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10. 第 10 章
    话音一落,借着人群的遮挡,如游鱼般划入人群,瞬间不见踪影,其他几名亲卫也悄然调整了位置。

    沉玉知道行动就在顷刻,暗自握紧袖中指虎,将目光投向擂台。

    台上,昆莫见沈郁已准备好,咧嘴一笑,摆出一个颇有架势的起手式。

    朝沈郁挑衅的勾了勾手,“我说了让你十招,这十招内,我只守不攻,十招之后,我再出手。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别真是银样镴枪头……”

    他故意拖长调子,叫沉玉听到。

    沉玉听得眉头直皱,暗骂这个死马匪头子,这不是害她吗?

    沈郁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说了句“请!”

    话音刚落。

    西侧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凌季一身黑衣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十数名同样黑色劲装的亲卫,直扑毫无防备的马匪小伙。

    昆莫脸上的戏谑化为暴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们是什么人?”

    变故突生,哄笑声戛然而止。

    马匪小伙们在昆莫的喝声中作鸟兽散,脚步忙乱,四处奔逃,嘴里喊着:“抄家伙,快抄家伙!”

    昆莫见状纵身跃下擂台,抄起架上的弯刀,朝院门处怒吼道:“拦住他们,保护后院!”

    霎时间,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响彻驿站前院。

    火光摇曳,映出一张张凶狠搏杀的脸。

    沉玉被慌乱的人群冲向擂台边缘,她悄然握紧手中指虎,眼神警惕,尽量在不伤人的情况保护自己。

    未及出手,一道玄色身影已卷至她身前,宽阔挺拔的背脊瞬间将她笼罩,隔绝了所有可能飞溅的血光。

    “指虎戴上,别害怕。”

    沈郁在院门被撞开的瞬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从擂台一跃而下,直奔台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将她拉至身侧,另一只手抽出一柄短刃。

    “走。”他护着她朝后院方向移动,任何试图靠近的马匪小伙都被他手中短刃逼退,为沉玉清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沉玉被他牢牢牵着,手腕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

    虽然她并不害怕,也觉得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但是有一个人这么护着自己,还是让她笑弯了眉眼,乐意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他。

    昆莫正与两名黑衣亲卫缠斗,眼角余光瞥见沈郁护着沉玉朝后院移动,顿时目眦欲裂,“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去后院!”

    他挥刀逼退眼前亲卫,就想朝沈郁冲过去。

    然而,凌季如鬼魅般拦在他面前,手中长刀划出寒光,封死了他的去路,“你的对手是我。”

    踰伦带着人拼命想突围,却被遥岑挡住。

    此刻方知自己上当了,他以为的小鸡仔竟是披着皮的秃鹫。

    遥岑手中一把夺来的弯刀舞得泼水不进,嘴里还不忘调侃:“小子,哥哥陪你玩一会。”

    前院彻底陷入混战。

    昆莫等人拼死抵抗,嘶吼声震天,但沈郁带来的皆是百战精锐,训练有素,很快便占据上风。

    不断有马匪小伙被制伏,半大少年捆了一地,仍旧像躁动的狐猴一样,叽里咕噜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沈郁带着沉玉一路往后院走,斜刺里突然扑出一个杀红了眼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矛。

    朝沉玉心口狠狠刺来,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小心。”沉玉惊呼,抬手欲挡,沈郁将她向后一带,手中短刀架住疾刺而来的矛尖,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那少年只觉虎口撕裂般疼痛,短矛脱手落地,人也在瞬间被踹飞出去,砸在身后土墙上,再起不来。

    后院景象比前院更加混乱不堪。

    。

    摇晃的火把将惊慌奔逃的妇孺身影拉长扭曲,几个老妇人挤在一起。

    用自己干瘦的身躯将一群吓坏的孩子死死护住,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那晚的噩梦再次上演,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眼见亲族一个个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姐、姐姐……”牧云惨白着一张小脸,见到沉玉带着哭音颤巍巍喊了一声,白日里还跟着沈郁种菜的几个阿嫲眼含怨恨的盯着两人。

    沉玉心中一紧,想上前看看,却被沈郁拉住。

    “将军,属下带人将前后院搜了一遍,除了我们带来的皮料,少许粮食和银钱,什么都没有,货仓里也多是普通杂物,并无军械。”

    遥岑脸色有些难看,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此时,前院的厮杀已渐次平息。

    凌季押着双手被反绑的昆莫和踰伦等人走进后院。

    昆莫额角破裂,鲜血顺着英挺的眉骨往下流,

    他就算心再大,此刻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沉玉,“怪道越美丽的女人越有毒,是我有眼无珠,轻信了你。竟然还想娶你。”

    沈郁闻言周身气压骤然一低,眼神冰寒扫向昆莫。

    见首领和族中少年被押解进来,一直安静流泪的几个阿嫲突然全部跪倒在地。

    朝着沉玉的方向磕头,用月氏语痛哭求饶。

    这一跪一哭,犹如打开闸门。

    那群被制住的半大少年,也像绝望的小兽,红着眼睛挣扎嘶喊,后院一时间哭天抢地,涕泪横流。

    遥岑被吵得头疼,又听不懂,只能向在场唯一懂月氏语的人求助,“姑娘,他们在说什么?”

