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9. 第 9 章
    沉玉一口清汤全呛在喉间,顿时咳得泪花迸溅,玉面涨红。

    沈郁面色骤寒,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背脊顺气。

    抬眼看向昆莫时,眸光却冷冽如刀,气息陡沉。

    沉玉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抓住沈郁手臂,对昆莫拼命摆手:“英雄真爱说笑,我可是有夫之妇,我们恩爱有加,我可舍不得和我夫君分开。”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郁身上靠,以示恩爱。

    昆莫毫不掩饰自己对沈郁的轻视,“他不行,看着也不是个会疼人的,你跟着他有什么好?我能打猎,还能保护族人和你,你又会月氏语,又会教孩子,不如跟了我,我们一起生儿育女,重建家园。”

    “货物可以拱手相让,”沉郁阴着脸开口:“内子,绝无可能。还请阁下慎言。”

    两人正面相对,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沉玉只觉头皮发麻,这马匪头子怎这么好骗,竟对沈郁“不行”深信不疑。

    “我夫君只是身子需要静养,他待我极好,可会疼人了。我心里只有他一人,再容不下别人啦。”

    虽知是情急之下的托词,沈郁紧绷的心弦还是被拨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沉玉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还不知英雄名讳?我看你们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为何不去寻个正经营生,跑到这荒凉之地当……做这个。”

    “我叫昆莫,”

    提到这个,昆莫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我们月氏一族,世代隐居深山,虽不富裕却也安宁,半年前突然来了一伙强盗,将我的族人屠戮殆尽,仓皇之下我只能带着幸存的族人一路穿越戈壁,逃到这里,我们占了这驿站才勉强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这里的气候,地形与他们世代生活的环境大相径庭。

    他们的胡麻种子在这片土地生不了根,葡萄在这里发不了芽。

    这里也没有丰茂的水草供他们放养牛羊。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叫剩下的族人饿死,他才不得不带上他的儿郎们去劫那些过路商队。

    他的爹娘,兄弟,族中青年尽数战死。

    曾经繁盛的月氏一族,如今只剩这群半大少年和老弱妇孺,叫他如何忘记这不共戴天之仇。

    昆莫拳头紧握,青筋暴突,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他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回去,为我的族人报仇。”

    沉玉沉默,听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马匪,而是一群家园被毁,亲人罹难的可怜人。

    郡守的情报,何其荒谬!

    尚未从震撼中回神,昆莫已经向沈郁下战书:“在我们族里,连自己的女人都满足不了的男人,没有资格拥有伴侣,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赢了,我即刻放你们走,输了,她留下。”

    怎么又绕回来了!

    沉玉大感不妙,这马匪头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夫君不善武力,如何能……”

    “我让他十招。”昆莫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挑衅,“你也可以任选一件兵器,敢不敢应战?”

    沉玉悄悄向沈郁使了个眼色,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还没套出原来驿站走私的线索,此事牵扯甚广,他们伪装身份潜伏于此,岂能因一时意气暴露身手。

    然而,沈郁却似全然未见她的眼色,上前一步与昆莫正面相对,日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挺拔如松,虽着商贾布衣,那股执掌生杀的凛然气度,却在这一步间悄然流露。

    薄唇微启“可以!”

    昆莫咧嘴一笑,“好,算你有点胆识,我这就让人准备擂台,酉时,你我一决高下。”

    他发过誓要重建家园,若这女子能留下,于他大有裨益。

    他目光灼热看了沉玉一眼,呼喝而去,对她势在必得。

    --

    沈郁带着沉玉回到草房,门一关,沉玉才开口问道:“夫君信那昆莫所言?”

    沈郁透过窗边缝隙观察着外面忙着清空场地的少年,“观此间情状,老弱妇孺居多,青壮者皆面有菜色,所种之物亦不合此地,多半不假。”

    “那郡守岂不是在说谎?”沉玉蹙眉,挨到他身边,也顺着缝隙往外看,“可那胡商的口供也不似作假。”

    沈郁微微摇头,“时间对不上,走私军械应是三月前之事,这伙人占据驿站是近两月之事,他们占据这驿站之后,也只劫掠过往商队,对交易之事一无所知,这条线索断了……”

    “夫君刚刚不应应战。”沉玉撅了噘嘴,“我们不如继续虚与委蛇,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套出点关于原来驿站的蛛丝马迹。”

    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缝。

    遥岑如同狸猫般溜进去,对沈郁低声禀报“主子,属下已探明此处虚实,守卫松懈,机关在后院与前院连接处。真正的战力便是那马匪头子手下二十来个少年,有些悍勇之气,但不足为惧,凌季已带人依沙丘地势隐蔽,随时可接应。”

    沈郁颔首。

    遥岑禀报完才看向沉玉,憋不住好奇问道:“方才听姑娘说应战,应什么战?可是有变故?”

