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回到房间,想发个朋友圈,却在几张照片之间取舍不定。
她索性把照片发给康茵,让她帮忙选。
康茵很快就回了消息。
她圈出邝时楠最后抓拍的那张图片:这张。
紧接着一条信息跳出来。
康茵:谁拍的?
丁斐:酷.jpg
丁斐:你猜。
康茵:白眼.jpg
康茵:瞧你这心神荡漾的样子
康茵:Kevin拍的吧?
丁斐诧异,隔着屏幕还能看出她心神荡漾?
她唇角轻勾,指尖一动:嗯呢。
康茵: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丁斐:就刚刚。
康茵:……
康茵似乎被刺激到了,好一会儿没回消息。
她再发来消息的时候,丁斐已经编辑好朋友圈文字,就差点发表。
康茵:他说你之前拒绝他的职位邀请,让我再问问你的意思。
丁斐看到周师哥三个字,眼底笑意淡去。
她盯着发表键停了几秒,移开手指退出了朋友圈。
康茵口中的周师哥,全名周景俞。
是他们大学的班助,大她们两届,曾经在海大也是风云人物。
周景俞为人和善,对丁斐也不错,得知丁斐要考本校研究生时,还给她推荐了自己的导师。
丁斐读研期间,周景俞曾有意无意地对她表现出好感,但在偶然得知她家庭情况复杂后,就再无半分越界的行为。
她后来才知道,周景俞家庭良好,他想要找的对象,一直都是像他现在未婚妻这样,门当户对的。
可那样一个校园风云人物向你献殷勤,谁又能做到完全不动心呢?
康茵提起周景俞的时机太微妙了。
丁斐将最近几天的事串联了一下,很快有了猜测。
她凛眉,给康茵发消息。
丁斐:给你介绍潜水教练的那个朋友是周师哥?
康茵大概是心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小斐,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前阵子海大校友群里聚会,周师哥也来了,我随口提了一句我们要去布雅岛潜水的事。
他好像知道你怕水,第二天就跟我说他布雅岛上有个认识的中国教练,比较靠谱,还让我不要跟你说。”
康茵几句话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见丁斐不吭声,她有点心里没底,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丁斐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事康茵不应该瞒她。
她叹了口气:“你这不是搞得我欠了个大人情吗?”
康茵:“你就当做不知道,人情我来还。”
“这怎么可能呢……”丁斐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周师哥上个月找过我,他邀请我去他公司,我没答应。这次回海城,原本也不打算告诉他。”
康茵不理解,“为什么?待遇给得不理想?”
丁斐放下手,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自嘲:“不是待遇的问题。”
“是本就知道不可能的人,何必要再去接近,给自己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康茵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说:“我去回绝了周师哥,这事你就当不知道,是我欠考虑。”
挂掉电话,丁斐也没了发朋友圈的心情。
她把编辑好的朋友圈内容删掉,在搜索栏里面搜索“周师兄”。
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片刻,丁斐点进聊天框,编辑了一段信息发送。
丁斐:师哥,等我到海城请你吃饭。
没过多久,周景俞回了一个“好”。除此之外,再没半句多余的话,分寸拿捏得很好。
丁斐突然有点烦躁。
尤其是看到她妈苏玉平又发来消息后,更烦了。
她切出大号,又换上了小号。
小号聊天界面干净多了,邝时楠的黑色头像格外显眼。
不知为何,丁斐突然就想跟他说说话。
她说干就干,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丁斐:礼物拆了吗?合你心意吗?
发完,丁斐抱着手机等回复。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对邝时楠回复信息这件事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
却没想到,没一会儿,他就回了。
Kevin:你不是按着我摔坏的墨镜挑的?
丁斐嘴角一勾,手指跃动:嗯呢。
丁斐:就是投你所好。
邝时楠:……
丁斐甚至都能想象出他一脸无语的表情。
她点到为止,退出聊天框,看到朋友圈提示邝时楠有新动态,点了进去。
一张黑夜渐沉的晚霞图,没有配文字。
照片构图很高级,邝时楠应该还调过色,完全是朋友圈大师级的水准。
啧。
赚到了。
丁斐点了个赞,评论:偷图。
邝时楠回复:随意。
丁斐看着他乌漆嘛黑的头像,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很多。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丁斐吃过早餐,又悠悠哒哒去了潜店。
这次前台换了个人,扎凡。
“Fei,你真的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没走没走。”丁斐笑眯眯说,“我去帮蒋瑶知接她妈妈了,又陪我朋友在城里玩了两天。”
她看了眼扎凡手里的蛋卷,“这个是蒋瑶知妈妈让我拿给你们的,好吃吗?”
