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33. 打压
    朝廷的政令下来了,几乎是明晃晃的打压北境出身的武人,尽管昭阳公主据理力争,但仍然让大批御林军失望,今日,也不过是借酒浇愁罢了。

    胡荣对卢植挤出苦笑,一如既往地安慰:“放心,我有分寸。”

    胡荣大声举杯:“人都到齐了,开吃开吃!”

    众人沉默地动手,大口咀嚼着口中的新鲜羊排。

    羊肉鲜嫩多汁,外表的一层微焦的表皮更是让人食指大动,一口咬下去,肉香便在口中蔓延开来,肉汁更是完美的保留在了肉中。

    胡荣吃得很专注,也很沉默,明明是他的生日宴,可是他也没有站起来劝酒,而是一个劲儿的吃着。

    李漪在旁边观察着,胡荣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目光,警惕地望过来,与李漪默默对视。

    李漪颔首,心中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误会,总觉得他的目光中有些异样,这双眼睛中的疲惫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了。

    酒肆中已经被包了场,门窗紧闭,烛火摇曳,士兵都人高马大的,尽管今日是喜事,可是这氛围却沉闷闷的。

    李漪拿起团扇,给自己扇了扇。

    总感觉像是蒸笼中积攒的蒸汽,攒着一股隐而未发的劲儿。

    胡荣从埋头苦干中抬头:“今日,谢谢卢兄弟给我的金银,才让我也能办得起这样一副席面!”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这样红了眼圈:“我的老娘苦了一辈子,也算是能吃上一顿像样的席面了!”

    李漪看到旁边的桌子上,一个满脸风霜,满头白发的老人小口小口的吃着,旁边是各人的家眷。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原本就颤颤巍巍的手,现在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李漪静静坐在一个女子身边,只是默默接过她手中递来的粗茶,轻声道谢。

    将士的铁护腕碰撞发出响声,在这酒肆中回响,胡荣的低声更加惹人注目:“说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本以为这次升官儿已经十拿九稳了,可是……”

    众人都没有说话。

    胡荣接着说:“还以为那时候,就能还上卢兄弟的银钱了,还能请弟兄们吃一顿……”

    他语气愤愤:“可是就是那该死的六镇,得了,出身北边的,都泡汤了!”

    “当初我们家也是良家子,在以前燕国的时候也是活得好好的,要不是那些卖国贼,我们怎么会在灾荒的时候逃难到这里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酒碗重重放下,他霍然起身,紧盯着卢植。

    “卢兄弟,你是世家出身,是汉人高门,你说说,为什么你们吃着咱们的血汗,还要再剥皮抽骨呢?”

    “南人排挤着北人,吃着我们的骨血,还嫌弃上了!”

    卢植面露不忍,想要拉着胡荣手中的酒坛:“胡大哥,你喝多了,慎言,慎言!”

    胡荣却像是发酒疯一般:“卢兄弟,你坐下!我就是想说说心里话。说实在的,你刚来的时候,我都瞧不起你!一个世家子居然到了我们军营这种腌臜地了,而且还不是和那群混资历的军官在一起,反而和我们这种人混在一起,丢不丢人啊!”

    他哽咽着说:“可是,也是你!在我们兄弟生活出问题的时候,给我们帮了忙!”

    他抓起酒坛,沿着桌子,撞了撞旁边年轻小卒的肩膀:“你还记得不,南下剿匪那次,你阿耶战死,连抚恤都差点儿发不出来,要不是卢兄弟奔走,你连三成银子都从那狗官手里拿不出来!”

    “还有你,上次剿匪砍了十个人头啊!那么大的功劳,可是全给魏家那挂名少爷做了添头。”

    他转了一圈,众人都红了眼,嘴里咒骂。

    这里的空气似乎热了些,可是更闷了,闷得动弹不得,像是蒸笼中的热气争前恐后地想要跑出去。

    “老子天天在街上站岗,这里的冬天虽然不想老家那边,天寒地冻,但是发的衣服薄啊!冷风都往骨头缝里钻了。看到那些坐着轿子的老夫人,我真想我阿娘也能坐上轿子!我好恨啊!”

    胡荣冷峻下来,他身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军衣,脸上还带着沙场留下的疤痕,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这群门阀,一直踩在我们头顶上,还装模作样地施恩我们北人,不就是害怕我们反抗吗?”

    “现在更是装都不装了,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父母就来到南边生根发芽的,什么狗屁六镇,叛乱还要算到我们头上了!”

