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30. 借刀
    李漪一目十行看过卷轴,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狡兔死,走狗烹,本来就是这样。

    太子想要借刀杀人,她的马被下了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断一条腿。那李漪就只能依赖他这个哥哥了,这样就可以顺势拉回她的势力,还可以嫁祸给三皇子。可是三皇子得知计划之后,决定推波助澜,也顺势泄露消息,引叛军杀手入场。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帝王说不定也参与了,虽然他已经垂垂老矣,可是她对朝堂局势的掌控远在二位皇子之上。

    只不过,他装作看不见罢了!

    一个公主而已,能够成为未来天子的磨刀石,也算是死得其所。

    卷轴中没有提及昭阳公主的事情,只是她就真的没有丝毫动作了吗?

    李漪才不可能相信。

    地上红衣男子还在跪着,春天夜晚地上湿冷,他的脊背都在颤抖:“三皇子与昭阳公主如今虽看似在一条战线,实则意见常常相左。”

    殿内宫灯寂静,他在寒风中颤抖着,但是却口谈正事,孜孜不倦。

    “昭阳公主名义上她统领三卫,可是因着是女子的缘故,底层也有不少人不服气。虽然昭阳公主如今也在收买人心,可是多个人多份力量也是好的。听闻驸马如今就在右卫之中……”

    “左卫中,常宇始终保持中立,让昭阳公主头疼了很久……”

    李漪闭眼揉了揉眉心,依照昨日的所见所闻,也不知道北境的叛乱如何了?外敌当前,京城中最尊贵的一家人都在忙着争权夺利,实在是叫人心烦。

    李漪看着地上的锁链,沉沉叹了一口气,她虽然穿越而来,却也只能被时代洪流裹挟,什么都做不了。

    她屏退左右,独自行至男子面前,他正跪在床边,红衣半敞,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脚踝上的玄铁镣铐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锁链随意垂落在青石板上,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屈辱。

    察觉到李漪走近,他浑身瞬间绷紧,脊背微微挺直,眼底的警惕与防备瞬间拉满,像一只被囚禁已久、极具攻击性的兽。

    他抬眸望向李漪,语气冷淡,带着几分疏离的戒备:“公主不必试探,奴只是一个传声筒罢了!昭阳公主也没有布置什么任务给我!我也不是她的人,我只是一个罪奴而已。”

    李漪没有说话,她也不想解释。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冰凉的脚踝上:镣铐早已磨红了他的肌肤,几道浅浅的血痕嵌在脚踝间,或许是因为伤口在长肉的过程中,总是被冰冷的铁链磨开裂,肉和铁的颜色都有些接近了。

    看着这双有些相似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想到了那露水情缘,心中还是升了几丝不忍。

    “别动。”她的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凌厉与清冷,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轻轻漾开涟漪。

    不等此人反应,她已屈膝蹲于他面前,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冰凉的脚踝肌肤。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李漪的指尖细腻柔软,带着烛火烘烤后的暖意,触碰到他冰凉粗糙的肌肤时,他只觉得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觉得有些缺氧,晕晕乎乎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这么亲密接触了,他刻意忽略心底的异样,小心翼翼地躲了躲。

    “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玄铁镣铐应声而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卸下了他身上的千斤重担,也卸下了他心底的一层防备。

    他只觉得脚下一松,感觉灵魂都轻快起来。

    他愣了好半天,才上前拱手:“多谢公主,昭阳公主既然将我送给您,那您日后便是我的主人了!”

    李漪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虽然你穿红色好看,可是春日还是带着寒意,日后你可以随意。只是今夜,还需留在这偏殿中。”

    “我去睡床,只要别靠近床,你随意!这样,昭阳也能放心了!”

