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寄奴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北地燕国虽被灭,可是多年来,北地田地经营多操控于北地世家中,草原中多是游牧民族,民风彪悍,身强体壮,尤其擅长马上作战,又因为没有种植技术,只有畜牧一种产业,常会随草地迁移居住地不固定,所以又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对于游牧民族,一般都是又打不死,追也不能追,游牧民族打不过就往回跑,在古代没有地图,是会被困死在草原上的,草原以几十公里为半径周围环境都是一样的,根本找不到方向。
只能是打一场狠仗,一场硬仗,把对方打怕了打蔫儿了,打的不敢了才可以让他们安静一段时间。
可惜当时,姜国灭燕国时,就少了这么场硬仗。
那堆土豆还卧在青石板上,嫩白的芽尖已抽得寸长,外皮泛着青绿色。此刻望着那些细密的芽,心头却盘算着:谢冉的军队按照计划,已经在山下了。
山寨中众人是横亘在前的最大障碍,若能除去大半山贼,便是为谢冉扫清前路。
李漪挽起衣袖,装作整理物资的模样,将那堆发芽土豆尽数捡进竹筐。她动作利落,挑的皆是芽尖茂密、表皮发青的,又从旁侧的竹筐里摸出几十枚新鲜的鸡蛋,还有下山买来的粗盐与香料,刻意营造出要做些吃食的模样。
周围大量的目光不少,李漪淡然走近厨房,这些山贼得了段寄奴的授意,最近待她也亲近起来。
孤男寡女待了这么久,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亲近段寄奴的小喽啰见了,笑着打招呼:“嫂子,这是要给大哥做好吃的?”
也有些人是半道上山的,平日里就喜欢招猫逗狗,眼珠子都盯到了李漪身上,只是段寄奴的恶名在那儿,也不敢有所动作,甚至觉得尝不到大小姐的味道,尝尝千金小姐的手艺也不错。
于是胆大的,甚至敢在李漪经过他时,□□着。
她如以往一般笑着道:“闲着无事,给大伙添个菜。”
进入厨房后,炊烟很快升起来了,食物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山寨。
山寨的伙房在木屋西侧,土灶里还留着昨日的余火。她将土豆去皮切块,刻意保留了靠近芽眼的部分,又用清水简单冲洗,掩去青绿色的痕迹。
随后点燃柴火,架起铁锅,倒入少许从山下换来的菜籽油,待油热后,放入葱姜爆香,再将切块的土豆倒入锅中翻炒,接着添上清水,打入鸡蛋,撒上粗盐与香料,浓郁的香气很快便弥漫开来,盖过了土豆本身淡淡的青涩味。
她翻炒着锅中的土豆鸡蛋,动作娴熟,眼底却一片空洞。
这香气越浓,越能麻痹那些山贼,越能让他们毫无防备。不多时,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土豆鸡蛋便做好了,金黄的鸡蛋裹着薯香,撒上细碎的葱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山寨里的山贼三三两两聚在空地上闲聊,见伙房飘出香气,纷纷围了过来。“嫂子做的啥好东西,这么香!”几个喽啰搓着手,眼神热切。
李漪将菜端上桌,热情说道:“刚做的土豆鸡蛋,大伙尝尝。”
山贼们早已被香气勾得饥肠辘辘,争先恐后地拿起粗陶碗争抢,大口吞咽着。有人含糊地夸赞:“嫂子手艺真好,比山下的饭馆还香!”
山寨里,男人占多数,没有价值的女人可活不下去,少数几个管锅碗瓢盆的女人,也是浑浑噩噩,平日里做出的东西,也就只能吃饱。
不过是简单的炒菜,南方已经流行起来了,北边却还在流行一锅煮。
几十海碗端出去,众人狼吞虎噎,像是猪一样抢食。
他们吃完后,李漪又拿出自己用钱在山下买的酒,亲自倒满一碗碗,请他们吃酒。
也有人疑惑:“这土豆吃着有点发苦啊?”女主站在一旁,端着一碗清水,淡淡解释:“是后山新收的土豆,味浓,多喝点水就好了。”说话间,已有山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劲……肚子好疼!”有人哀嚎出声,紧接着,更多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抽搐,口鼻间溢出白沫,原本喧闹的山寨瞬间被痛苦的呻吟声淹没。
那些刚吃了一两口的,也脸色发青,扶着岩壁干呕,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偌大的空地上,转眼便倒下了大半山贼,速度比预想中更快、更烈。
李漪就在小房间中,数着手指默默等待,外面的人挣扎着,虚弱呻吟,似乎还有人挣扎着想要去找水催吐。
不多时,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众人陷入休克的时候,李漪拿出了挽星剑,挽星是杀人的利器,上次带回来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这次,终于能让它饮血了!
