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盾中的戴霏被叶望和陆仁拉住,她蛮力一甩,把两人甩到身后。庞童和朱兑友用身躯挡住了差点被甩飞出去的两人。
水长老上前按住她的肩,“不要慌。”
戴霏眼泪狂流,声音都在哆嗦,“水长老,这么多雾蝇,她……”
谢仙山人老神在在:“雾蝇是小事,走丢了不好找。”
“我去找她,我在大雾中没事。”卜弋道。
片刻之后,陆仁脸色大变又忘记教训躲到戴霏身后,“雾蝇在涌动!往我们这边!”
“往我们这边就往我们这边,我们在无敌盾里,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戴霏担心得要死,陆仁还凑过来捣乱,她抬手又给陆仁推走了。
陆仁被推到唐瑛身侧,对上唐瑛嫌弃的眼神,又默默走到了叶望身边。
“前面的身影,可是欧凰?!”叶望皱眉盯着。
他们所在之处的浓雾逐渐变得稀薄,只见前方五步之远的位置,一道朦胧的身影在雾中摇晃,那一片周的雾蝇都是血色的。
“血雾?!这是什么妖邪!”崔妞惊恐大叫。
“我听说有熊会装成人的样子,朝人招手,再把人活活剖腹再拆了……那些血雾会不会是欧凰……”朱兑友分析得头头是道。
戴霏咬牙:“我现在就想把你拆了。”
水长老道:“别大惊小怪,我去找她,你们在这等我。”
这时火长老道:“等等。”
谢仙山人也走到了最前方。
*
抓鸟落单的欧凰来不及细想,雾蝇朝她涌了过来,密密麻麻如湿布,闷得她透不过气,几欲窒息。
她更不敢呼吸,只屏住气。架不住在她捂鼻前,雾蝇已钻进了她的鼻子。
仙力似乎被冻住,无法运转,体温逃逸,寒意彻骨。
脸上僵硬如石,她阖眼的瞬间视线被白霜蒙住。耳畔只剩下玄鸟扑腾着翅膀不停啾鸣的声音。
手脚也无法动弹。
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叮痛,直到失去所有知觉。
玄鸟不停振翅,小不点的翅膀想为她扇出一条生路来。
一股暖意从怀中渗入体内。
蒙住她脸面的雾蝇似乎稀薄了一些,她眼前的霜化开,情景也逐渐明晰。
欧凰扭动僵硬的脖子,低头,白色的弟子袍已被鲜血染红。无数血色雾蝇从她体内疯狂逃散,在她周身血色晕染了一片灰雾。
这回玄鸟也不扑腾了,欧凰看着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她手心,“原来是吃上了。”
她摸了摸怀中的兜,神元珠已消失不见。方才可能是神元珠救了她。
环顾四周,入眼所及是一团血雾,欧凰对于其他人的方位看不太真切。她试图朝着各个方向招手,抬手之间,涌动的雾蝇避之不及地远离她。
然而下一刻它们似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住,在空中静止。
万物静止的那一刻,谢仙山人神色倏然一变,后退一步,在无敌盾之外再展开了一层盾。火长老和水长老紧接其后再设下两层盾。
其他人不明所以,见长老们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那道血雾猛地收缩成清晰的人形。
就在戴霏欣喜地看出欧凰在招手时,下一刻血雾如烟花般炸开,雾蝇翻涌成浪,又被一阵血雾气浪撕碎,向四周猛然散去。
护盾之内的弟子感到迎面而来的一次又一次冲击。
最外层的盾被冲碎。再是第二层,第三层。最后只剩下土长老的无敌盾。
视野已开阔至一里开外,目之所及寸草灰败。
雾蝇已不敢再靠近欧凰,欧凰发觉这事后开开心心地朝着摘星门师生跑去。
孰不知在摘星门师生眼里现在狂奔而来的就是个面目全非的血人。
卜弋“哇”了一声,“不愧是修行之人!”
欧凰跑到他们面前,“方才是怎么回事?”
陆仁真是努力压抑了自己的嚷叫,那不是你放出来的吗!
“方才冲击是神元珠之效。”谢仙山人自觉拿过她手里的玄鸟。
“可惜用了一次就没了。神元珠也不过如此嘛。”欧凰道。
朱兑友在一旁冷不丁搭话:“神元珠旷世难逢,竟就这样被你白白浪费了?”
戴霏道:“你还惦记上了?”
水长老道:“先给你治治,太惨不忍睹。”
欧凰全身上下皆是密密麻麻的血点,看着尤为渗人。白师兄先递给她一颗固元丹,唐瑛和水长老皆给她施治疗术。随后又给她泼了一身水洗去一身血。
戴霏给她烘干弟子服时眉头依旧打成结:“不疼吗?”
“被冻麻木了,就疼了一会会……咦,你哭了?”
