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师你说得对,我之前确实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就想辞职。”
“不是客户难搞,是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学就行了。”
女孩连连道谢,挂了连麦。
司理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咖啡店玻璃窗后面,那个黑衣服的人还在。
司理点开第三个连麦。
这次是一个年轻妈妈,说自己的孩子最近总是指着空房间说有人,她快被吓死了。
“孩子多大了?”
“三岁半。”
“三岁之前有没有这种情况?”
“没有,就这两个月开始的。”
司理让她把孩子抱到镜头前看了一眼。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窝在妈妈怀里啃手指,看起来很正常。
“孩子没事。”“你这个房子,搬家之前是什么用途?”司理问。
年轻妈妈愣了一下,说道:“好像是,一个仓库?中介说之前是存东西用的。”
“搬家的时候有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就是空房子,什么都没有。”
司理想了想说道:“你回去检查一下天花板的四个角,看看有没有贴什么东西。”“如果有,撕掉就行。没有的话,我再给你别的办法。”
年轻妈妈将信将疑地挂了连麦。
弹幕又开始讨论天花板贴东西是什么意思,有人说可能是符,有人说是镇宅用的,还有人说是以前住户留下的。
司理没有参与讨论。她又看了一眼咖啡店,这次那个黑衣服的人从店里走了出来。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出来个子不高,身形偏瘦。
他没有往司理这边走,而是往广场的另一边走了,混进人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司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继续直播了将近两个小时。接了三个连麦,赚了小两千。中间还回答了几个弹幕的问题,有人问她收不收徒弟,有人说想线下找她算命,她都应付过去了。
下午四点半,司理关了直播,开始收摊。
薄今郁从广场另一边走过来。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手里攥着一个纸巾包着的东西说道“人没跟上。”
“我知道。我看到了。”
薄今郁把那包东西递过来。“我在巷子里找到的。他跑了之后,我追到后面的巷子,人已经不见了。就剩这个。”
司理接过来,打开纸巾,里面是一小撮灰烬。
司理捏了一点在指尖,搓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灰烬里有一股很微弱的灵力,和健身房图腾上的气息一样。
“又是那个味道?”薄今郁问。
司理睁开眼,把灰烬重新包好,放进口袋。
“他站在咖啡店里多久了?”她问。
“我过来的时候他就在了。至少十五分钟。”薄今郁皱着眉,说道:“我一直盯着他,他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看。”
“他知道你在盯他吗?”
“应该知道。我往咖啡店走的时候,他提前动了。等我绕过喷泉,他已经进了巷子。”
司理点了点头。
对方很专业,有很强的反跟踪意识的。
“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他是在盯你。我以为就是个路过的。”薄今郁说
“他可能不只是盯我。”司理把折叠桌收好,小旗帜卷起来塞进包里。“他可能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确认我到底会不会发现他。”
薄今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不确定。”司理背上包说道:“但他站的位置很微妙。咖啡店靠里的位置,玻璃窗反光,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你专门往那个方向看,又能看到。他在测试我的观察力。”
薄今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说道:“你在钓鱼。”
“不算钓鱼。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是瞎子。”
两个人走出广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薄今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说道:“那个郑老板,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自己找地方处理玉佩。处理不了再来找我。”
“你不怕他上当?网上那些所谓的净化服务,十个有九个是骗钱的。”
司理想了想说道:“他一个做外贸的,不至于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而且我说了,找不到地方再找我。”
薄今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司理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今天不用上课?”
“逃了。”薄今郁吊儿郎当的说道。
“你每天都逃课?”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反正去了也是睡觉。不如来找你。”
司理没接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出去一段,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薄今郁还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司柔柔发来一条消息:“姐,你今天的直播我看了。那个郑老板的事,需要我帮忙查一下那个古镇吗?”
司理回了一句:“不用,让他自己处理。”
回完之后,司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黑衣服的人,站在咖啡店里,看了她将近二十分钟。
他是来确认她的能力的,还是来确认别的东西?
还有那撮灰烬,和健身房图腾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司理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她推开门,看到大哥司黎星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他的眉心拧成一个结,应该是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我再问一次,我们报价到底是谁泄露的。这个收购案我跟了半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问题。查,从法务部开始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站在玄关的司理。
“回来了?”
“嗯。”
司理换了鞋走过去。她在司黎星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自从她回到司家,和这个大哥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早出晚归,偶尔在家吃饭也是匆匆忙忙,吃完就走。两人之间的交流不超过十句话。
但今晚不一样。
司黎星眉宇间那股气息,和司黎月之前很像。
“大哥。”司理开口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一个大项目?”
司黎星抬眼看了她一眼说道:“一个收购案,谈了很久了。”“有人在这个项目上跟你作对?”
司黎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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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生意场上,有人作对很正常。
司理也没有追问。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符,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司黎星面前说道:“随身带着,别离身。”
司黎星低头看着那张符。黄纸,朱砂纹路,折得整整齐齐。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你二哥说你算得很准。”
“不是算的,是看的。”司理纠正他,说道:“你现在身上有和二哥之前一样的气息,但更淡。说明有人已经开始在你身上动手脚了,只是还没完成。”
客厅安静了几秒。司黎星不是因为他信算命,而是因为司黎月那件事他全程知情。符水是他看着喝的,司黎月好转的过程他也是见证人。
他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轮到自己头上。
“我知道了。”他把符收进口袋。
司理站起来,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说道“大哥。”
“你那个收购案,对方是不是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身后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司黎星疑惑地说道,因为这些事情连他爹都不知道。
司理没有回头说道:“猜的。如果有人突然对你示好,别信。”
她上了楼,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司黎星还坐在沙发上,大概在看手里的那张符。
回到房间,司理把门反锁,坐到床上。
她没有急着休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进了天水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内,她直奔顶层。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查引灵术,这一次她要找的东西更偏门——命格转移。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数据库,上面标注着已完成的目标。如果只是单纯的害人,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引灵术、标记阵法、怨灵,这些东西的成本太高了。对方一定有所图,而命格,是唯一说得通的答案。
司理在第三排书架找到了那本古籍。书皮是黑色的,没有书名,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此术逆天,习者慎之。
她逐页翻看。
命格转移,顾名思义,是将一个人的命格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术法在上古时期被明令禁止,因为它的代价太大,被转移者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毁灭。
施术需要三个条件:一是被转移者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二是一个受过训练的怨灵作为搬运工,三是一个稳定的阵法作为媒介。
司理合上书,眉头紧锁。
怨灵——司黎月身上那个死去的女人。
贴身物品——被偷的钱包。
生辰八字——数据库里那些详细信息。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司家的命格,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司黎星是司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命格关系到整个司家的气运。如果他的命格被转移,司家就等于被断了根基。
而司黎月,可能只是一个练习对象。
笔记本上那句第一次成功,但代价太大了。说的可能就是司黎月这件事。对方用司黎月练手,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超出了预期。所以司黎星这个一级目标才会,一直处于待启动状态,说明他们还在调整方案。
司理把古籍放回书架,退出识海。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司柔柔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