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柔柔从电脑前抬起头说道:“三百万,正好够鼎盛咨询运营两年的成本。裴东来拿的钱不多,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钱。”
“为了什么?”唐泽问。
“为了别的。”司柔柔看了司理一眼说道:“命格、运势、术法材料。这些东西,钱买不到。”
司理没有接话。她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
“周海为什么要资助裴东来?”她问。
“不知道。”唐浩邈说:“但有两种可能。”
司理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一是他被裴东来控制了。裴东来会术法,控制一个人不是难事。周海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被当成了提款机。”
“二是他是同伙。”唐泽在旁边接了话,说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这么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是同伙,”唐泽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说道:“那周雨桐的事,就不是裴东来一个人干的。周家内部有人在配合他。”
司柔柔看了唐泽一眼,点了点头。
薄今郁在角落里放下奶茶杯说道:“周海只是管钱的。他上面还有人。”
所有人看向他。
“一个负责基金会的人,不可能自己就能决定把钱给谁,他背后必得有人点头。周家能点头的人,就那么几个。”薄今郁说。
“周海上面的人,是谁?”唐浩邈问。
薄今郁摇头说道:“还没查到。但方向有了。”
司理把文件收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她拿起笔,在纸中间写了裴东来三个字,画了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了鼎盛咨询,画了个圈,用线连到裴东来。
又在下面写了阳光福利院,连到裴东来。
她在阳光福利院旁边写孙德胜,画了个圈,连上去。
赵明远,她写在另一边,连到鼎盛咨询。
周海,她写在最下面,画了个圈,也用线连到裴东来。
纸上出现了一个网。裴东来在中间,四周是他的棋子。每个人只连着裴东来,彼此之间没有线。
“裴东来不是一个人。”司理看着这张网说道:“他有一个网络。阳光福利院负责提供材料,赵明远负责接触目标,周海负责提供资金。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部分,不知道全貌。”
“所以就算我们抓到其中一个,也找不到裴东来。”唐浩邈说。
“对。”司理把笔放下,说道:“他把网切得很碎。每一根线都只连到他一个人身上。断了一根,其他的还在。抓了一个,他也可以从容地跑掉。”
“那怎么才能找到他?”唐浩邈问。
司理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桌上那张网,然后她把纸翻到背面,拿起笔,在最中间画了一个圈。
“让他来找我们。”
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发了警告信,说明他急了。”司理在圈旁边画了几个箭头,指向中间说道:“他急了,就会犯错。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不得不出现的理由。”
“什么理由?”薄今郁问。
司理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中间的那个圈里写了一个名字。
司黎星。
唐浩邈皱眉说道:“你大哥?”
“他是数据库里的一级目标。裴东来花了很多精力在他身上,不会轻易放弃。”司理说:“如果我大哥出了什么意外,裴东来一定会来看结果。”
“看结果?”司柔柔的声音有些紧张。
“命格转移需要确认。他得知道转移成功了没有。这不是放个符就能自动完成的事。术法生效之后,他需要亲眼看到目标的状态,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做。”“这是他这个人的做事方式。他很小心,但小心的人有一个弱点,他们不信任别人传的话,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唐浩邈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拿你大哥当诱饵。”
“不是真的当诱饵。是让裴东来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司理从包里拿出几张符,放在桌上。
符纸是叠好的,折得整整齐齐。她把其中一张展开,纹路朝上。唐浩邈低头看了一眼,没看懂,但他注意到那些朱砂纹路和之前司理给他的那张不一样。这张的纹路更密,笔触更重。
“我会在大哥身上做手脚,让裴东来的术法看起来像是生效了。但实际上,大哥不会有任何事。”司理说。
“他会信吗?”唐泽问。
“如果他急,就会信。”
司理把符重新折好,放回包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子里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光斑。她看着那块光斑,站了一会儿。
“裴东来做事有三层。”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说道:“第一层是棋子。陈远、赵明远、孙德胜这些人。他们负责具体的事,但知道得最少。”“第二层是资金。周海这条线。他比棋子知道得多一些,但也不清楚全貌。第三层是核心。裴东来自己,和他背后的人。”
“你也觉得周海上面还有人?”唐浩邈问。
“刚刚薄今郁说得没错。一个管基金会的人,不可能自己做主把钱转出去。必然是要有上面的人点头才行。”司理说:“而且周德盛那个级别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孙女的堂叔在干什么。”“周家的盘子那么大,每一笔钱的去向,最后都要过他的眼。”
唐浩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怀疑周德盛?”
