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羽在家里休息了三天,才返回向导学院继续上课。
张银雪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总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想方设法地带她出去玩,陪她散心。
她听说江稚羽常常食欲不振,搜罗了附近一些好吃的甜品店,强行把她拉出来吃甜品。希望吃甜食能让她心情开心点。
江稚羽理解张银雪的良苦用心,从不拒绝,并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找一些能做出好吃食物的店铺或者厨师,下次不想吃饭,还能直接订餐送来。
“这家的蓝莓乳酪塔、黑森林蛋糕好像有很多人推荐过,你喜欢吃蓝莓吗?我上次来好像蛮多人的,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诶。”
张银雪推开一家甜品店的门,这家甜品店两面都是透明的玻璃窗,坐在窗边可以欣赏街景,江稚羽挑了窗边的位置,轻击桌面,一块悬浮屏幕从桌面里跃出,展示着店内各式各样的招牌甜品。
值班的店员只有一名,在她们推门进屋时,暗暗压低了鸭舌帽。
“你吃过这个吗?”江稚羽滑动屏幕,浮出一个装点漂亮的草莓栗子蛋糕,丝绸般的奶油,装点上草莓片和各色巧克力,看起来格外甜蜜可口。
张银雪望着她翻电子菜单,一边回想一边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只吃过冰淇淋。”
说话时一顿,看到她划出来的栗子蛋糕,眼眸亮了亮:“我觉得你挑的这个好漂亮啊,你要不要试一试?”
“可是它好大,我感觉我一个人吃不完。”江稚羽纠结。
张银雪指指菜单下方的尺寸:“选一个最小的,你今天都没吃午饭,应该能吃得下吧?”
“那就这个吧。你呢?”江稚羽把栗子蛋糕点了,撑着脑袋看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张银雪点了一份抹茶慕斯,订单传到前台后,她思来想去,又跑到前台,撑着台面对店员道:“你好!我的那份慕斯要少一点抹茶粉,谢谢!”
那店员一身黑衣,穿着围裙,戴了一顶纯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又戴着口罩,眼睛笼罩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听到张银雪的话,轻微点头,什么也没说。
张银雪觉得有些奇怪,之前这家甜品店都是一名中年老板亲自操持,她还想吃老板亲手做的甜品,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已经开始招人手了。
“你们老板在哪里啊?他今天没上班吗?”张银雪好奇地趴着台面,询问道。
那名店员又压了压帽檐,沉默良久,才哑嗓开口:“后厨。”
张银雪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稚羽,你现在是明宥学长的学员,会不会经常跟他一起,没办法来上学啊?”
“我又不是给他卖命的,总不可能荒废学业吧。”
“也是,要是他给你提很多无理要求,我们就不去。不过你成为他学员后,他那些粉丝好像都怕你了,到现在也没再来找我们麻烦。”
“我不找她们麻烦,她们就应该烧高香谢我了。”江稚羽懒洋洋地回应。
张银雪被逗笑,乐道:“就是,模拟赛遇到的那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再敢来惹我们,就让她们知道谁的拳头更硬。哇,你的蛋糕来了。”
栗子蛋糕被端上来,望着这块散发着淡淡栗子香的蛋糕,看起来好像并不难吃,张银雪催促道:“你试试,我隔这么远都问到香味了,应该很好吃吧!”
江稚羽的视线从街道上的人群里转回来,拿出叉子划了一块,送进嘴里。
浓郁的栗子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坚果的醇厚,入口即化。丝滑绵密的奶油伴着软弹蓬松的糕体,完美平衡了栗泥的醇厚和甜度,令舌尖回味无穷。
江稚羽几乎是当即就亮了眼睛,她吃过的蛋糕不算少,但能做到这么完美的口感和质量的,属实少见。
“很好吃!”
张银雪满眼惊喜,探头过来嗅闻栗子香,嫣然笑道:“我就说吧,这家店真的做的很不错!每一种甜品都超级好吃。”
“真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江稚羽眉目舒展,非常赞同地点头,“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这家店,我们以后经常来吃吧。”
见她终于舒展眉头,露出幸福的表情,张银雪心里也满是激动:“好啊,下次把林阳也叫过来尝尝,不过他很少吃甜品,不识货的家伙,真怕他白白糟蹋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哟,真是开了眼了,原来我们的江大小姐逃学逃课这么多天,是来享受生活的啊?”
风铃发出脆响,玻璃门被推开,鲶鱼向导那道熟悉的阴阳怪气声响在整个店内。
店里除了江稚羽和张银雪就剩一个店员,也不知道她是说给谁听的,也许单纯嘴欠,看到江稚羽在甜品店,忍不住进来嘲讽几句。
她几天前听说明宥正式承认收江稚羽为学院,嫉妒得脸都绿了,胸中憋闷,一直想找机会发泄。
奈何江稚羽请假多日,没见着面,这口气在心中郁结许久,现在终于逮着她,鲶鱼向导打算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江稚羽不为所动,埋头狂吃,鲶鱼向导发现没人理睬她,又拔高音调,整个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也不知道你私底下干了什么恶心勾当,说不定为了走关系早就不清白了,连明宥学长都被你骗得团团转,你以为你瞒得了我?贱人就是本性难改……”
张银雪转头瞪她一眼,她却骂得更起劲了,各种难听的脏话滔滔不绝地说:“还有脸来这种地方吃甜品,不会以为自己拍几张漂亮蛋糕的照片会让人觉得你可爱吧,真是一个装货,恶心的装货。”
江稚羽充耳不闻,只吃蛋糕,等抹茶慕斯被端上来,头也不抬,朝店员随口要了一杯水。
水很快被端上来,等她吃饱喝足,伸展筋骨,活动了一下手腕,抄起那杯水,起身上前,对这个多嘴多舌的女人当头泼去。
“啊——”
迎头泼来的水致使鲶鱼向导发出尖叫,湿哒哒的发丝紧紧贴着脸,把她的刻薄恶毒浇成狼狈,不敢置信地锐声道:“你敢泼我!”
