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尘缘误,相思赴 > 16. 第十六章 毒合卺酒
    夜色浓稠,郡主府正房烛火通明。

    萧令仪端坐在床沿上,红盖头已经揭了,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本就明艳的美人,此刻浓妆红裙下更加的艳丽动人。

    “郡主,您饿不饿?”晚菱候在一旁,时不时往外头张望一眼,焦急的看着郡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令仪轻轻摇了摇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直到此刻她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自己真的和之遥成婚了,是自己选择的夫君,萧令仪的脸上浮现出小女生的红晕,大红嫁衣上绣着的金线鸳鸯,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喧哗声。

    脚步声杂沓着靠近,房门被推开,一股酒气涌了进来。沈之遥被人架着走进来,大红婚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可那双眼睛里的却满是混沌和疲惫。

    他被架到床边坐下,来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喜娘笑盈盈地端着合卺酒上前,将两只卺杯递到两人面前。

    “请郡主郡马爷饮合卺酒。”

    萧令仪笑着拿过酒杯,沈之遥没有动。

    喜娘等了几息,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又催了一遍:“郡马爷,该饮合卺酒了。”

    沈之遥还是没有动。

    萧令仪侧过头看着他,她看见他的脸紧绷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都下去吧。”

    喜娘愣住了:“郡主,这合卺酒——”

    “我说,下去。”萧令仪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喜娘不敢再说什么,讪讪地退了出去。

    “端走吧。”萧令仪看了看桌上的酒杯,沉声说道。

    “是。”晚菱应下后,福了福身,看了眼门口的小丫鬟,小丫鬟上前端着托盘退下,不料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身子一歪,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酒盏碎了,杯中的合卺酒洒了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丫鬟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去磕头。

    萧令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欲开口,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向地面上那摊酒液。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酒气里,若不仔细根本闻不出来。萧令仪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都不许动。”她喊住了正要收拾碎片的晚菱等人。

    萧令仪抬眼看向晚菱,声音压得很低:“去请太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郡主。”晚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萧令仪的脸色,知道不是闹着玩的,转身就往外跑。

    沈之遥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反应,酒醒了大半:“怎么了?”

    萧令仪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碎裂的瓷片。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来的是胡太医,胡太医是太医院的老先生了,他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残酒,银针拿出来的时候,针尖是黑的。

    胡太医的手一抖。

    沈之遥站在一旁,看见那根发黑的银针,浑身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胡太医又验了验,站起身来的时候,面色凝重。

    “是钩吻。”胡太医的声音很低,“又叫断肠草。毒性极烈,入酒无色,只余微苦。若是饮下,不出半个时辰便会……”

    萧令仪的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查。府中所有经手今晚酒水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一整夜,郡主府灯火通明。

    “郡主,奴婢带人找到的时候,负责温酒的丫鬟翠儿和送酒的小厮都已服毒自尽。”

    全死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查,彻查府里每一个人。”萧令仪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她手里握着一杯新沏的茶,指尖微微泛白。

    沈之遥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盏灯,沉默了很久。

    “同西山那次一伙人?”沈之遥看着她,酒已然全醒了。

    萧令仪垂下眼,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大抵是。”

    沈之遥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可怜和心疼眼前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郡主。

    萧令仪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微微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沈之遥。”她叫他的名字。

    沈之遥抬起头来。

    “抱歉,将你拖进这漩涡之中,只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小到大凡事我都努力做到最好,几乎所有的时候都听从他们的,可唯独你,是我坚定选择的,我想,抛开权和势,为自己争取一次,过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萧令仪淡淡的说起来。

    “我是把你争取过来了,可方才看你醉酒痛苦的样子,我突然感觉我好像错了,强绑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好像并不快乐,而且,我将原本无关的你拖进了这场漩涡中,若是刚才我们喝了那……”萧令仪脑中浮现出刚才地上摔碎的酒杯和上一次西山的变故,只觉通身涌起一股寒意。

    沈之遥看着萧令仪微颤的睫毛,良久,低声说了一句,“往后,互相照料吧。”

    月明楼。

    顾衍辞到的时候,李云舟已经在雅间里了。

    “哟,来了。”

    顾衍辞坐下来,接过李云舟递来的酒盏,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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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

    李云舟斜眼看着顾衍辞,“见着了?”

    顾衍辞嗯了一声。

    李云舟歪着头看他:“问清楚了?”

    顾衍辞眉头微微皱着,摇了摇头,“不过,”顾衍辞又开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好像确实有事。”

    他皱了皱眉,“今日她的表情不对,像是有什么事隐瞒着,还有她似乎有事要同我说,结果哪个萧时瑾突然冒出来,将她带走了。”

    李云舟听着,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萧时瑾故意不让你同云姑娘说话?”

    顾衍辞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云家这一年多可能发生何事?”顾衍辞忽然问,“你的月闻阁可能查到。”

    几乎没人知道,月明楼的地下还有两层,布满机关暗格,是李云舟收集各路信息的中枢。

    李云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怀疑……?”李云舟看着顾衍辞,沉默了两息,然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把空盏往桌上一顿。

    “行,我帮你查。”他说,然后话锋一转,“你为何不等后日国公府办满月宴时寻个机会亲自问问?”

    顾衍辞的手指在酒盏上停了一下。“今日尚且如此,若是在国公府里,想同她单独说话,怕是难上加难,且容易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说,声音淡了下去。

    “也是。”李云舟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不过你发现没有,其实有个人去问正合适。”

    顾衍辞抬起眼来看他。

    “你同云姑娘的事可曾同她说过?”李云舟没有直接说,只是朝顾衍辞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顾衍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宋清栀。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酒盏边缘画着圈。李云舟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辞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还未与她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家夫人那么聪慧,定能发现什么,你若不同她说,当心她会误会。”

    良久,顾衍辞放下酒盏,站起身来。

    “我回去了。”他说,声音有些闷。

    李云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顾衍辞。”

    顾衍辞回过头。

    李云舟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真心难觅,确定了就抓紧。”

    顾衍辞瞪了他一眼,掀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李云舟的笑声,隔着帘子传出来,闷闷的,像夏天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