“好吃。”扎凡叹了口气,放下蛋卷,“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已经很小心了。”
丁斐隐有猜测,“潜店生意受影响了?”
扎凡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对了,你是来找Kevin的吧?他出海了,夏扎克今天原本有个FD的团,Kevin替他带了。”
丁斐遗憾地告别扎凡离开了潜店。
离开前,她找扎凡要了岛上居民常去的小卖部地址。她要在岛上待一阵子,需要补充一些生活用品,之前去城里忘记买了。
在小卖部挑挑拣拣一会后,一个脑袋从货架旁探出来,“Fei!”
丁斐正在专注看产品说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大跳。
她盯着那个毛绒绒的金色脑袋发了会怔,才开口:“卡姆?”
卡姆一脸不开心,“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丁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其实我刚回来。”
“胡说!达力叔叔说昨晚看到Kevin和一个漂亮姑娘一起在海边散步了,那个漂亮姑娘就是你吧?”
“额……”
对上卡姆控诉的目光,丁斐有点理亏。
毕竟人家还给她房间打了个大折。
丁斐思索两秒,果断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与谢意,我中午请你吃饭!”
卡姆:“我还要玩香蕉船。”
“没问题。”
等丁斐湿哒哒地从香蕉船下来,她才知道她答应得草率了。
要不是穿着救生衣,刚才被甩到海里那会,她估计已经见她爷爷奶奶去了。
听到卡姆提议再来一次,她连忙摆手拒绝,眼神里透露着一股“要玩你去玩,我不奉陪了”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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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姆非常遗憾,但也没再勉强,“那我们看小鱼去。”
“什么小鱼?”
丁斐很警惕,怕又是个刺激的海上项目,却没想到,卡姆说的小鱼还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清澈见底的海边浅湾,丁斐和卡姆把脚泡进水里,一群银色的拇指大的小鱼,在两人的脚边游曳,酥酥麻麻的。
丁斐端着椰汁嘬了一口,很享受这天然的鱼疗。
“舒服吧?”卡姆拿着椰子和丁斐碰了一下,亦是享受地眯起双眼,“小时候,我心情不好的就来这里看小鱼。Kevin刚上岛的时候,我也带他来过。后来,他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好几个月。”
丁斐偏头看向他,“Kevin刚上岛的时候不开心?”
“嗯,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有米娜知道,Kevin是跟她一起来的。”康姆回忆了一下,“一开始他不跟任何人说话,在我家酒店一住就是三个月。那时候岛上还没有这么多人来,酒店经理对他印象很深刻,我看他住了那么久,就给他打了个折,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丁斐回头静静地吸着椰汁。
卡姆突然说:“你跟他一样,上岛的时候都不开心。”
丁斐诧异地看向他。
卡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Fei,笑容会骗人,但是眼睛不会。你刚上岛的时候眼睛里是不开心的,但是这次回来好像好很多了。”
丁斐一怔。
她发现,卡姆看着虎头虎脑,但心思却很敏感。
沉默片刻,她问卡姆:“你刚才说,你小时候心情不好就来这里看小鱼?”
卡姆不解地点点头:“怎么了?”
“你不是怕水吗?”
卡姆捧起椰子嘬,东张西望。
“你根本就不怕水。”丁斐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刚才看卡姆玩香蕉船那么疯,哪里有一点怕水的样子!
她好笑道:“那你为什么骗我你怕水?”
卡姆委屈道:“Kevin逼的!我五岁就能在水里游泳了,我装得很累的!”
丁斐:“……”您有装过吗?
她又问:“Kevin为什么要让你装怕水?”
“他说,有个正面教材在,你也不好意思学不会。”
“……我真谢谢他了。”
邝时楠带着FD团队回程,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头,有些不解,但很快就将此抛诸脑后。
上岛时,已经黄昏。
他拎着氧气瓶,刚往潜店的方向走了一会,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邝时楠脚步一顿,打眼看了个过去。
只见丁斐坐在他去潜店的必经之路的一座秋千上,脚悬空,靠着绳子睡着了。
座位旁边还放着一个椰子。
海风吹着秋千微微晃动着,椰子在座位上颤了一下,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地。
邝时楠看着心惊肉跳,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秋千上睡着。
他捏了捏眉心,回头交代FD的学员先回去,自己则拎着装备朝丁斐走去。
邝时楠在离秋千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丁斐睡得正熟,并没发觉他的走近。
海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今天没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唯有唇色有点淡红。
邝时楠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下。
就在这时,秋千上的椰子晃了两下,终于坚持不住地滚下秋千。
邝时楠疾步上前,弯腰托住了椰子。
这动静惊醒了丁斐。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