戴霏用袖子擦泪,“你少废话,叫我担心。”
好在经过这一茬,欧凰犹如人形避尘珠,走到哪,一里之内雾蝇惧不敢近。
他们顺着缓坡走了一天一夜之后,四周浓雾渐渐稀薄,这才能看清细雨绵绵之中的山村。这里的山林失色,唯有深浅不一的灰。房子悬空建于山坡之间,房屋都是用土和砖石垒成,一砖一瓦皆为灰色。
卜弋所述并非夸大。
卜正村唯一的色彩是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卜弋高兴地指着某个方位,“那是我家。”
水长老站在山坡上朝下看,感叹:“这地方不简单啊。”
卜弋道:“长老,是吧,传闻我们族人都是神之子。”
水长老但笑不语。
“布局古怪。小心些。”叶望侧头对欧凰和戴霏小声嘀咕,陆仁也凑上来听。
“什么古怪?”戴霏问道。
“像阵法。”叶望道。
“进去会失去仙力?”陆仁又回忆起在虫腹中不能使用仙力的痛。
“小兔崽子瞎嘀咕什么?!”谢仙山人劈柴一样用手刀劈四人的脑袋。
欧凰躲开了。
谢仙山人揪住她,“还躲?”劈了她两下。
欧凰冤枉:“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一行人来到村口,村口两侧的石碑上刻着卜正族的族徽。石碑之后是贯穿全村的遮雨廊道。
村口两个戴斗笠的村民在低声私语。这两个村民脸色死白,瞳孔凸出如金鱼,眼眶深紫,嘴唇发紫,跟欧凰在虫腹口中见到的那些尸体没两样。
这两人见卜弋带了外人回来,面露恐惧之色,见鬼一样地从廊道跑远了。
一行人从左侧的廊道前往卜弋家,路过几户人家家门口,不是泼水,就是丢臭鸡蛋,还有村民朝着他们赶苍蝇似地摆手,啐了一声:“去去去!”
“滚出去!”又有一户人家的男人走出来,冲他们凶神恶煞地咆哮。
“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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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弋恭恭敬敬打招呼。
“卜弋?!”一个大腹便便的村民拿着菜刀从家中走了出来。
卜弋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大伯。”
“你要害死我们?!”卜弋大伯声如狮吼。
卜弋道:“谢大伯关心,我很好,小娟可还好?”
“撵他们走!”三叔公走了上来,凸出的双眼几乎要掉出来。
卜弋呲着个大牙乐:“这些是修行之人,是我的朋友,帮我找到了回家的路。他们说可以帮我……”
“叫他们滚出去。我们族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欧凰疑惑地看着卜弋,他这是真傻还是假傻?
但到底摘星门是修行之人,村民不敢贸然起冲突,只敢朝他们吐口水、拿菜刀威胁。
卜弋笑嘻嘻地在前头领路,“我们族人热情吧!他们就这样见面问候的。”
大哥你这学的不止歪了两点啊!
“等会,我们族长就会来招待你们了。”卜弋挺起胸膛,这自豪是真发自肺腑。
卜弋的家在廊道的尽头,卡在山坡上。屋子门口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灰藤顶木亭,亭子下面挂了两盏红灯笼。卜弋娘大抵早就在屋子里就听见外头的吵闹声,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我儿回来了,娘真是担心你。”卜弋娘上下打量他,见他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娘,是这些修行的恩人将我带回来的。”
“多谢几位恩人。我儿,你去给恩人倒茶,我跟你的恩人说几句话。”卜弋娘道。
卜弋一声应下,欢快地进屋了。
欧凰刚在木亭内坐下,却听卜弋娘从木亭朝廊道看去,语速极快,神色紧张:“你们赶紧走,这里不能留。”
“为何?”白师兄问道。
“跟你们村子的诅咒有关?”水长老笑了一下。
卜弋娘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外……”
“卜弋娘,跟贵客们说什么呢?”一道沉厚的声音自院子外响起。
卜弋娘吓得浑身一抖,看向已至院门口的人。
院门口站着一老一少和方才在村口的两人。老人身体佝偻,斗笠之下更显身体矮小,几层紫黑的眼皮耷拉在浑浊的凸眼上,眼睛年轻一点的和卜弋年岁一般大,也和那些村民长得一个死样。
这般看来卜弋和卜弋娘皮肤黝黑,即使眼眶发黑,双眼凸出也并不明显。因此在卜正族中显得无比健康。
“族……族长,祭祀……”卜弋娘又咽了下口水,跑去开了院门。
“卜弋娘,听说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帮助卜弋回村,此等恩德我们特来感谢。”族长笑呵呵地看向摘星门众弟子。
咦,他没学歪呢?
此时卜弋已经端了茶水过来,一壶十盏,看到族长和祭祀在院子里,“族长,祭祀,我没给你们备茶,我再去倒一壶。”
族长朝他招了招手,“不麻烦,卜弋,来来。”
族长拉着卜弋走到摘星门师生面前,“我们卜正族衰败至今,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卜弋有仙力,最有望成为下一个族长,各位恩人助他回村,我们定要感恩庆祝的。”
“诸位不嫌弃的话,今日在这里歇下,明日我们卜正族全族为贵客恩人庆祝。”
“族长盛情相邀,我们岂有推脱的道理?”水长老笑着举杯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