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不太平,保险起见,她还是得低调做鸟,否则容易引火烧身。在找到办法恢复人形之前,她还是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主人,您不去休息吗?”白银问。
“我有预感今天是个不眠夜。”辛绛两扇翅膀背在身后抿嘴点头怅惘着。
“你直说你担心季星恒所以睡不着就行了。”青铜从门外探头进来,“白银,客厅的摄像头好像出问题了,你过来看一下。”
白银收拾好器械:“主人,这里空气中还有毒素残留,对人体无害,但对您现在的这具身体可能还有一定影响,建议您还在不要在这里久留。”
辛绛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过会就走。”
房间隔音很好,白银离开后,屋内便陷入了无边的寂静,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轻轻落在季星恒的枕边,垂眸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真笨。”她说,“这么低级的伎俩都躲不过。”
像是恶趣味般,她用红喙轻啄了一下季星恒的嘴角,本意她是想着这样或许可能会恢复点血色,没想到这一啄下去,她头先晕了。
不会吧,季星恒嘴角还残留毒素没清理干净?
她的大脑已经想不了更多,昏沉得厉害,随后直接宕机。
真是生前身世浮沉雨打萍,死后还是如此“波涛汹涌”——震来震去的做什么,死了都不能给她安宁吗?!
辛绛怒气腾腾地睁开眼,震的不是别人,正是昏迷的季星恒。不算是震,对方似乎很冷,浑身都在发抖,且抖得十分厉害,嘴巴也在不停地打哆嗦。
“你——”
不对!
她居然能发出人的声音了?!
又在做梦?!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在不在做梦,匆匆爬起来打开门:“白银过来!”
指令下达,白银丢下手头上的工作。
辛绛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季星恒情况不对。”
白银进了卧室进行应急处理,辛绛在衣帽间内随手扯了一套衣服穿上。路过全身镜,其中赫然是一道成年女性的身影。
“是毒发了吗?”辛绛担忧道。
“不是。”白银注入一管药水进去,说,“这是季星恒的老毛病了,主人,家里药剂不够,我得去联盟一趟。”
七十年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连季星恒这样的人都有老毛病了。
季星恒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白银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青铜在房门口盘旋,确定里面没出事后才小心翼翼飘走。
“站住。”
青铜想走,但主人的指令它无法不从,这是从研发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写在它程序里的。
“之前让你们说这七十年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没有提过这回事?”
青铜心里唾弃自己怎么反应慢了半拍,早知如此,它刚才就应该抢在白银之前说要去联盟取药。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犯,但每次他都会在犯病之前打药,根本不需要我和白银在意,这次是个意外......”青铜悄悄抬眼看了眼辛绛,小声试探道,“或许是他强制恢复精神力的后遗症?”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青铜:囧
“主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还是等季星恒醒了自己找他说吧,我真不能说!”青铜留下一句一溜烟跑了。
辛绛撸起袖子走向季星恒,两手叉腰站在床边,骄傲地哼唧唧道:“没想到吧,我变成人了,等你醒过来,以后有你好受的。”
说罢,她弯弯腰,两手掐着季星恒的脸往两边扯:“你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这样我把你丢下还没那么有负罪感。”
“别走。”
半明半昧中,季星恒睁开了眼睛,辛绛一惊下意识要收回手,却不想手腕被一把攥住。季星恒这个病患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要不是她另一只手死死撑着,否则两人真要来个脸砸脸。
不是......怎么这么突然就醒了?!
“......你还好吗?”辛绛莫名心虚问。
“不好。”季星恒用了点力,将她的手扯过放在耳边,像小狗卖乖一样蹭了蹭。
“......”
真该把你这幅样子拍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会儿屋内没开灯,指不定没认出她是谁,又可能是刚才那毒伤了脑子。
“是——”季星恒犹豫了片刻,“是姐姐。”
“......”
完了,那毒真的伤脑子!
“我是坏人,不是你姐姐。”辛绛挣扎了两下想抽出自己的手。
季星恒身上很凉,连带着脸都带着阵阵寒气,蹭着她的手像是手边有快冰。
“你就是姐姐!”季星恒坐起来,啪的一下灯亮了,一双眼睛执拗又认真地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你就是我的阿绛姐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了休眠舱,这次我不会让你走了。”
阿绛姐姐......休眠舱......
这是她过去为了摧毁季星恒精神力而在季星恒的配合下编织的一套全新的记忆。而在那个记忆中季星恒还是个被抛弃后心理受到重创之后而变成的黏人臭屁小孩。
不是毒,这可能真是季星恒为了强制恢复精神力而导致的后遗症。
但是这也说不通,她曾经的精神力是实打实地被毁了,恢复的过程并不困难,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毁季星恒精神力的时候她还故意留了一手,按道理来说恢复的过程应当比她更顺利,为什么还有会后遗症?
