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尘缘误,相思赴 > 9. 第九章 那你什么感觉
    沈府。

    沈之遥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瘫坐在倚中,整个人像是身处腊九寒冬般一动不动,双眼无神,满是落寞。

    他重伤失血过多,在郊外村中昏迷了半月,月前刚刚醒来,奈何伤势未愈,仍旧不能起身,直到昨日刚刚痊愈,今日一早便赶回城内,哪知刚回来便得知宋清栀已经嫁给永宁侯府公子顾衍辞。

    时至今日,他才得知为何父母亲去看望自己时,自己每每问起宋家都被含糊岔过,也才知晓为何萧令仪一直带人照护自己,不让回京,原来……

    沈之遥只觉自己如今仿若溺在水中,看不见归途,寻不着来路。都因自己,让栀儿被退婚受人诟病,又为救弟弟被迫嫁与那侯府纨绔,害了她一生。

    沈之遥望着书案上未曾看完的书籍,突然发觉读再多圣贤书又有何用,寒窗数载,埋首经史,日夜苦读研习圣贤道义,原以为满腹经纶便能定前程、护心爱之人。可到头来读尽万卷诗书,又有何用?还不是害人害己。

    沈之遥在书房内坐了一夜,滴水未进,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照射在书案前,沈之遥猛的起身,向着府外走去。

    顾衍辞难得没有出府找人饮酒作乐,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闲书,一条腿搭在扶手上,百无聊赖的瘫在椅子上。

    夏日的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刺得他眯了眯眼,索性把书往脸上一盖,准备假寐一会儿。

    “公子。”听风走了进来在身旁轻轻唤道。

    顾衍辞把书从脸上拿下来:“什么事?”

    “有封信送进来,是给少夫人的,门房接了,已经送去了夫人院里。”

    顾衍辞“嗯”了一声,重新把书盖在脸上。

    听风并未离开,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

    顾衍辞见状复又问道,“还有事?”

    听风犹豫再三,终是说了出口,“我瞧着送信的是沈府的……”

    顾衍辞坐起来,把那本书随手一扔,“沈之遥?”

    “是。”

    顾衍辞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顾衍辞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坐下来,又站起来,随后抬脚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景和苑走。

    走到院前拐角处,顾衍辞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不知道去了要说什么,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直到远远的看见宋清栀从院门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梳了利落的发髻,手里捏着一封信,面容沉重,栖棠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角门的方向走去。

    顾衍辞没有出声,悄悄跟了上去。

    出了角门,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宋清栀掀帘上了车,马车便轱辘轱辘地走了起来。

    顾衍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了。

    城东的一间小茶室,宋清栀走进去的时候,沈之遥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两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是一夜没睡好。可那双眼睛却在看见宋清栀的瞬间,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满是愧疚的低下头,“栀儿……”

    宋清栀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沈公子。”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你不该约我出来。”

    沈之遥被这声“沈公子”刺得浑身一颤,他朝她走了两步,宋清栀便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俩人需要保持距离。

    “栀儿,”沈之遥声音发涩,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日我去找明熹郡主,同她说明,让她放了砚弟,她,她提出让我陪她游半日,去西山赏花,全了她的心愿,谁料竟遇到歹人,我因伤势过重在郊外村上养伤,昨日才回城,不料,你,你已经……。”

    宋清栀看着他,只在他说伤势过重是心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此行只是想知道当日你为何了无音讯,既是担忧想看看你可还安好,也是,了我一桩心结。”宋清栀平静地说。

    “沈公子,许是我们当真无缘,从前那些过往你记得也好,但,最好你忘掉,今后,祝我们各自安好。也愿你前程似锦,岁岁平安。”宋清栀眼眶微红,说完轻轻行礼后转身离开。

    沈之遥见宋清栀离开,忙上前两步,嘴唇张了又张,但最终停在原地,眼中含泪,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

