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8. 第 8 章
    翌日一早,草房的门被打开。

    一个半大少年探头进来,见除了那两个好看的男女,其他人都还老老实实绑着绳子。

    扔下几块昨夜那饼子便跑去回报首领,生怕跟他们搭上话。

    一行人为了保存体力,含泪咽下这难吃的饼。

    沉玉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吃六菜一汤!!!

    不同于夜晚,白日的守卫松懈了很多,隐约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门口只有一个少年靠着门框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沈郁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到少年后方,指尖对着穴位一点,少年便陷入沉睡。

    如同两尾游鱼,两人再次滑出草房,绕过前院溜向后院。

    昨夜因机关和守卫探查受限,白日反而看得真切,就是这情况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他们预想中藏匿的兵器库,赃物窝点,连青壮男子都见不到。

    十几间土屋的房门都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收拾的整齐的铺盖和寥寥无几的家当。

    几个老妇人在屋前缝补着皮袄,一群面黄肌瘦的孩童在空地上追逐玩耍。

    因为没有任何威胁,两人直接现身,几个孩童见到生人,立刻怯生生躲到大人身后。

    沉玉和沈郁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心疑惑

    对郡守的情报愈发怀疑,这些人哪里像杀人越货的悍匪?

    一位妇人见到陌生人,立刻抄起身旁木棍,挡在孩童面前,满脸警惕,说着沈郁听不懂的话。

    “你们是谁?这里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阿嫲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迷路到此。”沉玉脱口而出,随即又愣了一下。

    她怎么连这些马匪的俚语也会说?

    沈郁也略显惊讶,垂眸问道:“你听得懂他们的话?”

    “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夫君也觉得我很厉害吧?”

    “走!走!”

    妇人听见沉玉用自己民族的语言说话,眼中更添惊疑。

    她将两人打量一番,虽不是狡诈的汉人装扮,却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依旧挥舞着木棍驱赶,却不敢上前。

    沉玉心思急转,指向方才佝偻着身子在菜畦戳洞的老妇人。

    解释道:“阿嫲,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路过看到你们似乎遇到难处,想帮帮忙。”

    她拉着沈郁摊开手,“看,我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许是看他们手无寸铁,神色也无恶意。

    妇人稍稍放松了警惕,没再驱赶他们,但还是紧紧盯着。

    她拉着沈郁朝菜畦走去,菜畦里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倒是没有手持木棍,不过也同样警惕。

    她身旁的小陶罐里有几颗蔫头耷脑的菜苗,看起来很难成活。

    沉玉盯着地上那排被戳出来的洞,有些犯难,她倒是能看得出来,这菜苗蔫巴巴,可怎么救……

    沈郁看她盯得入神,有些惊奇,低声问道:“你会种地?”

    “当然不会啦,这不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好套近乎吗?”

    沉玉说的理所当然,她能说番语,可对种地着实是一窍不通。

    沈郁:“……”

    他看了一下四周,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土在掌心捻了捻,

    很明显,他们不懂此地沙土的特性,这菜苗多半是活不成的。

    “你告诉她,此地沙土松散,保水极差,需在坑底先垫一层湿泥,再栽苗。栽下后不可立即浇透,需在苗周填土垒成浅窝,早晚少量淋水。菜畦位置尚可,但需在西北侧立矮篱挡风沙。”

    沉玉听得一愣一愣,“夫君还懂种地?”

    “军中亦有屯田。”沈郁拍了拍手里的沙土,说道:“不打仗时,将士亦需耕作,以补军需,也免荒废了气力。”

    沉玉恍然,她一直以为他只知行军打仗,不擅农事耕作。

    她将沈郁的话转达给菜畦里的妇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方才还警惕的妇人听到这方法后,眼睛一亮。

    他们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莫非真神听到她的祝祷,降下使者来拯救她们。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闻讯赶来的昆莫脸色阴沉,大步走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沉玉认出就是刚刚见到她就躲起来的那个女娃娃。

    “英雄恕罪,我们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不小心迷路才走到这里的,看到这位阿嫲在种地,我们家中……也略有几分薄田,祖上也是庄稼人,所以就忍不住想帮帮忙。”

    方才的妇人走到昆莫身边低语了一句。

    昆莫盯着沉玉的目光变得审视,“你会说月氏语?”

    月氏语?原来他们的语言是月氏语?

