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把丁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一退,却忘记自己还在秋千上,一脚踩空:“啊!”
邝时楠扔下装备,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小心。”
丁斐鼻子撞在他胸膛,整个人被震得一懵。
好一会儿,她才抓住他的胳膊站稳了身子。
“没事吧?”邝时楠蹙眉低头。
“没事。”丁斐放开他,揉着撞疼的鼻子,鼻音有点重,“你身上怎么那么硬,疼死我了。”
邝时楠被她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气笑了。
“刚才不是我拉你,你已经在地上了。”他顿了顿,“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丁斐放下手,眼尾因为疼痛红彤彤的。
“卡姆跟我说,这里天黑了有萤火虫,我在这里等。”
她抬眼看到邝时楠今天戴着自己送的墨镜,弯了弯眼。
“我在商场选来选去,还是觉得这款墨镜你戴着最好看,就买了个同款。”丁斐顿了顿,“看来我眼光还不错。”
“这事夸我还是夸你?”邝时楠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湛黑的双眸,“这里没有萤火虫。你被卡姆骗了。”
“没有?”
“没有。”邝时楠笃定道,“这里是度假区,有人工光源的地方不会有萤火虫。”
好在丁斐也是赌赌运气,不算太失望。
但她不理解,“卡姆为什么要骗我?”
邝时楠没立刻回答,视线偏离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一下。
好在,丁斐也没太纠结,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邝时楠指了指不远处的船,说:“这是出海回潜店的必经之路。”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你不知道?”
丁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机会出海,上岛出岛的船也不是从这边靠的。”
邝时楠没再说什么。
丁斐确实是不应该知道。
“这里没有萤火虫,但你又出现在这里。”丁斐慢慢回过味来,“卡姆是知道你回来必经过这个码头,才会骗我这里有萤火虫?”
邝时楠:“你问他不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丁斐朝邝时楠扬了扬眉梢,“Kevin教练,既然都碰上了,就陪我等一会呗,说不定卡姆没骗人,真有萤火虫呢。”
邝时楠思忖片刻,“行。”
他把装备扶好放在一边,又将手里的椰子放下,坐到了丁斐旁边的空秋千上。
海风吹来邝时楠身上淡淡的海水咸味。
她不禁问:“你们今天在海里看到什么了?”
“珊瑚,海龟,小丑鱼。”
邝时楠想想,“还有一只儒艮。”
“儒艮……”丁斐眼睛一亮,“美人鱼?”
邝时楠点点头,“是只小儒艮,在海草里休息,我们没有过去惊动它。”
丁斐目露羡慕,她遗憾道:“我也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生物,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会唱歌?”
“不会。”
“……”丁斐好笑道,“Kevin教练,其实你可以适当沉默。”
邝时楠轻笑,秋千微微晃动着。
“你呢?”他问,“怎么会被卡姆骗?”
“哎,一言难尽。”
丁斐将今天在便利店偶遇卡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唯独省略了两人去海边看小鱼的事。
邝时楠闻言诧异道,“你跟卡姆去玩香蕉船,还掉海里了?”
“是啊。”丁斐感觉有点冷,缩了缩肩头,才继续说道,“挺狼狈的,以后再也不玩了。”
“你不怕水了?”
丁斐愣住。
片刻后,她自言自语道:“好像……是没那么怕了。”
邝时楠目光落到地上的椰子上,“那这椰子呢?”
“哪里来的?看着也不像岛上店里卖的。”店里卖的椰子,都会把顶上的外皮劈掉,方便游客饮用。
地上的那个椰子一看就是从树上刚摘下来不久的,蒂都还是新鲜的。
丁斐看了眼椰子,笑了,“因为就不是买的,是卡姆带我去摘的。”
她语气轻快,“一共摘了三个,下午我们一人喝了一个,剩下一个我就拿回来了。”
邝时楠并不意外,带人去摘椰子这件事,像是卡姆会干的事。
“岛上的椰子,要下个月口感才最好。”
丁斐顺势道:“那你下个月带我去摘?”
“可以。”
丁斐一怔,侧头看他,“Kevin教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的了?”
邝时楠对上她的视线,疑惑:“我以前不好说话?”