    沉玉有些难受,蹙着眉说道:“他们说……甘愿赴死,只求留族长性命,求将军杀了他们所有人,换族长一人活着。”

    遥岑闻言,略感意外:“这马匪头子倒是挺得人心。”

    踰伦原本被按在地上,满脸尘土血污,听到遥岑的话,吼道:“你懂什么,族长一路带着我们像狗一样东躲西藏,没有族长我们早就曝尸荒野。”

    他失声痛哭,眼里翻涌着悔意,‘’该死的是我,求你们杀了我,放过族长。”

    是他该死,是他出主意把人绑回来的。

    是他把狼带回窝里的,才会引来这灭族之祸,是他该死。

    沈郁沉默看着这悲怆混乱的一幕,待哭声稍歇,才开口问道:“你何时占据的这驿站?”

    昆莫别开脸,抿唇不语,左右今日在劫难逃,他心知肚明。

    只是心有不甘,他们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解天神为何这样对待他们?

    他不过是想在这世间觅得一小块可以让他的族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天道何其不公,竟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将他的抗拒尽收眼底,沈郁眼中毫无波澜,淡然开口道:“不说?可以,每迟疑一刻,我便杀你一个族人,就从这少年开始。”

    他指了指旁边的踰伦。

    “你--!”昆莫挣扎着想扑过来,被身后亲卫死死按住。

    他咬着牙,而今他为鱼肉,人为刀俎。

    看着周围惊恐绝望的族人,他肩膀塌陷下去,声音干涩:“三个月前,我带着他们逃到这里的。”

    “占据之后可曾发现驿站有何异常?之前都有些什么人?人数几何?”

    “这地方当时就几个驿卒,都不用我怎么杀自己就跑了,至于异常……”

    昆莫惨然摇头,“当时山穷水尽,穷途末路,哪里顾得上这些,这世道弱肉强食,我当然先占了地再说。”

    这答案和沈郁猜测几乎一致,

    “你占了这驿站之后,驿站原本的东西呢?可曾有留下什么密室地窖?”

    “没有,你们不是都搜过了吗?我们占这地方不过是看他有遮风的房屋,有水有地,人烟稀少……”

    “官府可曾派人来过?”

    昆莫嗤笑一声,“倒是来过一次,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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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击,被我打跑以后就不敢再来了,你们也是官府的人吧?”

    若不是他轻敌,这群人未必能这么顺利抓住他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昆莫眼中有几分哀求,“他们都是听我命令做事,连汉话都听不懂,能不能以我一命,还我族人一条生路,我们月氏,就剩这几个人了。”

    踰伦顿时喊道:“族长不可,杀我,我愿意去死。”

    被他这么一吼,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少年们又开始挣扎吼叫。

    遥岑脑仁发疼,长枪触地,训道:“全部给老子安静!再嚎一声试试?”

    沈郁又问:“除了驿站那几人,你还杀了多少人?那些被你劫掠的商队人呢?”

    若是他手上沾满鲜血,按大昭律便是非死不可。

    “老子说了,只求财不害命,”昆莫低吼道:“我一共也就劫了两次,加上你们也就三次,而且前两次的人东西留下,人就跑了,抢来的东西也就够我们紧巴巴吃用个把月,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们才去那石道埋伏的,你当我们愿意提着脑袋干这个?”

    昆莫见他沉默,以为他不信,不肯放过自己族人。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暴起,朝着旁边亲卫的佩刀撞去。

    竟是想当场触刃自尽,以自己一命换取沈郁的高抬贵手。

    “族长不要!”踰伦骇然惊叫。

    电光火石间,沈郁身影更快。

    掌心一推便将昆莫前冲之势扣住,昆莫被这阻力一挡,再难寸进,愕然抬头,“你,你不是银样镴枪头?”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一直木着脸守在沈郁身后的凌季,猛然抬头!

    谁?谁是银样镴枪头?

    他望向旁边一脸菜色的遥岑,使了个眼色: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遥岑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凌季。

    他怕自己绷不住笑出声。

    沈郁冷着脸狠狠挖了沉玉一眼,令她寒毛直竖,恨不得当场隐身。

    为了将功补过,沉玉谄媚的挪着步子到沈郁身旁,凑近他耳边说道:“将军,这马匪头子在说谎。他方才说占这驿站的时候,除了几间破屋什么都没有,可那日他们在石道伏击我们时,那群少年手里的兵器分明是大昭制式,不是他们惯用的弯刀。”

    沈郁侧眸乜了她一眼,冷哼道:“一会我再收拾你。”

    沉玉心中疯狂哀嚎,完蛋,小命难保,这个死马匪!!!

    昆莫自杀未遂已被亲卫严加看管。

    沈郁看着他惊疑不定的脸色斥道:“你的族人为你甘愿赴死,你却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我尚未定你罪责,你便急着自寻短见。难道就没想过,即便你死了,我亦不会放过你的族人?”

    “你说这驿站空无一物,那我问你,当日伏击我等时,你手下那些少年手中兵器从何而来,那些皆是我大昭军械,绝无可能在民间随意流通买卖。”

    昆莫一怔,他确实不识那劳什子兵器,不过是没有其他称手的兵器才让他们用的。

    他沉默片刻,眼中多了一丝决然:“若你答应予我族人一条生路,我便将这驿站的秘密,尽数脱出。”

    沉玉闻言,嘴角一勾。

    这马匪头子果然没说实话。

    “而今你已是阶下囚,有何资格与我谈条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昆莫梗着脖子,毫不退让:“若得不到你的承诺,我宁愿带着秘密和我的族人一同赴死。”

    沈郁冷笑一声,周身威压更盛:“你就不怕我答应后又反悔?”

    “你以她的性命起誓,若你骗了我,她便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沉玉:“???”

    这属实是无妄之灾。

    她不过一小小婢女,这马匪头子当真以为她是沈郁的心肝不成?

    她就算真死无葬身之地,对沈郁来说,也毫无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