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丁斐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了?Kevin教练,大晚上不睡觉,难不成是想我了?”
邝时楠默了一会,才问:“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睡着了,没看见。”她停了会,“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晚安。”
“你……”邝时楠正欲再开口,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有点反常。
他沉吟一会,还是给卡姆去了个电话。
丁斐次日醒来,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但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也没清醒多久,就又重新陷入了梦乡,直到被敲门声响起。
“HouseKeeping。”门外的人说。
丁斐按着太阳穴起床开门,看着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我今天不需要打扫卫生。”
工作人员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问:“客人,您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您有需要,可以让前台联系医生。”
“谢谢。”丁斐合门的动作顿了顿,“请问咱们酒店有送餐服务吗?”
“有的,您联系前台就行,床头的抽屉里有电话。”
“谢谢。”
丁斐关门回屋,果然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到前台的电话。
她照着电话拨了过去。“您好,我是一零三房间的客人,我想要点餐。”
前台报了好几个菜色,丁斐听得云里雾里,最后点了份吃过的叻沙面。
等她洗漱完,工作人员也正好将餐食送来。
很普通的一碗叻沙面,丁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想起昨夜烧得迷迷糊糊时邝时楠给她打电话的事,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Kevin:人不舒服?
丁斐唇角一勾,她想了想,顺手调戏了一句:如果我说我不舒服,你会来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邝时楠没回复。
也不知是在忙,还是被她气到了。
丁斐没再管,因为调戏完邝时楠不久她又发烧了,不得不又磕了一颗退烧药。
临到傍晚,她才迷迷糊糊醒来,出了一身大汗,还饿得手脚虚浮。
丁斐看了眼濡湿的床铺,叫了客房清洁。
客房经理亲自来了。她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叻沙面,关切地问丁斐:“客人,是餐食不合您胃口吗?”
丁斐没想到叫个客房清洁,还能把客房经理给叫来,她烧得头脑昏沉,也没多想:“是我没什么胃口。”
客房经理:“如果你想吃点清淡的,我可以让厨房重新给你做。”
丁斐按着酸胀的太阳穴,“有粥吗?”
她胃已经饿得发疼,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喝一碗白粥,能再加点糖就好了。
客房经理点点头:“有的。一会做好给您送过来。”
丁斐虽然烧得糊涂,但还是能感觉到客房经理热情得有点过分,疑惑问:“这是酒店的基础服务?”
客房经理笑着摇摇头,“卡姆先生那边有交代,您是他的朋友,您的需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原来如此。
“谢谢。”
丁斐没有欠人情的习惯,客房经理换好床单离开时,她顺手给了对方小费,还给卡姆发了条感谢的信息。
本对酒店提供的中国食物不抱希望,但她想着一碗白粥而已,总不至于难吃到哪里去,直到客房经理把粥端来。
丁斐惊讶地问:“酒店有中国厨师?”她只要了白粥和糖,但是客房经理还额外端来两盘菜,青菜豆腐和番茄炒蛋。
酒店经理笑着点点头:“有个厨师会做点中国菜。”
丁斐便没再多问。
不得不说,酒店的厨师水平还不错,白粥和菜丁斐吃了一大半。
等工作人员收完盘子离开,她才收到邝时楠的回复。
Kevin: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没什么问题。
丁斐笑了笑,没再回他。
丁斐反反复复烧了两天,靠着退烧药和自己的意志力硬抗了过来。直到第三天上午,才算是完全退了烧。
这三天她都是在房间叫的餐。
许是客房经理交代过,这三天送的都是中国餐。
有时候白粥素菜,有时候是清汤水面,第三天晚上还送来了一碗番茄炖牛肉,牛肉炖得酥烂,丁斐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补充蛋白质,吃了不少。
大概是这碗牛肉的功劳,第四天上午,她除了手脚还有些酸软外,就没有什么不适了。
旭日东升,神清气爽的丁斐在房间门口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瞥见下坡不远处的沙滩上,有道熟悉的人影。
她不太确定,一早上怕吵醒别人,手合成喇叭状轻轻喊了声:“Kevin。”
男人脚步微顿,偏头看了过来。
丁斐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没认错人。
邝时楠朝她走了过来,在坡下站定。他带着渔夫帽,墨镜挂在胸口,头微扬,湛黑的双眸注视着她,“病好了?”
