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能别总林姑娘林姑娘的喊吗?”
林朝祈顿了顿,“怪疏离的。”
池厌礼饮茶的手一顿,目光闪烁,不经意间与身旁的墨雨对视上。
墨雨一副吃瓜的表情,嘴角憋不住笑的说道:“属下去外头候着。”
池厌礼杯沿抵着唇,来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只是称呼罢了。”
旋即他又道:“我们之间疏离吗?”
疏离吗?
当然是不。
林朝祈回:“称呼也分轻熟的。”她抱胸而坐,转了转身,“反正……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喊我。”
池厌礼眼神落在她耳尖,上头有颗小痣,在雪洁的皮肤上显眼。
她的耳朵不是圆的,耳骨的拐折处较窄,折出一个小角,倒有几分像小猫耳朵。
池厌礼正准备回话,仪林堂又来人了。
脚步声渐进,他朝声音源头看去,是母亲和林夫人。
想说的话也就此被打断,他本要起身,先一步被拦下。
“你别乱动,再折腾的伤口裂开。”远安侯夫人道。
“池夫人说要来看你,正好朝儿也在,我就顺道也跟了过来。三郎的伤可还好?”林夫人语气轻松道。
“有劳夫人挂心,厌礼无碍。”池厌礼又坐了回去,朝林夫人点了点头,冽声道。
墨雨已经摆好凳子请两位入座,随后又倒上两盏茶,端到两人面前。
“正好新制了的莲花茶,想着林姑娘大老远来,便请她喝了降降火,夫人您也尝尝,自家院的莲花,还莫嫌弃。”池厌礼抬了抬手,从容不迫道。
既全了礼数,又解释了林朝祈坐在这的原因。
“世人常说远安侯府里藏宝贝,不然怎么能守大周江山百年,这莲花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千金难求,何来嫌弃一说。”林夫人谈笑道,并很给面子地饮了口。
她看向远安侯夫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而对茶的小惊喜也拿捏的很到位,“确实好茶。”
侯夫人笑了两声道:“毓晚喜欢,便多饮些。”
林朝祈坐在一旁没说话,她向来不能应付这种场面,眼下最希望的是侯夫人别点她。
只是面前空了的杯盏再次被倒满,林朝祈抬眼看去。
池厌礼正好收回手,而眼神并没分给她丝毫。
她重新垂下眼,发现这次杯里只是普通的凉白开。
那股淡淡的涩味似乎又涌上来了,林朝祈看着水面自己模糊的面容,眸底闪过别样的情绪。
她攥了攥手心,随后端起杯盏,饮尽。
*
因池厌礼的伤势,她们并没有久留,嘘寒问暖了一番便离开了。
从远安侯府出,路过许家门口,她便同和母亲分别,去看望了下许思意。
这个闺中挚友。
许家的门丁识得她,很快便进去通传.
许思意迈着碎步出来,身着碎石榴粉红莲裙,仿若漫天弥霞都披在了身上。
林朝祈不经意掠过她有些泛红的脸,以及因快步冒出的细密的汗。
许思意微微喘着气,“找找,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还说找个时间去看你呢。”
那天她也在大殿之上,自然也看见了当日的凶险,只是今日那人找她。
“要去我屋里坐坐吗?”许思意邀请道。
目光一尘如洗的看向她,似真在认真询问。
但就是这样,反而不太寻常。
林朝祈没多问,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回道:“不必,我顺道来看看你的,母亲还在外头等我。”
许思意眉眼缓缓舒展开来,没有多留,点了点头道:“好。那帮我替伯母问好。”
许思意一路陪林朝祈走到门口,絮絮叮嘱了几句。
两人告别,可就在她转身之际,一股极淡的却又突兀的味道随着衣袂摆动,飘进林朝祈鼻腔。
她微不可察地耸了耸鼻,不经意将帕子抬起挡着口鼻。
那味道不能说难闻,反而是香得太厉害了。
这肯定不是她身上的味道,这香很浓,完全是随时间流逝,淡到这种程度。
林朝祈只在心中猜测,没多过问。
许府在崇仁坊,离主街不远,林朝祈走了一小段路便到了上京最繁华的街市。
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但林朝祈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素有花花公子名号的宿漓初。
他刚从醉心酒楼出来,跟着三两好友走在街上。
好巧不巧,林朝祈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见了林朝祈。
两人视线隔着茫茫人海在空中对视。
宿漓初晃了晃头,凤眼微眯,又愣愣看了林朝祈一眼,在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便抬步朝她走近。
“漓初,你去哪?”
