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戏精攻略:将军,借过一下 > 17. 祭祀大典(后)
    “你想去哪!”蒋冉咬紧牙关,将帕子往身后一掷,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你以为你还能赶得及?你以为你还找得到她?她今日必死无疑,必死无疑,你听懂没有!”

    蒋为怔了怔,背影没来由地缩了一下。

    “哥哥这唱的哪出?她的血你手上也沾了半分!这时候想去英雄救美,我看你是假戏真做把自己都骗进去了!”蒋冉一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句句刺在他心头。

    身前人迟缓片刻后,还是掀开帐帘而去,空余蒋冉一声怒吼散在屋里:

    “蒋为——!”

    整个林间毫无生机,没有风声,更无虫鸣,连一丝草木晃动的声响都不曾惊起,仿佛白日的那场喧嚣只是黄粱一梦。

    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伤口还未痊愈,步履牵扯下隐隐渗出血来,浸得他半边衣袖都红了,只是在这黑夜中,也无人注意得到。

    身上之痛远不及心口密密层层袭来的胀痛。

    蒋冉说的对,她的血自己早就沾了半分,如今这样狼狈奔走,又是逞什么英雄?装什么情深?

    可双腿就是不听使唤,兀自往前迈着,目光疯了般在黑暗里四下找寻着什么。

    原来身体比思想更先出卖他。

    ——

    夜色深处。

    “啪嗒——”

    腰间系着的香囊不知何时悄然断裂,丝线一松,灯笼失去依托,顺着他的衣摆飘飘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无声闷响,连尘土都未扬起多少。

    事虽不大,这动静却像块石子冷不丁砸在人心口上,硌得慌。

    孟槐安迅速捡起香囊,拭去表面灰尘。

    前段时间他接到广陵传来的密报,得知阿杳在江南途中遇刺,消息一到,他当即修书飞传回去,命裴蘅与姜媚堂二人务必替他牢牢看顾。

    但心下还是不安,于是临时改变计划,快马加鞭赶回来。

    眼下香囊陡然一断,那份藏在心底的不安,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唤来侍卫:“现在几更天了?”

    “回将军,四更。”

    “四更...四更天...”他不断重复着,原定回广陵还有三天,他等不了了。

    “备马,我现在出发。”

    四更天,夜色浓黑得化不开,只有被风吹散的几缕月光寂寥地洒在这大地。

    偶尔几声夜鸟怪叫划破这种死寂,又像被什么扼住,声音猝然掐断。

    急促的马蹄声在这夜里格外刺耳,踏碎一地月光,也踏碎孟槐安那点按捺不住的心绪。

    马鞭扬起又落下,风声急急地在耳边呼啸,他却只觉得太慢。

    快点,

    再快点。

    ——

    “咳咳...”

    宋杳是被一股浓烈的腥涩味呛醒的,她全身散架般疼痛:

    “霜降,霜降?”

    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

    不对,这里不是营帐!

    眼前的黑像被墨汁泼洒过,稠得根本抹不开,死死糊在眼前,遮得一丝光线也无。

    周遭静得异常。

    那种静不算人散离场的空,也不止深山老林的寂,而是一股把所有声音都泡在水里闷死的感觉。

    耳朵像被棉花牢牢塞住,什么都听不真切。只剩她自己慌乱的呼吸声,在这空间里反复回荡。还有心跳的震荡声,一下下撞击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呛醒她的那股腥涩味,层层叠叠压过来。也不是腥,倒像一股子阴干的潮味,一吸便黏在嗓子眼下不去,这味儿沉的发苦,一入肺里就让人止不住想咳出去。

    这根本不是营帐。

    那这是哪?

    宋杳撑起手肘想起身,可下一瞬,头却“砰”的一声撞上硬物。

    她才刚醒没多久,意识还比较涣散,但这撞击造成的痛感却顺着额头蔓延开来,让她心里一落。

    不祥的预感,像条冰冷毒蛇,悄无声息爬上她的心口。

    她战战兢兢伸出手,在黑暗中迟缓摸索着。

    先是粗糙的木板倒刺剌破掌心,接着是一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阴冷湿气,顺着皮肤就往骨子里探。

    再往下,脚尖抵在一块崎岖不堪的木块上,纹理硌进脚心,触感直蔓全身。

    四四方方,不长不短,刚好容她一人平躺。

    一个荒唐又可怖的念头,猛地栽进脑海。

    是棺材!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营帐内休息吗?

    但这种情况下,已经容不得她细究缘由。

    那股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该怎么办?

    她不能急。

    宋杳先伸出手去探查四周剩余的空间,所幸还不算太逼仄。又背过手撑在腰后,一点点将身子往上送,直至额头再次死死扣在那层盖紧的木板上。

    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鼻子去探那丝微弱湿气的来路,用手去捕捉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那股凉丝丝的气息,在耳边,她用指尖往那个方向寻,是缝隙,也是生。

    留有缝隙说明棺材并未钉死,有空气渗进来,哪怕稀薄,也够她撑上一时半刻。

    她又用手掌敲击棺底,木板发出闷重声响,是实。

    再复敲两侧与顶部,木板发出清脆回声,是虚。

    有回响说明埋得并不扎实,音色清脆说明木板并不厚重。

    刚刚那点子生,被这声拉的更长、更久。

    她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该怎么出去呢?

