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是高速电梯，从一楼到十八楼，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的灯亮着，白色的光，照在地毯上。
墙上挂着公司的logo，蓝色的，很简洁。
陈宇飞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实木的，深棕色，门把手是金色的。
薄今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陈宇飞是个看起来很精神的男人。
三十五岁，身高大概一米七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红色的。
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得很干净。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A市。
远处的楼一栋一栋地排过去，天际线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很憔悴。
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发白，手指的指甲盖有些发紫。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有一圈褐色的渍。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和司理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汗。
“司大师，久仰。”他的声音还算有力，但底气不足。
“我听说你在查一些事，有人要害我？”
“有人把你的信息放在了一份名单上。这份名单是用来做命格转移的。”司理没有绕弯子。
“我来帮你检查一下你的办公室。”
她从包里拿出罗盘。
罗盘是铜的，巴掌大小，指针是银色的。
她托在掌心里，指针晃了一下，然后稳住，指向正北。
她先在门口测了一下，指针正常。
然后走到窗边，指针还是正常。
她一步一步地往里走，每一步都停下来看一眼罗盘。
走到东南角的时候，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慢慢的偏移，是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司理停下来，低头看着罗盘。
指针在东南方向剧烈地颤动，左右摇摆，幅度很大。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针抖得更厉害了。
她蹲下来，把罗盘放在地板上，指针还是指向东南角。
她用手敲了敲地板。
地板是木头的，深棕色的实木地板，铺得很平整。
她敲了三下，声音不对。
不是实心的声音，是空心的，闷闷的，像敲在盒子上。
“这下面有什么？”她问。
陈宇飞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皱了皱眉。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挤出几道纹说道：“不知道。这间办公室是我接手之前就装修好的，我没动过。我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地板、墙纸、吊顶，都是前任留下来的。”
“前任是谁？”
“一个副总，姓刘。三年前离职了，去了别的城市。”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没有。走得挺突然的，离职手续办完就走了，连办公室的东西都没收拾。行政后来把他的东西打包寄走了，但办公室的装修没动。”
司理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叫物业上来，带工具。把这块地板撬开。”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挂了。
十五分钟后，物业的人来了。
两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撬棍和螺丝刀。
他们蹲在东南角，用撬棍沿着地板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地板松动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音。
再撬一下，整块地板翘起来了。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大概三十厘米见方，十厘米深。
边缘切得很整齐，像是用专业工具开出来的。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木头是深色的，像是紫檀，表面光秃秃的。
盒子用蜡封着，蜡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缝。
司理蹲下来，把木盒拿出来。
盒子很沉，比她预想的要沉。
她放在地板上，用手摸了摸封口的蜡。
蜡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
她用指甲抠掉封蜡，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符。
不是黄纸朱砂的那种，是写在人皮上的。
符纸的质地很薄，半透明，能看到下面的纹路。
纹路是暗红色的，不是朱砂，是血。
笔画很密，是用针尖一点一点地刺上去的。
整个符的纹路和司理在天水宗藏经阁里看到的那本古籍上的一模一样——命格转移的核心符。
薄今郁站在旁边问道：“这是什么？”
“命格转移的核心符。”司理的声音很冷。
“贴在办公室下面，每天吸收你的精气。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越来越累？”
陈宇飞靠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手指在发抖。
“是。我以为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最近半年，老是觉得累。睡不醒，没精神，注意力集中不了。医生说我是亚健康，让我多休息。”
“不是工作。是这个东西。”司理把符装进包里。
“我会处理掉。你办公室的风水没问题了，但你要注意，害你的人可能还会用别的方式。”
“你是说，还有人要害我？”
“不一定。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陈宇飞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直了身体，把西装扣子解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比刚才稳了一些。
“大师，是谁要害我？”
“一个叫先生的人。具体是谁，还在查。”
“先生？”
“对。你可能没听说过他。他从来不露面。”
陈宇飞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我能做什么？”
“随身带着我给你的符，不要离身。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什么都别说。”
司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符，递给他。
陈宇飞接过去，看了看，放进西装内袋里。
“我知道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信封是白色的，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着。
“大师，这是卦金。”
司理没有推辞，收下了。
司柔柔的生日是农历七月初十。
司家每年都会给她办生日宴。
第一年只有司城和宋月池，司黎星和司黎月还在学校，打了个电话回来。
第二年人齐了，司黎星和司黎月都赶回来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一年一年地办下来，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不管多忙，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回来。
今年也不例外。
但今年多了一个人——司理。
司黎月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条蓝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KisstheCook”的字样，不知道从哪里买的。
他平时不怎么做饭，厨房里的事情都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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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在张罗。
但今天破例，说要给妹妹做一顿好的。
他把手机架在灶台旁边，照着食谱一步一步地做。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道汤。
鱼煎糊了一面，排骨的糖色炒深了，但看起来还不错。
司黎星从公司请了假。
他平时很少请假，一年到头都在公司。
但今天早早就回来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司黎月的喊声：“哥！盐在哪？”
司黎星放下文件，走过去，从橱柜里拿出盐，放在灶台上，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文件。
司城和宋月池也回来了。
宋月池带了一个大蛋糕，是司柔柔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奶油上面铺满了新鲜的水果，草莓、蓝莓、芒果，摆得很整齐。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厨房帮忙。
司城带了一束花，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玫瑰，用紫色的纸包着，扎了一个蝴蝶结。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那束花，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不是那种会送花的人。
每年都是宋月池提醒他，他到了花店门口还要犹豫半天。
但每年他都买。
“柔柔，生日快乐。”他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声音有点生硬。
司柔柔接过去，低头闻了闻。
百合的味道很浓，玫瑰的味道很淡。
她抬起头，看到司城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谢谢爸。”她说。
唐泽是下午来的。
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袖子上还有一只刺绣小狗。
裤子是深色的，鞋子是潮牌的，头发梳得整齐。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包装纸是银色的，上面有一个金色的蝴蝶结。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表现的紧张。
司黎月开的门。
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了唐泽一眼，侧身让他进去了。
没有多说什么。
唐泽走进客厅，看到司柔柔坐在沙发上。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和他的穿搭很配。
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这件。
为什么选择这件呢，因为某个人给她发一张今日穿搭的图片。
“柔柔，生日快乐。”唐泽把礼物盒递给她。
司柔柔接过来，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
星星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表面很光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着那条项链，耳朵红了。
“我给你戴上。”唐泽说。
司柔柔转过身，把头发撩起来。
唐泽把项链绕到她脖子上，扣上搭扣。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唐泽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好了。”他说。
司柔柔转过身，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星星。
吊坠贴在她的锁骨下面，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的手指摸了摸星星，嘴角翘了一下。
司理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司柔柔。
盒子不大，棕色的，没有包装，没有蝴蝶结。
“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