休克中的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当场归西,李漪拔出剑,再刺进去,李漪身上溅了血,强大的血压将血泵到她雪白的衣服上,像是满身红梅,妖艳至极。
她目光扫过空地上中毒休克的山贼,他们或蜷缩在地,或无意识抽搐,气息微弱,毫无反抗之力,却仍是阻碍谢冉军队接管山寨的隐患。
没有丝毫犹豫,她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名休克山贼。那山贼面色青紫,嘴角还沾着白沫,脖颈处的动脉微微搏动。手腕微沉,剑精准刺入他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她甚至没多看一眼倒在脚边的尸体,径直走向下一个目标。
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区别,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龙奎素,主要集聚在土豆生芽中,剧毒,人体只要摄入0.2~0.4g,就能致命。
这次失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现代的记忆清晰了不少,熟悉的数据在她的脑海中流过,她讥讽一笑。
这些蠢货估计也少有管厨房,在一个温暖的、潮湿的环境中,一堆发芽的土豆总是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这些土豆芽中的龙葵素剂量可能不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一命呜呼,但是让他们眩晕休克,从而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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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绰有余。
土豆子先行,她收割生命,也很合理。
确认都安排妥当了,她将血抹了自己满脸,然后瑟缩在自己的小院子中。
就在这时,山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尖锐凌厉,刺破了山间的混乱。
紧接着,是马蹄踏碎山石的沉重声响,整齐划一,带着军队独有的肃杀之气,从山寨四方同时涌来。
在后山的段寄奴心头一沉,猛地转头望向山寨入口,原本守在寨门的几个喽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奔进来禀报:“大、大哥!是官兵!好多官兵!把山寨围得水泄不通了!”
段寄奴皱了皱眉,几步登上后山瞭望台,扶着木栏望去——只见山寨四周的山径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阵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长枪如林,弓箭上弦,每一处制高点都被占据,连后山囤货的隘口也被士兵堵死。
为首的将领一身银甲,手持长剑,勒马立于山下开阔处,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正是谢冉。他身后的士兵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与山寨里中毒溃散的山贼截然不同。
段寄奴却忽视了周围的声音,逆着人流,找到伪装得浑身是血的李漪,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逼退身前的士兵。
他抱着李漪向后山走去,山林中错综复杂,若李漪不跟上去,恐怕就不知剩下这些人去了哪儿啦。
走到后山,在山洞中安顿下来,听到段寄奴和他手下的声音。
还有额头触地的声音,似乎是之前的大夫:“殿下千金之躯,东躲西藏绝非长久之计,您是要做大事的人,岂能为了一个女人,以身犯险!”
段寄奴冷声:“你起来!”
那个大夫却好像听不懂一般,只是跪着,不说话。
外面一片安静,似乎都在等着段寄奴做出决断。
“大哥!你疯了吗?带着女人怎么好逃跑?”身旁的亲信小虎子目眦欲裂,嘶吼着劝道,“她就是个毒妇,今日不杀她,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快动手,杀了她!”说着,小虎子便要举刀冲向李漪,眼底满是悲愤与决绝。
段寄奴虎眸骤缩,想也不想便转身,长刀横在李漪身前,刀刃直指二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狠厉:“谁敢动她,先过我这关!”
李漪走到众人面前,垂下了眼,看着准备逃跑的众人,俯视着跪成一片的人。
“大夫,您先起来!恐怕你们的身份,不仅仅是大夫吧?”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大夫摸着胡须,怒视着她:“你这女子,若是知情识趣,就应该自刎于此,想当年虞姬于垓下,便是如此。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若是能认清现状,我们断不能带着你一起走,这里容不下你!”
段寄奴怒气十足:“住口,我允许你发号施令了吗?”
段寄奴这声在意料之中,没有哪个领袖,允许别人对自己的命令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