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尘缘误,相思赴 > 15. 第十五章 白月光出现
    时间过得很快,侯府的账目宋清栀一条条捋顺,该清的清了,该补的补了,料理了一批老人,留下的都是老实本分的,每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阿宁的二十首唐诗也背完了,宋清栀说话算话,又带她出府玩了两次,小丫头越来越缠宋清栀。

    至于顾衍辞……

    宋清栀也说不清如今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他很少出去了,时常坐在书房里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就歪在椅子里发呆。偶尔两人一起用饭,他会主动给她夹一筷子菜,时常送她一些小玩意,不过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许是小阿宁出的主意。两人之间的话仍不算多,却不像从前那样生硬疏离,像两条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流来,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汇到了一处。

    很快就到了萧令仪与沈之遥的大婚之日。

    宋清栀换了一身碧水色褙子,配石青色织金裙,发间簪了那支蓝宝石簪子,不是刻意选的,是伸手去妆奁里摸的时候,最先摸到了它。顾衍辞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收拾得清爽利落。两人并肩站在铜镜前,栖棠同知夏一个对视,暗暗骄傲,小姐同姑爷简直一对碧人,真是般配。

    马车停在明熹郡主府门前,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门楣上悬着的红绸在晨风里轻轻飘着,像一片片红色的云。

    宋清栀跟在顾衍辞身后走进正厅,宾客已经到了大半。她一眼便看见了正中央那幅御笔亲题的“天作之合”匾额,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摆着圣上赐的一对玉如意,通体碧绿,水头极好。

    京城的世家大族几乎都到齐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寒暄。宋清栀正打量间,忽然发现顾衍辞的脚步慢了下来。

    只见他在看着一个人。

    正厅东侧,紫檀木的圈椅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穿着一件藕荷色暗纹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面容温婉,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正端着茶盏与身旁的人说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不张扬,也不寡淡,恰到好处的好看。

    顾衍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宋清栀注意到顾衍辞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看见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恍惚。

    宋清栀不知道她是谁,可她知道了这个人就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那个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顾衍辞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宋清栀忽然开口:“夫君,我去那边母亲那边看看。”

    顾衍辞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宋清栀没有等他开口,转身走了。栖棠跟在她身后,小跑了两步追上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夫人,您……”

    “去看看母亲那边有没有吩咐。”宋清栀的声音很平静,但又透着一丝看不透的情绪。

    侯夫人在东厢的偏厅里坐着,正和几位夫人说话。宋清栀进去请了安,侯夫人拉着她坐下,笑着跟旁边的人介绍:“这是我儿媳,宋氏。”

    宋清栀笑着应酬了几句,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面上滴水不漏。没有人看出她袖中的手攥得有多紧。

    正厅里,顾衍辞和那个女子已经站到了一处。

    她站在廊下,顾衍辞站在台阶下面,比她还矮了两级,却微微仰着头看她,目光专注得像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云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宋清栀从未听过的柔软。

    云梦姚笑了笑,那笑容和方才对别人笑的时候不太一样,多了几分真切的亲厚。“辞哥儿,有段日子没见,你倒是成熟不少,果然成了婚不一样,对了,还未贺你大婚,祝愿你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幸福长久。”

    顾衍辞看着她,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你……怎么突然就嫁了?后来又全无音讯。”

    云梦姚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玉镯,沉默了片刻。等她再抬起眼时,笑容还在,眼底却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隔了一层纱。

    “傻孩子,”她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弟弟,“嫁人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

    “我是自愿的。”苏婉清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国公府的门第,世子的人品,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衍辞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勉强,可他找不到。云梦姚的目光坦荡而平静,像一个早已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的人,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没有了意义。

    云梦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砚哥儿,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日子过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身后某个方向,声音低了下去,“有件……”

    “怎么了?”顾衍辞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只看见来来往往的宾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姚儿,原来你在这儿。”

    云梦姚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重新端了起来,像一扇被关上的门。她转过身去,朝来人微微颔首:“世子爷。”

    萧时瑾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目光从顾衍辞身上扫过,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云梦姚身侧,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这位是顾公子吧。”萧时瑾看着顾衍辞,语气和煦,只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顾衍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婉清一眼,苏婉清垂着眼,没有看他。

    顾衍辞拱了拱手,“世子爷,嫂夫人,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云梦姚正被萧时瑾揽着往正厅走去,她微微侧过头,像是想回头,最终还是没有。

    顾衍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藕荷色的背影一点一点淹没在人群中,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

    吉时已到,拜堂成亲。

    新郎官沈之遥穿着一身大红婚服,站在喜堂中央,面容端正,嘴角挂着合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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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他恭恭敬敬地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去,动作标准得像一尊提线木偶。

    宋清栀站在女宾席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小时候,沈之遥爬到她家后院的墙头上摘桃花,想到他说“等我长大了娶你”。那时候他们稚嫩,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说了就能算的。

    如今他娶了别人,她也嫁了别人。各自身边站着的人,都不是当初心里想的那个人。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知是苦笑,还是释然。

    拜堂礼成,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新郎官留下来敬酒。沈之遥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浓。

    终于走到宋清栀这一桌。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宋清栀看见沈之遥走过来,便端起酒杯,微微举了举。

    “沈公子,恭喜。”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像在跟一个寻常的故人说话。

    沈之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酒液在杯沿晃了晃,差一点就要洒出来。

    沉默了两息,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多谢。”沈之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

    宋清栀没有再说别的,放下酒杯,退回了人群中。沈之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宾客之间,端着空酒杯站了好一会儿,才被小厮提醒着走向了下一桌。

    顾衍辞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宋清栀举杯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故作的坚强,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她只是——真的放下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宋清栀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下,看见了顾衍辞。两人对视了一瞬。顾衍辞移开了眼,宋清栀也移开了眼,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像两只被人撞破了心思的猫,各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婚礼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笑语喧阗。宋清栀站在偏厅的窗前,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闷。

    她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酒太烈,还是因为刚才看见顾衍辞看那个女子时的眼神。那个眼神她从未在顾衍辞眼里见过——专注的、柔软的、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笨拙和赤诚。

    她不确定自己是在嫉妒那个女子,还是在心疼顾衍辞。

    也许两者都有。

    也许两者都不该有。

    “夫人,”栖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歇着?”

    宋清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必。”她说,“等母亲那边结束,咱们再走。”

    她没有再去找顾衍辞,顾衍辞也没有来找她。

    两个人各自站在婚礼的某一处,中间隔着满厅的宾客和大红大紫的喜绸,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