“不确定。但方向是对的。”司理说:“裴东来的网,不只是他一个人织的。没有周家这种级别的家族在背后撑着,他做不了这么多事。”
几个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铺满了文件、笔记、照片。唐浩邈带来的资金流向图被司柔柔标注了新的箭头。薄今郁把他查到的暗网信息也加了上去。唐泽在旁边帮着整理时间线,把每一个事件发生的时间点列在一张纸上。
司柔柔坐在唐泽旁边,两个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她指着某个日期问了一句什么,唐泽侧过头看了一眼,说了几个字。她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敲了一行代码。
薄今郁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最后的分工是这么定的:
唐浩邈负责盯着鼎盛咨询的动静。他在商界有人脉,能接触到鼎盛咨询的客户名单和业务往来。如果裴东来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夜负责在司黎星周围布防。他带着武馆的两个人,轮流盯着司黎星常去的地方。不是贴身保护,是在远处看着,确认有没有人在跟踪或者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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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今郁继续查裴东来背后的人。他在暗网上有渠道,能接触到普通人查不到的信息。他爸留下的那些资料也是重要的线索。
司柔柔负责技术层面的支持。所有的数据追踪、信息核实、网络监控,都由她来做。她还能继续深挖阳光福利院的资金链和人员关系。
司理负责最后一步。她要让裴东来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把他引出来。
商量完之后,唐浩邈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好。
“三天之内,我把鼎盛咨询的客户名单全部摸清楚。”他说。
“三天。”司理点了点头。
唐浩邈走到门口,拉开门。巷子里的阳光照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回过头,看了司理一眼说道:“你大哥那边,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司理说:“你盯好鼎盛咨询就行。”
唐浩邈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唐泽落在后面,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司柔柔。她正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但他还是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才走出去。
门关上了。
薄今郁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奶茶。
“唐泽喜欢你妹。”他说。
“我知道。”司理把桌上的符收起来,放回抽屉里。
“你不拦着?”
“为什么要拦?”司理看了他一眼说道:“唐泽这个人,人品不差。而且他对柔柔是真心的。”
薄今郁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笑,是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也是。”他说:“你又不是那种会管闲事的人。你连自己的事都懒得管。”
司理没理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巷子里的风吹进来,带着燥热的温度。外面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主人低着头看手机。
“薄今郁。”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说,裴东来背后的人,你查到了。”
薄今郁的笑容僵了一瞬。
司理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他说道:“谁?”
薄今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画了一条线。他在明处,她在暗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消息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
“裴东来背后的人,查到了。是周家的老爷子。周德盛。”
司理盯着这个名字,手指微微收紧。
周德盛,周家的掌门人,周雨桐的爷爷。
那个在商界跺跺脚A市都要抖三抖的人。那个在周太太口中身体不太好、已经不怎么管事了的老人。她在资助裴东来害自己的孙女!
“不只是她孙女。”薄今郁的声音很低说道:“名单上那些已完成的人,大部分都和周家有生意往来。林语嫣家的林氏集团,赵明轩家的赵氏地产,还有另外几个,都是在和周家竞争同一个项目之后出的事。”
司理把手机还给他。
她走回桌边,坐下来,拿起那张画了网的纸。裴东来在中间,周海在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