    常宇,御林军左卫将军,素来以老成持重闻名,军中威望不低,行事低调,却是值得细细斟酌。

    常宇他本应该早早入局,可是这颗棋子太过小心,太过沉重,只能小心推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惊起朝堂的罗雀。

    李漪闭上眼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同屋之人的举动。

    他依旧恪守本分,没有靠近那张铺着软褥的床榻,反倒缓缓走到床侧的青石板旁,小心翼翼地避开李漪的视线,轻轻蜷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凌厉,平日里哪怕沦为囚徒,也依旧透着几分桀骜的气场,可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太久、终于寻得一处避风港的小狗,乖乖地缩在床沿边,将高大的身躯尽量蜷成一团,肩膀微微内收,脑袋轻轻抵在膝盖上,红衣铺散在冰冷的地面,衬得他愈发狼狈。

    可是,他的骨子里野性并未收敛。

    红衣在他身上,衬得他如秾丽艳鬼,山林魅妖。

    他的脊背绷得不算太紧,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刁难与羞辱。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不清是疲惫,是孤寂,还是藏在心底的委屈。

    春光滚滚,柳絮纷飞,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薄被。

    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他了!

    扭头,才发现李漪已经就着天色,在榻上看书了。

    看到人动了动,才开口:“醒了?今后,你可以去流水榭住,不必在如此小心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请殿下赐名!”

    李漪是个取名废,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好的,只能说:“你以前的名字呢?”

    似乎是没想到李漪会这样问,男人明显愣了很久,才老老实实回答:“单名一个玄!”

    李漪头都没抬:“行,那以后,我就叫你阿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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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府中出发,李漪直奔御林军,该说不说,卢植这步闲棋下得还真是地方,至少有名头三天两头去军营了!

    可今日凝重的气氛却摆明了有大事儿要宣布,难道是北境的事情商量出结果了?

    只听见底下人窸窸窣窣:“京城中无事,能有什么军功,三转,猴年马月才能攒到!”

    “可不是要砍上上百个脑袋。”

    “而且还不是清流官!”

    清流官员,与文史礼仪相关,声望高,身份清贵,便于晋升,世家大族中族人常常出任。

    因为不好捞油水,普通人家也供不起着一个清流官。

    诏令令人不安,众人本来都期待着更详细的解释,可是下一秒,“应选者需三代中无北镇人口!”

    此话一出,校武场身上瞬间哗变,彻底失去了控制。

    “怎么,我们北地出身的,就不能做到中郎将了吗?”

    “我们本就是平城来的,怎么可能没有沾亲带故的。”

    “是啊,我们白天站岗,夜间巡逻,为了朝廷流过血,为什么低人一等!”

    气氛逐渐沸腾,家世之分,自古有之,可是军中本就是看门的狗,从不遮掩爪牙,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

    场上风沙骤起,愤怒的北人士兵早就咆哮着冲过去。

    而宣旨官员一个翻身上吗,就骑马逃离了。

    值守的将领奋力阻拦,却被愤怒的士兵推搡在地,长枪直指其心口,场面混乱不堪,已然失控。随行的宫女内侍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缩在角落,目光里满是惶恐——若是哗变失控,不仅升迁难保,在场之人,恐怕都难以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嘶吼与嘈杂,掷地有声:“都住手!”

    昭阳公主骑着大马飞奔而来,众人见她,气势稍稍弱了些。

    她一到阵前,便下马抱拳:“诸位,我方才听到圣上下令,便匆匆前往宫中。事出突然,原是因为六镇如今有奸人挑唆,动乱不止,我马上前去面圣陈情,一定给大家一个答复。”

    她径直走到士兵们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涨红的脸,声音沉稳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本公主知道,你们苦。连日驻守寨营,日夜操劳,却连升迁都指望不上,心中有怨,有气,本公主都懂。”

    她的话,瞬间戳中了士兵们的心声,有人眼眶微微发红,握着长枪的力道,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昭阳公主见状,继续开口,语气愈发坚定:“但你们要清楚,哗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日你们冲了粮草营,杀了值守将领,明日朝廷追责,不仅你们自身难保,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的?”

    “本公主以昭阳公主的身份起誓,”她抬手,目光灼灼,字字铿锵,“今日之事,本公主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若是军中有议论,妖言惑众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