,就这么把小姐不管不顾地扔在这,那煞还不知是何等厉害,这样的待遇,不明摆着是让小姐来送死的吗!”

    她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风风火火在殿中忙活起来。

    “这屋里怎么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宫中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陶碗放在这……是小姐用来浇花用的吧,这群人怎么连这点都考虑不周,就因为宫里头采光不好,就觉得连花浇都不用备了?”

    “小姐还是老毛病,早上起来了不喜欢叠被子……不过这褥子也真是的,这么薄,小姐夜里睡上去一定硌得慌,等回头云岚出宫,定要给小姐采买些新的回来。”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逐渐红了,但手上动作仍是没停,就像从前她在丞相府做的那些一样。

    陈晚荣的目光始终放在云岚身上,良久,才幽幽叹息一声。

    “阿岚,这地方不好,你不该来的。”

    闻言,云岚转过身,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她低头用袖子擦了擦,而后梗着脖子道。

    “好不好的,我都来了,倒是小姐……现在已过了午时,你用饭了没有?”

    陈晚荣点了点头,云岚终于放心下来,继续做着手旁事,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不觉就提到了分别的这些年。

    “大婚那日出城后,我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小姐,辗转又回了城中,然后就听闻了丞相府的事……”

    云岚顿了一下,眼圈又开始泛红,见状陈晚荣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她。

    云岚深吸一口气。

    “我四处寻人打听,得知小姐还活着时,几乎都要喜极而泣,还好,还好,总算小姐没事,只是可惜了老爷和公……”

    言至此处,云岚意识到不妥,迅速转了话题,谈起自己的经历。

    “我知小姐进了冷宫后,便想法子进宫做了宫女,只可惜冷宫那头有侍卫,我身份低微,轻易进不去,若强行闯入,恐怕也只会害了小姐。”

    云岚说到这里,又没忍住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陈晚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想起自己在冷宫的那些日子——夜里惊醒时,以为全天下只剩了她一人,白日里得数着送饭的间隔,才能确认时间的流逝。

    可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宫墙的另一头等着她。

    “我一直在等,等了好久……一听到小姐你迁入景阳宫的消息,就赶紧托宫监领了我过来……小姐,你知不知道,云岚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两年,小姐,这次不要再赶云岚走了,好不好?”

    云岚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上前几步,像大婚那日一样,用力地抱住了陈晚荣,一边流泪,一边呜咽道。

    “小姐从前说过的……说把云岚当至亲的话……小姐还记不记得?”

    她哭得太厉害,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几乎要听不太清。

    “云岚也是……云岚也是把小姐当最亲的人……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云岚再也不想……再也……”

    云岚把脸埋进陈晚荣的肩窝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这次不要再赶云岚走了……好不好?”

    怀中的声音越来越小,陈晚荣双臂缓缓收紧,将她拢得更近了些。

    她的个头比云岚略高些,此时下巴搁在云岚发上,两行清泪也终于怆然落下,手放在云岚背部,轻轻拍了拍。

    “好……阿岚说不分开,那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

    等二人终于歇了拥抱的动作,陈晚荣拉着云岚的手,在床榻旁坐下。

    云岚没有追问她这两年的经历,只拣了些陈晚荣会感兴趣的事,低声讲给她听。

    “宫里这两年变了不少,皇上提拔了一群没本事的人,那群人成天除了在朝上吵架,就没做过什么实事。”

    ……

    “长公主这些年倒是风头正盛,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基本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也都知道她在皇上面前说话的份量,比任何人都要重些。”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陈晚荣微微一怔,从前那些事也涌上心头——入冷宫后,宋清平仍在风口浪尖上替她求情,衣物与糕点也是她派人送进来的。

    她心下感念,便追问了句。

    “阿岚……你可知长公主身边,如今都有些什么人?”

    云岚见她模样,想起从前陈晚荣与宋清平情同姐妹,会关心对方近况也实属平常,便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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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脑中组织了语言,将自己知道的悉数告诉她。

    “要说她身旁的……还是老样子,仍是那曾害过辞白姑娘的张莘。”

    云岚压低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嫌恶。

    “小姐你不知道,那人现在可神气着呢,仗着长公主的名头在宫中横着走,前几日我亲眼见他冲一个小宫女摔了整盘茶盏,就因为人家给他上茶时手抖了一下。偏偏一转头到了长公主跟前,立马换了副嘴脸,殷勤得恨不得能把地都给舔了。宫里好多人背地里都骂他‘狗仗人势’,也不知长公主是怎么想的,竟会把这种人收在身边。”

    ……也许是为了借张莘之手做些她不方便做的事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陈晚荣吓了一跳,尽管情感上仍然偏向宋清平这边,可一想到张莘曾对她的态度,心底多少还有些芥蒂。

    云岚见她不语,只当提了张莘让她不高兴,索性转了旁的话题。

    “对了,国师——就是那个穿着白衣服,曾经给小姐算过命的道士,好像很受皇帝器重,但他看着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轻易也不跟人说话,宫人们都觉得他高深莫测,神秘的很。”

    陈晚荣下意识抚了抚心口的判词,脑海中闪过前几日在他怀中的画面——他身上的松柏香,那阵跳得极快的心跳声,还有他最后落在她脊背上的那只手。

    她面上忽然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向掌心,努力不让云岚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好在云岚并未注意,絮絮叨叨又提到了宫妃身上,大有要将近两年见闻尽数倾吐之意。

    “长春宫的沈嫔这阵子好像不太出门,有人说是身子不大好,也有人说是皇上最近没怎么去她那了。”

    陈晚荣一桩桩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上两句,一番畅谈后,她忽然想到什么,握住云岚的手,语气郑重道。

    “阿岚……我瞧着你对宫中事,明显比我知晓得多,若是……若是你日后在宫中走动时,听到些什么……也不必刻意去探,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番言辞后,方才开口。

    “只是如果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事,回来记得同我多讲些。”

    云岚笑道:“小姐的心思我岂会不知?放心,小姐想知道的,云岚定会想办法了解,并告知小姐的。”

    说到这,她冲陈晚荣眨了下眼睛,“小姐你不知,旁的不行,探听消息这等事,在宫中云岚可是一等一的在行,你就放心都交给我吧。”

    不知不觉,二人竟从白日聊到了晚膳的点,用完饭后,又聊至深夜。

    这一夜,景阳宫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人的声音。

    脚步声,碎碎念声,器皿被轻放的声音,水壶烧开时的细微响动。这些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琐碎,但它们一点一点地,填进了这间空了不知道多久的屋子里。

    陈晚荣素来睡眠很浅,可今夜她听着这些,竟有些困了。

    于是这一夜,她睡得很安心。

    自云岚来后,景阳宫的日子便不再似从前那般难捱。多了一个人的声响,这座宫殿也渐渐有了住过的痕迹——窗台旁的栀子花被打理得越发齐整,床也换上了云岚从外头采买来的新褥子。偶尔云岚出去时,还会捎些外头的吃食回来,虽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零嘴,但于陈晚荣而言,已是许久未曾享过的滋味。

    就这样安宁地过了两月。一日,陈晚荣正坐在廊下,看着外头的天空时,一声猫叫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晚荣扭头,见阿虹好整以暇地坐到了自己身旁,脖子上还带着先前她在冷宫见过的桃木葫芦。

    这次她已轻车熟路,偏头见四周无人,便自然地将阿虹抱入怀中,取下木葫芦,掏出里头的纸条,小心展开。

    这次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

    明日巳时,长春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