    沉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郁,逗弄之心忽起,幽幽叹了口气,“唉,怪我,生得这般闭月羞花,魅力之大,引得那马匪头子垂涎,为了留下我,都跟你家主子当面下战书了,酉时一决高下。”

    “擂台抢亲?”遥岑一拍大腿,“此等好戏,怎能错过,将军,我也想看!!”

    沈郁冷冷横了他有一眼,“去准备,酉时擂台,众人目光必聚焦于此,正是守卫最松懈之时,带人先控制货仓与前院要道,让凌季率队于西侧矮墙潜入,后院皆是老弱妇孺,以制伏为主,非必要,勿伤人命。”

    “是!”遥岑讪讪摸了摸鼻子,可惜了,他想看擂台抢亲!

    沉玉闻言,不解道:“我们不继续查了吗?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

    “他们对先前走私之事一无所知,留之无益,徒增变数。至于其他线索,拿下之后分开提审,一样能问。”

    沉玉想到后院那群懵懂孩童,心有不忍,“他们……非滥杀无辜之人,我看那昆莫和手下那群少年,也算骁勇善战,将军何不考虑收编?让他们戴罪立功,总比全当匪类剿了强。”

    沈郁高大身影靠近沉玉,带来一丝压迫感,“怎么,你是真觉得那昆莫不错,想陪他重建家园,生儿育女?”

    这酸味,简直浓的呛人。

    沉玉故意捏着鼻子,软绵绵道:“哎呀,好酸,是谁吃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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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郁脸色绷紧,冷哼一声,拂袖就要走。

    “夫君别走嘛。”沉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手腕,指尖挠了挠他掌心,“夫君英明神武,又体贴又疼人,我怎么舍得离开,要那马匪头子。夫君信我!”

    明知此女满嘴荒唐语,无一句真话,沈郁还是控制不住心起微澜,任由她拉着说一些缠绵悱恻的话。

    指尖将她滑落的面纱整理好,遮住那惹祸的精致容颜,“回去之前,不许再摘下来。”

    “沉玉得令,夫君不让摘,我便一直戴着,只给夫君一个人看,可好?”

    哼,巧言令色,讨巧卖乖!

    ---

    木桶充做擂鼓,在前院咚咚敲响。

    一声急过一声,马匪少年们个个兴奋的像打了鸡血,吆喝着搬桌拼台,拍腿吼叫。

    用月氏语为昆莫呐喊,声浪几乎要盖过鼓声,活像一群躁动的狐猴。

    昆莫大概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有意在族人面前碾压情敌,特别大度地允许遥岑等护卫台前观战,大摇大摆将他们放到最前排,这倒也省了他们暗中潜近的麻烦。

    只是这群马匪小伙实在吵得厉害,遥岑被那鬼哭狼嚎般的助威声吵得直皱眉,百无聊赖的掏了掏耳朵。

    沉玉面纱遮脸,只余一双明眸,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遥岑,戏谑道:“你怎么不给你家主子喝彩,看这些马匪叫的多起劲?”

    遥岑没忍住嗤笑出声,“用不着,就台上那大块头,在我家主子手下走不过十招。”

    沉玉眉梢一挑,“这么厉害?”

    她看着台上露着一双精壮肌肉,跟铁疙瘩似得昆莫,还有一旁只着短打,身量欣长的沈郁,这体型差有点悬殊……

    “当然!”遥岑语气笃定,与有荣焉,“我们军中精锐朔风营,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狠角色,车轮战都没在主子手底下讨到便宜,这区区马匪,算的了什么!”

    沉玉心思微动,“你跟着他多久了?”

    “我和凌季打七岁起就跟在将军身边了,”遥岑想也没想答道:“我们是老爷夫人在战场上捡回来的。”

    “那你们岂不是……一起长大?”沉玉有些惊讶。

    “对啊。”遥岑点头,目光追随着沈郁,“老夫人教我们武艺,主子教我们识字,带着我们上阵杀敌。没有将军一家人,我和凌季早不知死在哪条沟里了。”

    “那……你们主子可曾有过婚配?或者别的女子?”

    啊?

    遥岑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头摇的像拨浪鼓,“当然没有,老爷夫人走得早,没来及为主子定下婚约,主子从小到大眼里也只有兵书战阵,身边连只蚊子都是公的,女人在他眼里,跟那军械无甚区别,不,可能还没军械得他看重。”

    “哦~~那将军怎会从郡守处收下我?”沉玉笑眯眯的看着遥岑,眼里意味不明。

    “啊哈哈……那个,”

    遥岑头皮一麻,干笑两声,“许是将军对您一见倾心?嘿嘿,姑娘您对将军绝对除外,绝对除外……嘿嘿嘿。”

    遥岑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差点又着了她的道。

    这时,沈郁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

    他眼神一凛,对沉玉说道:“姑娘自己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