他皱眉,“我一直以为我挺随和的。”
丁斐被他逗笑。
她觉得这样子的邝时楠还挺可爱的。
虽然拧着眉头看着有点凶,但多了丝人情味。
两人交谈间,夜幕已经压下,不远处的度假村也陆续亮起了灯光。
邝时楠率先站起身。
“走吧,不会有萤火虫了。”
“好。”
丁斐心情还不错。
因为虽然没有如愿看到萤火虫,但却意外等到了邝时楠。
卡姆恐怕真的以为,她是为了邝时楠才千里追爱来到了岛上,才会千方百计地给两人制造偶遇的机会。
丁斐从秋千上下来,脑袋忽然眩晕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绳索。
邝时楠瞥见异常,问:“怎么了?”
“没事。”丁斐摇摇头,“可能是坐久了有点低血糖。”
邝时楠没再多问,俯身拿起椰子拍干净递给她,又拎起了自己的装备。
两人并肩往回走。
刚到潜店门口,就听到一声口哨声。
扎凡和店里的几个潜导正要出门吃饭。
丁斐笑着和他们点点头。
扎凡上前,拍了下邝时楠:“Kevin,我们要去吃饭,要一起吗?”
邝时楠还没来得及回答,丁斐抢先开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说完,将手里抱着的青椰塞进邝时楠怀里,朝他眨眨眼,“送你了,奖励你陪我等萤火虫。”
说完,她转身回酒店。
刚走几步,就打了个喷嚏。
丁斐抱紧胳膊,感觉更冷了。
身后笑声渐远。
“Kevin,Fei不去,你还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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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饭吗?”扎凡问。
看着丁斐的背影消失,邝时楠才收回视线,点头:“老地方?”
“对。”
“我洗个澡再过去。”
……
丁斐回房间后不久,就感觉身体怕冷得有点不对劲。
头也晕沉沉的。
一测体温,果然是发烧了。
她猜大概是下午玩香蕉船的时候掉进海里着了凉。
好在她随身带着些常用药,找出退烧药吃了后,就昏昏沉沉的钻入被窝,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她也没注意到。
邝时楠拿起手机,看到丁斐没回消息,眼底略沉。
扎凡注意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邝时楠收起手机。
吃完饭,他们还要去喝酒,邝时楠没跟着一起。
原本抱着椰子打算直接回住所,想了想,还是调转脚朝丁斐住的酒店方向走去。
他总觉得晚上回来丁斐状态有点不对。
酒店的露天大堂,汇聚了一批游客。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载歌载舞。
邝时楠看见了坐在角落的米娜和今天刚出院的夏菲克。
他思忖片刻,朝二人走去。
“Kevin?”米娜看到他很意外。
邝时楠从来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何况这还是大晚上。
邝时楠朝她颔了颔首,视线落在夏菲克贴着纱布的额头上,“没事吧?”
夏菲克摊了摊手:“没事。谢谢你帮我带团。”
邝时楠点点头,视线朝四周搜索着。
米娜见状,了然地问:“找丁斐?她不在。”
她也是今天去潜店才知道丁斐又回来了。
邝时楠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将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抄回兜里,望着丁斐住的木屋方向失了会神,才收回视线对米娜二人说,“我先回去了。”
米娜两人看着他离开。
夏菲克说:“Kevin对Fei很特别呢。”
米娜收回视线,和他相视一笑,“Kevin当初跟着咱们上岛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他也该走了。”
夏菲克点点头,“嗯。他不属于布雅岛。”
木质楼梯随着邝时楠的落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忽然,他心有所感,脚步一顿,偏头看向木屋旁的椰子树。
果见原本结着累累硕果的椰子树,在月光下缺了一块。
邝时楠低头看向手里的椰子。
看来卡姆下午带丁斐摘的是他门口的椰子。
房东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过,那颗椰子要再挂一个月,口感才最好。
拿他的椰子奖励他?
不知想到什么,邝时楠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夜很热闹,虫声和着蝉鸣,海浪拍着礁石。
他脚步轻快地拿着椰子上楼。
开门。
关门。
邝时楠将椰子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手机。
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指尖悬停片刻。
最终还是点开了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