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枭雄被我渣后 > 19. 发烧
    “血一直没止住吗?”

    李漪看着炙烤着的刀片,低声说:“那我只会这一种方法!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据说可以止血!”

    段寄奴苍白着嘴唇,挤出一个安慰的笑:“直接来吧!我又不怕疼!”

    匕首再怎么镶嵌宝石,也是一把杀人兵器。可以用来杀伐,也可以用来保护,烧烫之后,可以用来止血。

    虽然,也可以杀人。

    但是李漪只是一瞬间动了念头,不仅是为了他面对狼群的英勇保护,更是为了,在荒山野岭中,能有一个同伴。

    她一路行来,万一还有别的危险,要是把命交代在这里,那才是亏大了。

    将他沾满血液的手拉开,露出已经被按压地充血的胳膊,李漪下手快准狠,直接将灼热的匕首贴了上去,甚至还担心会不会温度不够。

    意料之外,段寄奴真的没有痛呼,仿佛他真的不怕疼。

    没有颤抖,没有发声,只有深沉粗重的喘息在山洞中蔓延,洞外的雨声太大了,缠绵水汽和哗哗落雨,遮盖了烧糊的皮肉。

    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想到野狼口中可能残存的细菌,李漪现在的眼神,已经变得怜悯。

    雨滴砸在黄土上,落在枯草中,为洞口蒙上了一层水雾,火焰昏黄的光亮,将这层水雾染上淡淡的金色,扭头看见这雨,李漪仿佛看到了段寄奴的眼眸。

    夜晚很漫长,寒冷却更加剧烈,阳光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空气中,焦糊的气味蔓延,段寄奴的伤口止了血,他苍白着嘴唇晕了过去。

    汗珠沿着他的胸膛向腰腹处下落,带着他眉头紧锁的痛苦,流向不知何处。

    正想要提他擦擦汗,刚要接触到他的皮肤时,段寄奴却一把扣住了李漪的手腕,眼眸中寒光闪过,锐利如利剑。聚焦看清是她之后,才慢慢放松了肌肉,松懈下来。

    “来,多穿点儿!”

    李漪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这种赚人情的事情,自然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才能让他动容。

    果不其然,他低头看向胸前,再抬头:“你怎么把衣服都给我了?你呢?”

    李漪目光落在在他结了痂的肩膀上:“我的衣服已经烤干了,我要守着火,也不冷。你失血过多,容易生病。”

    段寄奴冷着脸,用仅剩的完好的手扯过自己带血的中衣,将其扔给李漪:“我不用,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还想再挣扎,忽然感觉一片阴影覆过来。

    他抬头时,便见李漪弯腰,将那件带着她体温余温与淡淡皂角香的外衣,轻轻盖在了他的肩头。她的动作极轻,刻意避开了他的伤口,也避开了与他的目光接触,指尖刚碰到他的肩,便立刻收回,退回到角落,重新拢紧了贴身的薄衣,侧脸对着他,语气严肃:“听话。”

    段寄奴整个人都僵住了,肩头的外衣带着她的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竟压过了血腥味与土腥味。他低头望着那件素色衣衫,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意,顺着肩头蔓延到心底,瞬间驱散了大半寒凉与痛感。

    他喉结猛地滚动了几下,金眸里满是错愕,随即被汹涌的感动与愧疚填满,像被温水泡软的石子,连带着周身的冷硬都卸了几分。

    李漪实在是害怕,若是他死在这里,恐怕山贼就要杀她了。

    段寄奴梗着脖子,无奈皱眉:“别这样婆婆妈妈的!老子身体好着呢!”

    他无力地推了推,闭上眼,无奈停止了动作。再睁眼,却发现李漪还是刚才那幅样子,只能妥协:“既然如此,那就一起。”

    他轻柔地拍了拍李漪的后背,将人搂紧,让李漪靠着他未受伤的肩头,一起睡。嘴里还哄着:“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半夜,李漪被生生热醒了。

    原来是段寄奴,他全身滚烫,烧得全身绯红,嘴唇苍白如纸,搂紧她的胳膊都无力垂下,他全身瘫软,满头的汗水,像是洗过澡一般浸湿了衣衫。

    迟疑着伸手,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便被那惊人的温度烫得猛地缩回手,心头咯噔一下。

    双眼紧闭,眉头拧成死结,面色潮红得近乎诡异,唇瓣却干裂起皮,偶尔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血腥味混着高热的气息,愈发浓重。