    压抑的氛围让她不自觉攥紧拳头,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发觉自己太过用力。

    力?

    是啊,这段时间她不是日日都在锻炼吗。

    原来生本就握在自己手中。

    她当即褪下外衣蒙住口鼻,防止一泻而下的泥土呛进嗓子,随后用脚尖抵住棺前木板,借着反力,握紧拳头狠狠向上砸去。

    一下。

    两下。

    棺板纹丝不动,只有附在表面的浮土被重力震得往下落,钻进衣领,又痒又闷。

    也不知这样麻木挥拳过了多久。

    宋杳热得满头大汗,全身上下像被泡在水里,黏腻的衣裳贴紧肌肤,压得她呼吸不过来。

    狭窄的棺内,热气闷在里头散不开,混着土腥味裹得她头晕目眩。

    手臂更是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每一次挥拳都像拖着千斤重物。

    指节早就打得皮开肉绽,整只拳头血肉模糊。

    木刺扎进皮肉里,起初是痛得发颤,后来这痛感就变了,像是拿钉子钉在她每寸骨头上,震得她快碎了。

    直到嘴里漫开一缕腥甜,那甜意顺着喉咙就往肺里爬去,腥的她反胃。

    死吧。

    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轻轻闭上眼睛,她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

    宋杳挥拳的动作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是啊,死吧。

    掌心攥紧的地方凝着一滴血,悬了太久,摇摇欲坠。

    “啪嗒——”

    掉在她的眼角,缓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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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是凉的。

    脑海里蹦出很多声音:

    小姐、杳杳、阿杳、小丫头、宋小姐。

    还有人在等她,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活,是比死要艰难数倍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她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一拳为自己砸出条生路。

    “咔嚓——”

    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又有什么东西碎开。

    起初是一点,掉在身上没知觉,后来是很多,砸在身上是希望。

    板子,开了。

    她哆嗦着用弯曲的手腕拂开碎土,往脚下推去,又吃力地抬起身子,泥土倾泻而下落在身后,将她一点点扶起。

    手掌最先探出土堆,还半维持着握拳的状态。

    有风吹来,她颤抖地将手掌撑开,想感受更多。

    微风带着一点暖意从她的手腕绕到指尖,像在舔舐那些破裂的伤口。

    她,活了。

    ——

    五更天,蒋为还是没找到宋杳。

    一些零碎的记忆,却在此刻悄悄往上攀,他用力摇头想摆脱,可怎么也甩不掉。

    那些念头就像久旱的藤蔓,逢到甘霖便疯狂往上冒。

    是永宁的话。

    “死,在我这里算恩赐,蒋公子可明白?”

    “死,是恩赐。”他失神喃喃。

    还是永宁:“我要的是让她,在死中得生、生中望死。”

    所以木板不会钉死,是要留她生的希望。

    所以棺材埋得不会夯实,是给她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她,也从没想过让她真的活。

    因为一旦破土迎风,体内潜藏的毒便会顺着肺腑游走四肢,呼吸越急,毒发得就越快。

    那毒先僵手脚,再乱神志,最后蚀心夺命。

    座上女子笑的春风拂面,她意犹未尽地看向地上叩首人影:“蒋公子觉得,我这可是恩赐?”

    这些记忆又爬了上来。

    他挥手想打碎这些念想,可伤口渗出的血早就将他双手染得鲜红,此刻挥动间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血,你手上也沾了半分!”

    是蒋冉的话。

    不,没有。

    他没有迷晕她,没有活埋,更没有喂毒,这些都跟他无关。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干!”

    失血过多,他再次晕了过去,只是嘴边还在重复着没有。

    ——

    五更天,霜降发现宋杳不见了。

    “小姐!小姐!”

    帐内空荡荡只剩她一人,不见小姐身影,她急得四下乱喊,胡乱扯了件外裳就要出门去寻。

    刚碰到帐帘,脚步忽然顿住。

    小姐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急。

    要冷静,要用脑子去想,不能自乱阵脚。

    她强按下心中慌张,回到帐内,细细打量每一处痕迹。

    外裳还整整齐齐叠在榻边,鞋袜分毫未动,显然不是自行离开。

    昨晚回来已是二更天,不过几个时辰,就算被带走也跑不了多远,人必定还在这片山间。

    此刻天还没完全亮,若此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心里敲定主意,她先寻了值守侍卫,只说自家小姐身子不适,劳烦通传宋大人前来探望。

    待见到宋思稷,才压低声音,将前后原由快速禀明。

    宋思稷吓得脸色发白,良久才缓过劲,但也根本无暇多作惊惶,回过神便立刻匆匆下去布置。

    待他离去后,霜降掀开帐帘,孤身一人朝着晨雾弥漫的山林深处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