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
“大师?”方晴的声音很紧张:“是不是有我弟弟的消息了?”
“找到了。在市二院,急诊三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哭声。方晴没有多问,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方晴出现在急诊走廊的尽头。她跑过来的,头发散了,眼镜歪了,深蓝色的风衣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她冲进病房,看到方明朗躺在病床上,。
“方明朗。”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方明朗没有醒。
方晴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司理面前。她握着司理的手说道:“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司理把手抽出来说道:“你弟弟醒了之后,问问他去城南找的那个同学是谁。那个人很可能有问题。”
方晴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还有。”司理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符,递给她说道:“等他醒了,把这个烧了泡水喝。连喝三天,一天一次。”
方晴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
司理和薄今郁走出医院。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
薄今郁在路边拦车。司理站在路灯下,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短信。
“不要多管闲事。”
她把屏幕转过来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在修仙界的时候,想让她不要多管闲事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有的是邪修,有的是魔头,有的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世家老祖。最后都成了她剑下的亡魂。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她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她的剑还没有开刃。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薄今郁拉开车门说道:“走吧。”
“嗯。”
车开出去一段,薄今郁忽然开口说道:“你刚才发短信的时候,我在后面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手机屏幕上的字。”他顿了顿说道:“那个人在盯着你。”
“我知道。”司理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说道:“他故意发那条短信,就是想告诉我,他随时能看到我在做什么。”
“你不怕?”
“怕什么?”司理说:“他要是敢正面来,我倒省事了。”
薄今郁看着她,忽然笑了。
“也是。你连鬼都不怕,还怕人?”
司理没接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裴东来的人已经盯上她了,而且动作越来越频繁。
方明朗被救出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网上。
方晴是电视台记者,职业习惯让她在事情解决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她没有直接说弟弟是被大师救的。而是说:感谢司大师,我弟弟找到了。配了一张医院病房的照片,方明朗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在看手机了。
这条朋友圈被她的同事截图发到了微博上。配文是:“之前那个算命小姐姐,又救了一个人。”
截图里的司大师,三个字被标了红。评论区有人认出了司理,就是之前找到失踪女孩那个,还有举报公司偷税那个。截图被转了几千次,又被营销号搬走,加了标题《神秘算命少女再破失踪案,警方都找不到的人她找到了》。
加上之前孔经国和失踪女孩的事,司理的热度彻底爆发了。
第二天晚上开播的时候,司理在市民广场的老位置支起摊子。刚打开直播,在线人数就跳到了一万,然后三万,五万,八万。她还没说话,人数已经破了十万。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满屏都是来了来了,大师晚上好,求连麦。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连弹幕都看不见了。
司理皱着眉看了几秒,把礼物特效关了。
特效没了,屏幕终于干净了。但弹幕还是刷得飞快,一个字都看不清。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起卦三百,先转账。”司理照例说了开场白。
弹幕又炸了一轮。连麦申请的图标上显示了一个数字,几百个人在排队。她随手点了一个。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她坐在一张小桌子前,身后的墙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钥匙,钱包,手机之类的字,像是怕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放在哪。
“大师,我叫林薇。”她的声音很疲惫说道:“我最近三个月老是丢东西。而且都是在家里丢的。”
“在家里丢的?”
“对。我以为是家里进贼了,装了两个监控,什么都没拍到。”林薇的声音越来越低说道:“但东西就是莫名其妙不见了。”“前天我明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上个厕所回来就没了。找了半天——你猜在哪?在冰箱里。冰箱里!”
司理让她把手掌对准摄像头。林薇照做了,镜头晃了一下,能看清她掌心的纹路,还有手指上几个被纸划破的小口子。
司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薇身后的背景。墙上的便利贴、乱糟糟的床铺、角落里堆着的快递盒。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不是灰尘,是阴气。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墓地?”司理问。
林薇愣了一下说道“我,我上个月去给我奶奶扫过墓。”
“扫完墓之后,有没有在墓地里捡什么东西?或者带什么东西回来?”
林薇想了很久。她咬着嘴唇,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回忆什么已经被遗忘的细节。然后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我,我在奶奶墓碑旁边看到一朵塑料花。”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说道:“挺好看的,红色的,还很新。我想着放在那里也是放着,就顺手拿回来了,放在家里当个装饰。”
“那朵花还在吗?”
“在。就放在客厅的花瓶里。”
“回去把那朵花烧掉。”司理说:“那朵花不是普通的塑料花。是有人故意放在墓地里用来收集阴气的。你把它带回家,阴气就跟着进来了。东西不是丢了,是被阴气挪了位置。”
林薇吓得脸白了说道“大师,我现在就去烧!”
“等一下。”司理叫住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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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之前,用盐水泡一下。泡完再烧,烧完的灰倒进马桶冲掉。”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林薇说完就挂了连麦,大概是去处理那朵花了。
弹幕又炸了。“这也太玄了吧”“塑料花也能有问题”“我家里也有从墓地拿回来的东西,现在瑟瑟发抖”。有人@了当地的殡葬管理部门,问他们管不管这事。
司理没有解释太多,她点开了第二个连麦。
这次的连麦对象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一件大花衬衫,头发烫了小卷,嗓门大得像是开了扩音器。她坐在一张老式沙发上,身后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大师,我不是给自己算。”老太太说话很快,像是一口气要把所有话说完。“是给我孙子算。他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本来能上好学校的,但志愿填错了,滑档了。”“现在补录也没录上,我们全家都急死了。”
“您孙子叫什么?生辰八字给我。”司理说道。
老太太报了信息。司理掐着指节算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您孙子不是志愿填错了。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什么!”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连话筒都震了一下。
“他有一个同学,跟他报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那个同学家里找了人,在系统里做了手脚,把您孙子的志愿信息改了。”
弹幕瞬间又炸了,有人@了教育部和省招办的账号,还有人问大师你能查到是谁干的吗。有人已经开始在评论区骂了,说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听说,但一直没人管。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说道:“大师,那怎么办啊?我孙子复读了一年,好不容易考了这么多分。他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就指望着他考上好大学!”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说不下去了。
“您先别急。”司理说:“这事不是没办法。您明天去省招办,找他们领导,就说志愿信息被人篡改了,要求核查后台日志。日志里会有记录的,赖不掉。”
“能行吗?”
“能行。您孙子的分数比那个同学高了三十分,学校要查的话,一查一个准。谁动的手脚,什么时候动的,都能查出来。”
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去。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她挂了连麦。
弹幕还在刷,司理没有回应,她点开了第三个连麦。
这次是一个中年男人,说自己做生意老是赔钱,问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司理看了看他的掌纹,又问了生辰八字,说不是风水的问题,是他合伙人的问题。男人愣了一下,说回去查查。
第四个连麦是一个年轻妈妈,说自己的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司理让她把孩子抱到镜头前看了一眼,说孩子没事,是家里太吵了,孩子没机会开口。年轻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确实开了个麻将馆。
第五个连麦是一个大学生,说自己宿舍闹鬼,半夜老是听到有人在哭。司理让他把宿舍的布局描述了一遍,说不是闹鬼,是隔壁宿舍有人在看恐怖片,声音从通风管道传过来的。大学生愣了半天,说:“好像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