她震怒而起,伸手要来抓江稚羽的头发,江稚羽早有防备,偏头躲开,抬脚猛踹,把鲶鱼向导踹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怒目圆睁,大吵大叫:“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会让明宥学长知道你做的丑事,你不过是个卖身上位的臭婊子,凭你也敢……”
“啪!”
生猛的巴掌甩来,把嘶声咆哮的鲶鱼向导打得眼泪鼻涕直流,这一掌径直把她打蒙了,剩下的话哽在喉咙,眼里的愤怒转为惊恐,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稚羽。
江稚羽揉着手腕,从容不迫道:“接着说啊,怎么停了?”
鲶鱼向导的妆被她全泼花了,五颜六色的妆造配着那张被打歪的脸,鼻涕眼泪垂下来,脸上还黏着湿发,造型格外丑陋滑稽。
江稚羽亮出腕表的电子屏,当着鲶鱼向导的面拍了几张照,不咸不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话语却令人毛骨悚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噫,丑爆了,我已经拍下来了,要是发给你的明宥学长,等他品鉴完你这副丑样,会不会讨厌你呢?”
把丑照发给明宥学长!
鲶鱼向导双瞳瑟缩,泛上恐惧。
这句话比说杀了她还极具攻击性,她一向最注重形象,每天坚持不懈精心打扮,为的就是在明宥面前留下好形象,要是把她的丑照发给明宥学长,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不要发,不要发!”地上人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哀声连连乞求,“不要发给明宥学长,我求求你,不要把我这么难看的照片发给他,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江稚羽悠然还臂,淡笑反问:“谁是贱人?谁是臭婊子?”
“我是,呜呜呜我不说了……求你不要发给他……”她像一颗漏气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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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方才趾高气昂的神情全然不见,再也强势不起来,哭求着道,“我真的不敢了,我保证以后都不惹你,求求你,别发我的丑照……”
“以后我看见你一次,就发一张。看见你两次,就高清□□打印下来,贴到校门口。”江稚羽把那水杯在空中抛起,稳稳接住,继续道,“如果你现在还不滚出我的视线,我就……”
“不要,我滚,我现在就滚……呜呜呜你别发,你千万别发……”
鲶鱼向导知道她这次碰了硬茬,无论江稚羽在明宥学长面前说什么都不如这一张丑照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大,这要是发了,明宥学长以后肯定不会再喜欢她了。
她生怕江稚羽这么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甜品店。
张银雪在身后看得特别解气,为她欢呼道:“稚羽,打得好,你那一巴掌太帅了!”
江稚羽目送鲶鱼向导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跑远,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她记得这人喜欢出尔反尔,当初说好给线索就放人,可鲶鱼向导却一路挟持她们。正好,她江稚羽也不是什么善人,喜欢没事找事是吧?喜欢寻衅滋事是吧?这丑照她存着还占空间呢。
她把丑照唰唰发给明宥后,从设备里删除。
甜品吃了讨厌的人也揍了顺便还发丑东西膈应了一下明宥学长,简直神清气爽。
把水杯放回台面。江稚羽的目光流走过站在台后的店员,不经意间停了会。
蛋糕真的好香啊。
意犹未尽。
不知道问一嘴配方表和做法人家会不会给呢?
要是能在家自己研究出来,就不用天天跑来这里吃了。
江稚羽握着杯子出了会神,那店员伸手想拿回空杯,杯子却被她抓得紧紧的,抽不回空杯的那只手只好作罢,默默撤回手。
风铃声再次轻轻地敲起来,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目光在张银雪和江稚羽身上流转,最终锁定在江稚羽身上,快步上前:“这是有个大叔让我给你的。”
他把一团纸塞到江稚羽手里,转身就跑,江稚羽愣了愣,拆开纸团,赫然一行黑字。
想见肖清,现在到北C区横5路42号一楼。
她的眸光冷下来。
钟萍啊钟萍,还想用肖清来引诱她出面?他不知道肖清因为他已经死了吗?他既然知道,还敢在她面前提肖清,这不是在挑衅她是什么。
看来那封举报信的效果出人意料得好,这把引蛇出洞,还真把他送上门来了。
江稚羽嘴角轻扯,转身便朝门口走:“银雪我突然有件事要回去一趟。”说完又想到什么,在门前急急刹住,转头问店员:“老板在哪?”
张银雪闻言,扬声提醒在后厨,江稚羽转身又冲进后厨。
蹲在角落里光着膀子吃着饭的男人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这个冲进来的少女。江稚羽调出腕表快速道:“你是老板吗?”
男人懵懵地点头,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话还没来得及说,电子屏已经靠了上来:“加我加我加我,我要订餐,快!”
他连忙拿出手机添加上通讯方式,在江稚羽临走前咽下了嘴里的饭:“您吃得好下次再来啊,我们也可以给你送餐。”
江稚羽风风火火地走出后厨门,与正要进入后厨的店员擦肩而过,速度之快让对方动作一顿,退步让出空间。
“什么事情这么急?我还点了一杯雪顶奶昔给你呢!”看着江稚羽行色匆匆的步伐,张银雪忍不住询问。
“我哥要生了叫我送丧彪去照顾他,反正很急先不说了。”
张银雪甚至还没消化完她说的话,人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等到那份雪顶奶昔送来时,张银雪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想着要不要叫店员打包,一抬眼,与对方对视的一刹那。
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