    “冷……抱抱……我……”

    不知为何,李漪泪水如雪崩般簌簌落下,她慌了神,紧紧将他抱住,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当被子。

    这是狂犬病吗?在这荒山野岭的岩洞里,没有医者,没有特效药,这般高烧不退,与等死无异。

    段寄奴此刻已陷入半昏迷,意识在高热中浮沉,滚烫的泪水倒让他清醒了片刻,他气如游丝:“我听说,被野兽咬了,就会发热……别怕……若是抗不过去了,你先去找别人,不要管我的尸体!”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明日一早,若是……”他笑了笑,“你就赶紧走,离开这里,赶紧离开……别管我!也不要把我埋起来……”

    李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俯身:“不许胡说!”

    段寄奴颓然闭上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子里依旧一片混沌:“我怕,我怕那些兄弟们不会放过你……我没本事,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他一向秉持着男人流血不流泪的观点,此刻眼角却带上了泪水:“我马上就死了,就是一具尸体了……没有价值……”

    高热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渐缓,眼神再次涣散,却还是满口胡言。似乎是大限将至,唯独放不下眼前人,只是挣扎也想把话说完,似乎这番话就能保护她的生死一般。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李漪含泪说道:“你既然知道,就更应该活下去。”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希望能够从交握的双手中,给他活下去的鼓励。

    这双手带着薄茧,平日里力气很大,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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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操控无数人的生死。可是此刻,却连回握住她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很轻地,动了动手指,像是留下了一道痕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山间夜雨,还在下。风裹着雨势在林间肆虐,像无数头暴怒的野兽嘶吼穿梭,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吹折,断裂声、枝叶撕裂声混在雨声里,凄厉得令人牙酸。

    远处野兽的嘶吼更是让人心惊,声声入耳,似乎近在咫尺。

    段寄奴清醒的时间很短,浑身大汗昏睡不醒,经过一阵风,便把好不容易集聚的温暖吹散,只剩下冰冷冷的身躯。

    柴火不够了,雨太大了,湿了的柴燃不起来。

    困境中,黑暗里,李漪看着段寄奴湮没于黑暗的侧脸,她抛弃了穿越后所学习的繁文缛节,双手颤抖着为他解开了中衣,也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赤裸着贴近,双腿交缠。此夜之后,生死分明。

    低头望着怀中人愈发微弱的呼吸,段寄奴滚烫的肌肤贴着她的身体,温度却似在一点点褪去。

    那是生机流逝的征兆,直面生死的时候,她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衣服和逐渐减少的火根本不足以抵御寒意,也根本不能降下他的高热。

    李漪咬了咬牙,压下心底残存的疏离,俯身贴近他的身体。先是试探着伸出手臂,从他身上绕过,轻轻环住他宽厚的腰背,掌心贴上他的后腰——那里的劲装早已湿透,却仍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在发颤。

    她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胸膛紧紧贴住他的胸口,火暖过的肌肤撞上灼人的温度,瞬间激起一阵战栗,一半是热意侵袭,一半是心悸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

    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脸颊贴在他颈侧。

    为了让体温更充分地包裹他,她屈膝,小心翼翼地将双腿轻轻缠上他的双腿,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他肩膀的伤口,也怕影响了这濒死边缘的挣扎求生。

    段寄奴在高热的混沌中,忽然被一股微凉却柔软的暖意包裹。那暖意贴着他的胸膛,缠上他的身体,带着她独有的淡淡的香,压过了血腥味与雨腥味。他无意识地闷哼一声,原本虚弱无法动弹的手臂缓缓抬起,虽无力,却凭着本能环住了她的后背,死死攥着她单薄的里衣,像是抓住了浮沉中最后一浮木。

    滚烫的呼吸洒在她颈间,混着含糊的呢喃:“不……让你走……不行……快离开……”

    李漪的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将脸埋得更深,下巴抵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胸腔微弱的起伏。

    挺好,还是在跳动的。

    她伴着一声声心跳入睡,规律的声音终于遮盖了山间夜雨的恐怖,她眼皮一直打架,内心期待着: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活着的人,而不是尸体!

    当太阳再次升起,晒干了雨夜的心动和无奈,晨光照亮了漆黑的山洞时,李漪终于醒来。

    环顾四周,却只发现了火堆的余烬,和散乱着的衣衫,却不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