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睡了吗?”
司理回了一句:“没有。”
对方秒回。
“我查到了。鼎盛咨询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裴东来的人。”
司理坐直了身体。
“这个人三年前因为非法信息买卖被判过刑,和老钟是同一批进去的。”“但他比老钟早出来一年,出来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公开渠道都查不到他的信息。”
司理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老钟出狱后开了拾遗斋,那古董生意当幌子。裴东来比老钟早出来一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消失不代表不存在。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陈远背后的上家,也是引灵术的真正施术者。
“能查到裴东来出狱后第一年的活动轨迹吗?”司理打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试。他的信息被清得很干净,可能需要时间。”
“越详细越好。”
“好。姐,你怀疑这个人就是幕后的人?”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司柔柔没有再回消息,大概已经开始查了。
司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经脉里的灵力比昨天又多了一点,但远远不够。她需要尽快筑基,至少恢复到能御剑的程度。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连一张高级符箓都画不了。
她需要时间。但时间不一定站在她这边。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七个周天。司理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下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楼的时候,餐厅里没有人,只有佣人在准备早餐。
“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佣人问。
“粥就行。”
司理坐在餐桌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后台的私信又爆了,九十九加的消息提醒,她懒得点开。郑老板昨晚发来一条消息,说已经联系好了城南的一座寺庙,今天上午去做净化。
她回了一句:做完告诉我结果。
然后她翻到和薄今郁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发的那句人没跟上。司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一口粥。
今天她不打算去摆摊了。
不是怕了那个黑衣人,而是想换一种方式。昨天那个人已经确认了她的能力,如果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对方可能会换更激烈的手段。不是她应付不了,而是没必要在没准备好的时候硬碰硬。
在家直播,然后去处理郑老板那块玉佩的事,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多线索。第二天上午九点,郑老板的黑色奔驰准时停在司家别墅门口。
司理从窗户看了一眼,换鞋下楼。推开门的时候,薄今郁已经站在门口了。白色T恤,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一杯豆浆,正靠在门柱上喝。
“你怎么在这?”司理问。
“你猜。”薄今郁把豆浆递过来说道:“你二哥跟我说,你今天要和郑老板办件大事,我就来了。”
“你来干什么?”
“保护大师安全。”他喝了一口豆浆,理直气壮地说道:“万一那块玉佩上的东西,跑出来咬你呢?”
司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郑老板从车里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昨天在直播间里看着憔悴,今天精神好了不少,但眼下还是有一圈青黑。
“大师,这位是?”他看着薄今郁。
“助理。”司理说。
薄今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道:“对,我是她助理。贴身助理!”
司理白了他一眼个,两人上了车。郑老板开车,司理坐副驾驶,薄今郁坐后排。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两边是连绵的山丘和农田,今天阳光很好。
“大师,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郑老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昨晚我一宿没睡好,越想越害怕。”
“到了再说。”司理说。
郑老板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树很高,枝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洒在路上。又开了十分钟,到了一个别墅区。门口的保安认识郑老板的车,直接放行。
别墅区不大,十几栋独栋别墅,每栋之间隔得很远。郑老板的家在最里面,靠着一个小山坡。车停在车库里,郑老板带着他们穿过花园,走到正门口。
“车在车库,我带你去看。”郑老板说。
他们绕过前院,到了车库。车库是独立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郑老板拉开驾驶座的门,指了指后视镜。
司理看到了那块玉佩。
巴掌大小,白玉质地,雕的是某种兽面纹样。司理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她见过太多这种东西,在修仙界的时候,那些被邪修祭炼过的法器,都是这个味道。
和健身房那个怨灵不一样。怨灵是暴戾的,张牙舞爪的。这个更毒,像是水一样慢慢往人身体里渗。
“你把它挂上去之后,有没有觉得车里比平时冷?”司理问。
郑老板思考了一下说道:“有。我还以为是空调的问题,去4S店检查了两次,都说没问题。”
司理伸手把玉佩取下来,放在手心端详。“大师,你小心!”郑老板嘱咐道。
“没事。”
司理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雕纹,但有几道很细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把玉佩凑近了些,看清了那些刻痕的走向。
是符文。
和她之前在健身房图腾上看到的是同一套体系的。
“大师?”郑老板在旁边搓着手等着,额头上有细汗。
“你这块玉佩,不是普通的陪葬品。”司理淡淡的说道。
“那是什么?”
“是有人故意放在那个地摊上的。等你买走,它就跟着你回来了。”
郑老板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薄今郁靠在车库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倒是很平静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地摊是专门等他去的?”
“不一定专门等他,但一定是等一个合适的买家。”司理说:“谁买走都一样。只不过刚好是他。”
郑老板的声音开始发抖说道:“大师,你是说有人要害我?”
“不是害你。”司理把玉佩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说道:“是借你的运势。”
“借运势?”郑老板说道。
“这块玉佩上的东西会慢慢吸走你的气运。你最近生意上是不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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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问题?”
郑老板连连点头,脸色更难看了说道:“三个月黄了两单大的。有一单跟了半年,合同都签了,对方突然毁约。”“还有一笔款子,客户拖了两个月不给,怎么催都没用。”
“不止。”“你是不是还觉得最近脾气变差了?容易发火?”司理说
郑老板愣了一下说道:“对。上个月跟我老婆吵了一架,把客厅的茶杯摔了。我以前不这样的。”
“运势被借走的人,会先倒霉,然后脾气变差,然后身体出问题。最后连身边的人都开始疏远你。”
闻言,吓得郑老板的后背靠在了墙上,才没有摔倒。
薄今郁问:“能解吗?”
“能。”司理转头看郑老板说道:“家里有没有无根水?”
“什么水?”郑老板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
“没落地的雨水。露水也行。”
郑老板想了想,说道:“我花园里有个石缸,接的是屋顶的雨水。算吗?”
“算。”
“那你等着,我去拿。”
郑老板转身往花园走,步子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薄今郁看着他走远,然后走到司理旁边,低头看那块玉佩说道:“这东西真有那么邪门?”
“你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就是觉得有点凉。”
司理看了他一眼。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凉,说明这块玉佩上的东西确实不弱。
郑老板端着一个白瓷碗回来,碗里是大半碗水,水面漂着几片落叶。“你看这个行吗?”
司理接过来看了一眼,水很清,没有杂质。“行。你家有供菩萨吗?”“再给我拿一把香灰和一截红绳。”
“有有有。我老婆信佛,二楼有个佛堂。”
郑老板又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小把香灰,还有一卷红绳。
司理把玉佩放进白瓷碗里,撒了一层香灰上去。然后她拿起红绳,在碗口绕了三圈,打了个结。
她咬破右手中指,挤了一滴血,滴在红绳的结上。
血落在红绳上的瞬间,碗里的水开始冒泡。
不是煮开的那种气泡,是从底部往上翻涌的黑色的泡。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有一股黑烟升起来,又在空气中消散。
那些黑色的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挣扎,想要出来。
郑老板吓得退后了一步。薄今郁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司理闭着眼,嘴里念了几句口诀。
大约过了一分钟。
气泡越来越少,水面渐渐平静。最后几个气泡翻上来后,碗里的水恢复了清澈。
司理睁开眼,把玉佩捞出来。
原本灰白的玉色变得透亮了一些,上面的兽面纹样也没那么阴沉了。她放在手心感受了一下,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没了。
“好了。”她把玉佩递给郑老板说道:“这块玉佩已经干净了,可以留着当个普通物件。”
郑老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道:“这就好了?”
“好了。”
“那个,那个东西呢?”
“散了。”
郑老板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碗里的水和香灰,最后看看司理。他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