白银和青铜到底瞒了她什么。
“你起来做什么?”
“我想出去玩,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季星恒一边说着,一边套上衣服,穿完衣服他伸出手,理直气壮道,“牵我。”
辛绛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无奈牵上,怪不得要在病发之前打药,这要是被联盟看到他这幅样子那才是真的麻烦。
“主人......季星恒?他怎么起来了?”
“走开!”季星恒瞪着飞过来的青铜,“这是我姐——唔——”
辛绛一把捂住他的嘴,客厅的监控坏了,但还有录音功能,这个时候的季星恒绝对不能暴露,于是她问:“你见过季星恒犯病的样子吗?”
“见过啊,就是浑身发抖冒着寒气,跟冰块一样,打过药就好了。”青铜看着季星恒,“只不过我感觉他有点......”
“我带他出去买东西,你留在这里看家,白银回来了记得通知我。”辛绛一口气说完,不给季星恒留任何说话的时间,拉着人往门外走。
跨过大门的那一瞬间,辛绛的外貌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不确定现在联盟有多少人见过她原本的样子,保险起见还是伪装应付过去比较安心。
这会儿正值半夜,主星白天黑夜功能分得并不明确,和远古时期默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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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作晚上休息不同,在这里人和机器人都分成了两批,白工和夜工,对于夜工的那些人来说,他们进化的程度已经可以完全适应昼伏夜出的作息时间。
所以这个点的一区很多地方依旧稠人广众。
他们站在人山人海的喷泉广场上,如繁星点点的飘浮圆点灯散落四周,顺着过路人的行动轨迹飘动,待他们离开广场则去随机挑选下一位跟随对象。
很多小孩都喜欢这种实用性不高可玩性很强的小装饰物,按道理也应该很吸引现在的季星恒,毕竟此刻的他心智不过七八岁。
可他面对这些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一张脸挎着,冷冰冰的。
辛绛不信邪,正好她之前偷溜出来的时候去过一区不少好玩的地方,现在有时间,她带着季星恒乘坐悬浮列车将最近的几个地方挨个去了个遍。
奈何效果都不明显,季星恒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才会起那么一点兴趣,多玩几下小嘴一抿,就又不高兴了。
“你想去哪?”辛绛被他气得彻底没了脾气。
家里不想待,外面也不好玩,原来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难伺候。
“我想去蘑菇岛。”季星恒说。
蘑菇岛?大概率是个这几年划出来的岛屿,她还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先前不知道听谁说起过,蘑菇岛是季星恒捡到那只贝贝鸟的地方,似乎还是顾小鲨的老家。
听着名字倒像是个有趣的地方。
但距离季星恒休假结束还有三天,且牧尘空的事情还有待解决。
“蘑菇岛太远了,我们以后再去,今天你还想做什么?”
说完这句辛绛才意识到她好像从不曾了解过季星恒,不知道他的爱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恐惧、厌恶些什么。
之前季星恒接触的事物都是她感兴趣的,当时的她就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催促着她快点走,压根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么多。
以至于她对季星恒的了解少得可怜。
季星恒的手握得很紧,他看着不远处店铺门口的电子海报说:“去博物馆,星兽馆在三楼,那里能见到全星系不同种类的星兽介绍。”
“你喜欢星兽吗?”辛绛问。
她喜欢研究星兽,星兽馆自然去过,那么季星恒呢,去那也是因为喜欢吗?
反省过后,她愈发觉得季星恒是在迁就着她,哪怕是现在也是。
“我要听实话。”她抢在季星恒开口前提醒。
“你现在开心吗?”季星恒不答反问。
辛绛看着他没说话,随后抬手一掌拍向他后脑勺:“小屁孩。”
两个人最终也没去到什么非常有趣的地方,就近去了一个湿地公园坐着吹晚风,这个时间点的公园没什么人,零星有几个锻炼身体和遛狗的。
好在这里光线比较昏暗,季星恒的存在并没有吸引到路人的注意。保险起见,辛绛还是有意将人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季星恒走得很慢,辛绛便也跟着放慢了脚步,月光铺开的路蔓延得很远,远到看不见尽头,这条路他们走得很慢,慢得足够让记忆跑了一圈又一圈。
“回去吗?”辛绛问。
这个点,白银肯定将药带回来了。
季星恒停下脚步,手轻轻一带,将人揽进怀里,他弓着背,下巴抵在辛绛的肩上:“就抱一下。”
辛绛抬起的手又放下,任由他抱着。
算了,跟小孩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