    她失忆前,也许接触过月氏人?

    或者……她本身就是?

    “走商之人,南腔北调总要学些皮毛,见笑了。”

    沉玉言笑晏晏,指着那群小孩问道:“我见这里有许多小孩,我家中也有许多弟弟妹妹,最爱陪他们玩耍,不知英雄可否允我留下陪他们做个伴?屋子里着实闷得慌。”

    昆莫一语不发,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复杂难辨。

    沈郁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将沉玉挡在身后,对昆莫拱了拱手:“内子冒失,还请海涵,若是不便,我们这就回去。”

    昆莫的视线在沈郁身上停留一瞬,又深深看了沉玉一眼。

    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说罢他挥了挥手,“罢了,允你们走动。但是还不可以离开这里。”

    得了准许,沉玉和沈郁也不着急走了。

    沈郁当真挽起袖子,指导那几个阿嫲如何改良沙土,垫基,浅浇。

    沉玉也发挥自己孩子王的天赋,袖中似有无穷妙趣。

    几片寻常布头经她纤指翻转,便化作草虫花朵,随手拾来的沙石也能摆出简易阵型,教他们识数辨位。

    不过半日功夫,两人就已打入内部,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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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情形。

    前院。

    踰伦小跑着,去跟昆莫禀告两人无异常。

    方才昆莫离开之前,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暗中监视这两人。

    昆莫闻言眉峰稍松,挥手道:“既如此,你准备一下,过几日将这批收获的皮料运到黑市,顺便寻个地方把他们放下。”

    踰伦应声退下。

    昆莫站在原地,忽又想起那双隔着面纱依旧明媚的眼睛。

    心头莫名一动,转身朝后院走去。

    井台边,名唤牧云的小女孩挨着沉玉坐着,仰着一张稚气小脸问道:“姐姐……水,用饭,汉语怎么说?”

    沉玉耐心一字一句教她。

    见牧云学的认真,忍不住好奇道:“牧云为何这般想学汉语?”

    “学会了汉语,可以去渊雅楼当译员。”

    “渊雅楼?那是什么地方?”

    这名字无端牵起一丝缥缈的熟悉感,让沉玉心口一跳。

    “渊雅楼会收留孤孩,教我们本事,学成了可以去商队当通译,有好出路,东家待遇也很好。”

    牧云话里充满憧憬,可说着说着又开始失落。

    “可现在没有那么好了,上次族长带我们去求,他们不要,说要会汉语和一门番语,还要认字,牧云只会一点点……字也不识几个。”

    恰时昆莫提了食篮过来,闻言冷哼道:“沽名钓誉罢了!”

    沉玉心中疑云更甚,渊雅楼的译员?

    她通晓番语,莫非之前也是渊雅楼的译员?

    食篮中依旧是那粗粝的饼子,只是多了一钵飘着三两黄菜叶的汤。

    沉玉招来沈郁,挨着他围坐井边,“夫君辛苦了。”

    她将手中饼子递给他,笑的眉眼弯弯。

    沈郁猜到她是吃不下这饼,又不好表现出来,也没有拆穿她,就着她手里的饼咬了一口。

    昆莫目光掠过两人,再次落到沉玉脸上。

    她正抬手将垂落的面纱别至耳后,就着陶钵小口啜汤。

    先前只觉她一双眸子顾盼生辉,此刻薄纱半掀,方窥得真容。

    脸颊因着日头染了一层绯色,唇不点而朱,鼻梁秀挺,眼尾微扬,抬眼间灵动似林间小鹿,看着竟比月氏珍藏的羊脂玉更莹润三分。

    沉玉对昆莫的打量浑然未觉,正低声对牧云说着:“既想学汉语,平日里需多寻些会说汉语的同伴交谈,不必怕错,多说便熟了。”

    牧云小脸皱起:“可我们这里,只有族长和踰伦哥哥会说汉语,他们都很忙。”

    沉玉想了想:“那便在触手可及的物件上,譬如这陶钵,井栏等等,贴上标应的汉字,每日睡前写几句短记,不拘内容,哪怕只言片语,日积月累自然就能认得了。不过,认字不易,贵在坚持,须得克服枯燥方能修成正果。”

    她说得认真,昆莫听着那轻软嗓音吐出的月氏语,心头躁动愈盛。

    忽然开口:“你要不要留下跟了我?你我可一同重建家园……”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