    “我打听清楚了,不任用北地将领的决定,你们猜是谁做出的?居然就是当年叛国的贼子元英提议的。好处都让他们这帮人吃了,我们这些‘燕国遗民’就只能不得安生了。”

    “朝堂忘了我们,陛下忘了我们,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只当我们是送死的棋子,死了,不过是添一具枯骨,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不知是谁来了一句“说得好”,砸桌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女眷都在一旁,静静的,像是影子一样。

    卢植左支右绌,完全无法平息局面。

    胡荣拿起酒壶一饮而尽:“大家都知道后果,今日来的,肯定都知道我的意图。”

    众人共同饮下酒。

    卢植在主桌上坐立不安,心惊肉跳,他求助的眼光望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宴会,分明是要搞事情的鸿门宴。

    又是一番豪言壮语后,他坐回位置上,对着旁边的卢植说:“卢兄弟,我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我老娘和浑家的病,都是你拿钱治好的。这辈子,估计我是还不上了。”

    “也多谢你这几日的开导,不愧是读过很多书的,很多事情凭我这个脑子根本想不明白。”

    卢植一副被气笑了的表情:“那你今日是想要将我灭口吗?”他没有被吓得怵惕不宁,举动不安,虽然身陷囹圄,依旧想要阻止灾祸。

    胡荣像是苦笑:“卢兄弟,这处酒楼是我浑家帮工的地方,今日起事的兄弟们家中亲人都在这里,叫你和公主过来,只是想要你们至少在这次的叛乱中,保全性命。这次起事,我们绝对不会在这里闹事。”

    他潇洒地抹去脸上的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们都是底层的普通人,不是天生的反贼,只是赚一份粮饷,护着家中妻儿,可朝堂的冷漠、上官的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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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不起眼,所以在这次的起事密谋阶段,竟然没有惊动上官。

    胡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读书不好,但记得你以前经常和我讲的那些历史故事,古往今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身边一个娃娃脸的将士也补充道:“我也记得,我阿娘之前去公主的学堂听课的时候,也说过陈胜的故事,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声音沙哑,应该才在变声阶段。

    娃娃脸继续说:“卢哥,以前我个子小,经常被别人欺负,可是你来了,经常帮着我,都是你为我出的头。”

    “上次那个什么三品大官的儿子,本来都要把我赶出去了,还是卢哥你争了一个时辰,才摆平的。”

    “卢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虽然你是世家子,可是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姜国世家子。”

    卢植拉着他,皱着眉头,像是训斥自己的亲弟弟一样:“都是陈年旧事,你们说好了要报答我,就是这样报答的?小陈,你还小……”

    胡荣打断了他:“卢兄弟,这回我们孤注一掷,都是我们这些北人想要干,和你这个世家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失败之后,你也别想着救我们了……”

    众人七嘴八舌。

    “我们的亲人都在这里了,出事儿了,卢兄弟你帮也行,不帮也可以,不要勉强。”

    卢植垂下眼眸,只是沉默,桃花眼中满是悲伤。

    胡荣来到李漪面前跪下:“公主殿下,这次得罪了,您的八百亲卫我们也不会去动,只是请您在这里等着我们死去的消息就好!”

    李漪叹了口气:“我的八百甲士是我花了重金配上重甲的,你们是不想去动还是不敢去动?”

    李漪其实完全没有想到今日这出,果然权谋文中女主掌握全局都是假的。

    人心就是最不可控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环环相扣的棋局,有的只是匹夫一怒,流血五步罢了。

    胡荣看着李漪身边拔刀的侍卫得到了指示收了刀,叩首:“公主殿下,您也算是我们这帮人的恩人了。”

    “您的女子学堂养活了很多人,我们都感谢您的恩德,可是这次,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李漪自嘲一笑,她倒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女子学堂的好。

    女子学堂从创办以来就命运多舛,自从她八岁有第一笔赋税收入的时候,就投入了学堂的建设中。

    刚开始宽进宽出,只教读书,但是包吃住,很多穷苦人家的女儿都被丢过来自生自灭,要不是太子哥哥和众姐妹的接济,她差点儿穷得买不起一件首饰。

    甚至有男扮女装进来混吃混喝的。

    要不是前世的记忆加持,她真就是最贫穷的公主。

    她仿照高考模式进行改革,授课分为儒家经典、佛经道经、算术杂学和绣工。入学要入学考试,经过培训合格后,才能在她的产业中进行工作。

    女子学堂的严苛,可是出了名的。

    甚至有御史弹劾她,说她为难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