好友疑惑的声音已飘之脑后,宿漓初没回头,只摆摆手,“不用管我。”
侧身挤过过人潮,好不容易来到林朝祈身边。
、
宿漓初笑道:“林姑娘,好久不见。”
林朝祈本想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离开,但步子小,不抵人家一米八的大高个,三两步就抢到了她前面。
她轻轻瞥了眼他,不轻不重道:“宿公子。”
“诶。”宿漓初丝毫不在意对方略带嫌弃的眼神,“那日我听池厌礼是这么喊你的。”
说到这个林朝祈就来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朝祈没理,自顾自的往前走。
然后她发现宿漓初这个人的脸皮真的很厚。
林朝祈不耐地啧了声,眼神扫过他,“宿公子,您很闲吗?”
但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根本就不像是在无语。
他笑了笑,没有察觉丝毫不对,反而大方说道:“我又没官职,确实挺闲的。”
林朝祈看着他,细眉微微拧起,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不要交恶,“好吧。”
宿漓初道:“好什么?”
林朝祈被问的噎腔,见对方是一脸真诚地发问,老实回道:“就是好,我知道了,您可以闲,当我没说。”
宿漓初这下品出不对了,他朝她靠近了两步,肩险擦着肩。
“林姑娘,感觉你心情不高呢?”
林朝祈心中腹诽道:总算是看出来了。
但她面上还是很客气的模样,声音像刚出锅的薄荷糖,清凉又拉着丝。
“我没有,宿公子感觉错了。”
她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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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宿漓初熏得香与池厌礼不同。
他一闻就是属于那种很贵的香,倒与他的性格也配,只是或许是刚从酒店出来,染上了点杂尘的味道。
像烈午的太阳,让人昏昏欲睡。
林朝祈有些想甩开这个人了,她想着该怎么办,正巧宿漓初先开了口。
“我的感觉没错。”他语气是不容忍质疑的强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朝祈的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他的。
他张望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一间小作坊上,他朝林朝祈道:“你在这等等我。”
说罢,不等人答应就先行离去。
而林朝祈怎么会乖乖在原地等他呢。
于是当宿漓初拿着一小包糖回来时,林朝祈早就跑没影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始终寻不到那个俏丽的身影,倒也没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失策了。
不该让她在原地等,应该拎着她一同去。
*
回到府中时天光尚亮。
林朝祈回到云仪轩,进进出出一番,不知要干嘛。
墨心和绘竹则在门口候着,看她进进出出不下有十回。
最后绘竹感觉自己都要被晃晕了,她使劲睁了睁眼皮,忍不住开口:“小姐,您是要干什么啊,还没吃饭呢,不用消食。”
林朝祈只觉浑身痒意难耐,又说不清根源,舌尖抵着下颚,唇瓣微张。
她看向绘竹道:“你去给我拿些冰块来。”
绘竹不解,但绘竹照做,不多时,慢慢一盆冰就送到林朝祈面前。
林朝祈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盆直冒寒气的冰块,深吸了口气,用布包起一块往脸上敷去。
很奇怪,这股没由来的不适,冰块渐渐让林朝祈恢复神志。
她开始在脑海中复盘是何原因。
池厌礼的莲花茶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给她下毒。
许思意虽说有点异常,倒也没有,除却她身上那股突兀的香气,但她看起来并无大碍。
林朝祈分析着,最后锁定在宿漓初上,回想起他当时好像是从酒楼出来的,带着一股烟火味。
她又忆起宿漓初身上那股柏木香混着酒楼里的烟火气。
冰块透心凉,林朝祈头脑越发清醒。
最后缓缓得出个结论。
宿漓初在酒楼里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牵连于她了。
突然手中的冰被人拿走,林朝祈抬眼看去,墨心正站在一旁,接过她的冰时,还不由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一边帮林朝祈在原地方继续贴着,一边问道“小姐,可觉得舒服了?”
墨心只当林朝祈是太热了,没往其他地方想。
林朝祈则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甚至眯上了眼睛来表达自己的舒适。
绘竹这时端着碗雪山酥酪,放置在桌上,“厨房做的夏时甜点,小姐快尝尝。”
林朝祈看着那顶端漂亮的色泽,自是忍不住。
她边吃,边听墨心念念叨叨道。
“今日是热了些,但小姐还是不能贪凉,等过了端午,才算真正热呢,而等到那时小姐也可以痛痛快快的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