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没有看,直接关了直播。
她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笔记本、笔、手机支架,一样一样放进包里。薄今郁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杯壁上挂着水珠。他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
“今天这么早?”他问。
“嗯。回去有点事。”
薄今郁走过来,把奶茶放在桌上说道:“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薄今郁没坚持,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奶茶递过来。
她背上包,走到门口。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薄今郁还站在桌边,手里拎着他那杯奶茶。
“早点回去。”她说。
“知道。”
司理走出巷子,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司柔柔发来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她直播的时候没注意。
“姐,晚上我不回家吃饭。有事。”
她回了一句知道了,把手机收起来。车窗外的灯光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红绿灯、广告牌、行道树。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中年男人的水塘。死水聚阴,这个道理很简单,但不是所有人都懂。裴东来懂,他用的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不需要多高深的术法,只要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能害人。
车停在司家别墅门口。司理付了钱,下车。客厅的灯亮着,司黎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是一个射击游戏。他打得挺认真,身体跟着画面左右晃。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地说道。
“嗯。柔柔呢?”
“她还没回来。”司黎月的手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屏幕上的人从一个掩体跑到另一个掩体。
司理上楼,换了衣服,坐到床上。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一圈,又一圈。经脉比昨天又宽了一点点,但还不够。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一个月才能筑基。一个月,太久了,她需要更快。
灵力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她睁开眼,拿起来看。是司柔柔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桌菜,摆盘很精致,餐具也是好的,白色的瓷盘,银色的筷子。桌子的另一边露出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皮质表带,低调,不张扬。司理认得那块表,唐泽戴的。她还是在相亲的时候,见过他。
司理看着照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打了一行字:“约会?”
对面沉默了。大概过了半分钟,对面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和一个嗯字。
司理没有再问,她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私生活。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在A市最高的一家旋转餐厅里,司柔柔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远处的楼亮着灯,近处的路流着光,车灯连成一条一条的线,在城市的血管里流动。
唐泽坐在她对面。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穿外套,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那块深蓝色的表。他正在倒水,动作很优雅。
“你姐知道了?”唐泽把水壶放下。
“我发照片给她了。”司柔柔喝了一口水,表情很淡定,但耳朵尖有点红。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平时她不穿裙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穿了。也许是觉得这家餐厅的要求,也许不是。
唐泽看着她,笑着说道:“她怎么说?”
“她说约会?”
“你怎么回的?”
“我说嗯。”司柔柔说完,脸更红了。
唐泽笑得更开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她。他的眼神是暖的,和她哥不一样。唐浩邈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看不透。唐泽的眼睛则像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他喜欢她很久了。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那时候她坐在他前面,扎着马尾,上课的时候从来不回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耳朵尖。她的耳朵尖很白,有时候会红。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喜欢看她耳朵红的样子。
后来他知道了司柔柔是司家的女儿,为了见她,他也跟着家里人参加了几次聚会。她站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和谁都不亲近。他想走过去跟她说话,但没敢。因为她看的是他哥,唐浩邈。每次聚会,她的目光都会穿过人群,落在他哥身上。所以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咽了三年。
“柔柔。”唐泽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嗯?”
“你今天为什么答应和我吃饭?”
司柔柔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不确定。她的耳朵更红了。
“因为……”她想了想,声音很轻的说道:“因为你问我了。”
唐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清冷疏离的女孩,此刻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她坐在那里,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耳朵很红。她说因为你问我了,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理由。他喜欢这个理由。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端起水杯,碰了碰她的杯子说道:“谢谢你答应。”
司柔柔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吃完饭,唐泽去结账。司柔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旋转餐厅在慢慢转,刚才看到的那个高楼已经转到了另一边,远处多了一座桥,桥上灯亮着,像是悬在空中的一串珠子。
唐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嗯。”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司柔柔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裙子是白色的,头发放下来了,耳朵还是红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泽,他正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侧脸被电梯里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唐泽走在前面,推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的车停在门口,是一辆深蓝色的宝马,不张扬,和他的表很配。
他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开得很稳,车子上了主路,往北开。车里的空调开着,温度刚好。“柔柔。”唐泽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嗯?”
“明天还能约你吃饭吗?”
司柔柔看着他。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照着,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手指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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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指节有一点点发白。
她沉默了两秒说道:“看情况。”
唐泽笑了,他没有再问,把车开得更稳了。
车停在司家别墅门口。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在草坪上,草叶上的露水反着光。司柔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柔柔。”唐泽叫住她。
她回头。
“晚安。”
“晚安。”
她下了车,走进家门。门在她身后关上,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唐泽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跳得很快,他伸手摸了摸,是心跳。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唐浩邈打来的。
“你在哪?”唐浩邈的声音很冷,像平时一样。
“刚吃完饭。怎么了?”
“关于裴东来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东西。明天你陪我去见司大师。”
唐泽愣了一下说道:“我?”
“对。她妹妹也会去。”唐浩邈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给他问问题的机会。
唐泽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通话记录上显示着大哥两个字,通话时间十七秒。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
她妹妹也会去。
他又笑了,不是因为裴东来的事,而是明天又可以见到她。第二天上午,唐浩邈带着唐泽来了工作室。
司柔柔比他们早到十分钟。她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看到唐泽进来,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顺路过来看看。”她说,语气很淡,耳朵尖却红红的。
薄今郁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目光在唐泽和司柔柔之间转了一圈。唐泽站在门口,正低头看司柔柔的电脑屏幕,两个人之间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薄今郁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什么都没说。
唐浩邈在司理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查到了。鼎盛咨询的资金来源。”
司理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资金流向图,箭头从几个不同的框框里伸出来,最后汇到一个点上。
“不是通过正常的银行渠道。”唐浩邈指着图上的几个节点说道:“他们通过一家离岸公司走账。那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是一家空壳公司,表面上做国际贸易,实际上只有一个银行账户。”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的拼音。下面附了一份翻译,司理看到了那个名字。
“周海。”唐浩邈说:“A市周家的人。周雨桐的堂叔。”
司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周雨桐,纯阴之命,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她的堂叔,在给害她的人提供资金。
“周海在周家没什么实权。”唐浩邈继续说道:“但他管着周家的几个基金会。那些基金会本来是做慈善和投资的,账面一直很干净。但其中一个基金会,过去两年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去向不明。”
“账面上做成了什么?”司理问。
“海外投资。一个不存在的项目。”唐浩邈说:“审计的时候没人发现,因为金额不大,而且周海自己管着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