丁斐蹲下身体与他视线平齐:“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邝时楠挑眉:“烧糊涂了?”
丁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卡姆告诉他的。
她手搭在膝盖笑眯眯地控诉他:“你都知道我发烧了,也不来看我。”
邝时楠:“这不是看到了吗?”
“……”丁斐被他噎得一时没接上话。
半晌,她捂着心口沉痛地说:“Kevin教练,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我们一起看过日出、日落,还等过萤火虫,我以为我们的友谊早已上升了一个台阶。”
邝时楠见她这没个正经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凉凉地睇了她一眼,“走了。”
丁斐忙问:“这么早,你去哪里啊?”
邝时楠一副关你什么事的神色。
丁斐也不恼,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也不管邝时楠答不答应,回房间拿了手机和房卡回来,对邝时楠说,“你接我一下呗。”
邝时楠半晌没动。他不解道:“你想干嘛?”
“我跟你走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邝时楠呼吸蓦地一窒,抄在裤兜里的手蜷了蜷,他犹豫半晌,才朝丁斐伸出手。
丁斐握住他的手,跳下沙滩,邝时楠扶稳她后,才放开手。
她似是刚洗过澡,身上有股沐浴的清香,随着海风扬起的秀发,钻入他的鼻孔。
邝时楠搓了搓手指,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丁斐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沙子,看向邝时楠,“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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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太过自然,好像他们一开始就是同行。
邝时楠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丁斐无辜眨眼,“不知道吗?但你去的地方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倒也不是不行。”
“那不就行了。”
不多会,太阳已经完全升出海平面。
日悬高空有点晒,丁斐出门忘拿帽子,走路时,一直拿手机挡着日头。
邝时楠瞥见,脱下渔夫帽递给她。
丁斐也不跟他客气,喜滋滋接过:“谢谢。”
邝时楠嘴角抽了抽,取下墨镜架在鼻梁上。
没多久,丁斐就和邝时楠从渔船码头拎回了两只新鲜的鱼。
他房东给的,今天新鲜捕捞的。
丁斐看着邝时楠手上的鱼,不解地问:“你想吃鱼了?”
邝时楠看了她一眼。“嗯,想喝鱼汤了,让达力叔给我留了两条。”
“鱼汤啊。”丁斐眼睛一亮,“我擅长啊。”
邝时楠诧异,“你还会做饭?”
“你忘我那天跟你讲的了?一个爹不管妈不爱的孩子,自己要是没点生存技能,怎么在这世上活下去?”这话丁斐说得极其轻松平常,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你那木屋有能做饭的地方?”
邝时楠目光复杂,但被墨镜遮盖,没有流露出来半分。
他停顿片刻,才说:“去酒店借个厨房。”
“那感情好,让我给你露一手。”
丁斐跃跃欲试,却被邝时楠婉拒,“不用,你大病初愈,好好歇着吧。”
“哦。”丁斐闷闷地踢了脚沙子。
邝时楠见状,好笑道:“我看你是馋了吧?做完我让人送一碗去你房间。”
丁斐心思被看穿,喜笑颜开说:“那怎么好意思,谢拉。”
邝时楠:“……”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丁斐病后还有些虚弱,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餐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回去之前,她还特意感谢了一通这几天给她做饭的厨师。
等她走远后,厨师才疑惑地问邝时楠:“Kevin,为什么不跟她说,这几天的饭其实都是你做的?”
邝时楠收回视线,继续收拾手里的鱼,声色淡淡:“没必要。”
厨师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片刻,“你喜欢她?”
邝时楠动作一顿,眼睑懒懒垂下,“别瞎猜了。”
中午,酒店工作人员果然送来一碗鱼汤和白米饭。
丁斐忍不住拍照跟康茵炫耀。
康茵忙中偷闲回了句:布雅岛还有鱼汤豆腐?
丁斐喜滋滋打字:Kevin做的。
康茵:你和他什么情况?
丁斐:什么什么情况?
康茵:你对他动心了?
康茵:丁小斐,你是下个月要回国的人。回了国,还什么Kevin不Kevin的,你连人家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丁斐心情极好地一边喝着鱼汤一边回她。
丁斐:有一点吧。
丁斐:主要我还很享受撩他的感觉。
好一会儿,康茵才回复。
康茵:你别把自己玩脱了。
丁斐心想。
怎么会呢。
她只是撩个男人,又不是要跟他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