    宋清栀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小姐,”栖棠看着宋清栀,小心翼翼的唤道。

    宋清栀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她想起了他推着自己荡秋千,想起了他同自己讲解那些诗词典故,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和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在她家后院的墙头上摘了一枝桃花递给她,说“栀儿,等我长大了娶你”。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不知道世上有些事,不是两个人愿意就能成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小姐,沈公子也是有苦衷。”

    宋清栀吐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不重要了。”在他答应萧令仪的那刻起就不重要了。

    宋清栀抚额抬头看向暖阳,闭上双眼,片刻后,低头同栖棠说,“走吧,回府。”

    只是她没有看见,巷口拐角处,顾衍辞倚着墙,将一切尽收眼底,然后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月明楼,三楼雅间。

    顾衍辞坐在老位子上,面前的酒已经喝了大半壶,李云舟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顾衍辞一个人喝闷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这是?”李云舟一屁股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谁招你了?”

    顾衍辞没说话,又灌了一杯。

    李云舟看了他两眼,“既然啥也不说,干嘛来我这喝闷酒?”

    顾衍辞把酒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李云舟的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又跟侯夫人吵架了?”

    “没有。”

    “那是跟你那小媳妇吵架了?”

    “没有。”

    “那你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顾衍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云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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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顾衍辞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她今天出去见了一个人。”他顿了顿说道,“沈家那个探花。”

    李云舟夹菜的手一顿,筷子上那块酱牛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你是说,你媳妇出去见了她前未婚夫婿?”

    顾衍辞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李云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事不太好评价。他斟酌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你什么感觉?”

    顾衍辞抬起眼来看着他,眼中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神色。

    “不知道。”他说,“就是……烦。”

    “他们偷偷再续前缘啦?”李云舟悄悄的问。

    “没有,合乎礼法。”

    “等等,你不会偷偷跟上去瞧了吧。”李云舟突然反应过来,惊诧的问道。

    顾衍辞没说话,默默倒了杯酒,老实说,刚刚坐下后,他自己也很诧异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就跟上去了,后来宽慰自己这涉及到头顶的颜色,不在意才奇怪,可如今被李云舟点了出来,只觉浑身不自在。

    李云舟端着酒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顾衍辞,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是吧?你这才几天就沦陷了。”

    顾衍辞倒酒的手一顿,酒液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说什么胡话。”

    “我说胡话?”李云舟摇着折扇,“这几日你时常在家,也不出去鬼混了,今日你媳妇不过是出去见个人,你就坐在这儿喝闷酒,你这可不就是动心了吗?你自己瞧瞧外头哪个纨绔是这样的?你这也配不上纨绔人设啊。”

    李云舟看着他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逼他。

    顾衍辞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李云舟说的话,动心,谈不上动心,只是有所倾佩和欣赏,不过今日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小人了,全无半分信任,反观宋清栀的坦荡磊落,有些无地自容。

    “听风,先别回府,去趟绾珠记。”

    “是,公子。”

    绾珠记是京中最大的珠宝首饰店铺,顾衍辞一进到铺子,就引起了一阵骚动,许多的年轻妇人和小姐纷纷脸红的看向顾衍辞。

    顾衍辞未曾理会,径直走向柜台,一眼相中了架子上的一只蓝色金丝发簪,金丝缠绕成藤蔓的形状,藤蔓上缀着几颗小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宋清栀坐在妆台前拆发髻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她的发间永远只簪着那几支白玉簪,素净得像她的为人。

    他觉得这支蓝色的簪子戴在她头上,应该会很好看。

    掌柜的看其相貌不凡,又衣着华贵,忙谄媚的上前招呼,“公子好眼力,这支发簪是西域蓝宝石,京城中就这一件,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给我包起来吧。”顾衍辞淡淡说道。

    “好嘞,好嘞。”

    周围的夫人小姐见状羡慕不已,又帅又有钱又大方的男人简直是人间极品。

    听风见到自家公子这样,偷偷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