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30. 原住民
    三番五次被挑战权威的钟萍心理已然扭曲得丧失人性,身为领队,下位者的背叛让他意识到自己手下的这些人没有几个是对他忠心耿耿的,然而,他需要的却是绝对忠诚的下属。

    这群哨兵们都不把他当队长看待。

    这群哨兵们从未真正信服过他,否则怎么敢肆意践踏他的权威、否定他的指令、质疑他的能力?

    一群不听指挥的狗,一群临阵叛逃的走狗,活着有什么用?还有这个伤兵,血流的都半死不活了,还敢壮着胆子挑唆起队伍叛变?

    活着也是个累赘,那就去死吧!

    江稚羽目睹钟萍阴着脸退到阴影后,恶毒地一脚把肖清踹出阴影,惊惧地大喊道:“小饼干!小心!”

    就地翻滚一圈的肖清抬起脑袋,面对着眼前猛然张开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的袭来危险根本来不及让他做出判断。

    他的精神体已经先他一步弹进了巨蜥的口腔里。

    那巨蜥合上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左右甩头,噗地重咳,吐出来一只粘稠口水蜷缩成一团的刺猬。

    江稚羽总算松了口气,高声下令道:“最后一只了,给我狠狠地打!”

    藤蔓缠着的两片巨大的盾“铿”一声在半空合成一扇更大的伞装遮盖,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那只巨蜥全身,随着鳞片的软化,无数子弹钻入它的皮肤,巨蜥挣扎着嘶号,嘶号中横冲直撞,始终逃不开阴影的覆盖。

    终于在最后一声哀嚎中,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落地,失去声息。

    哨兵们松了一口气——他们战胜了巨蜥。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心脏又被高高地提起——这一切跟钟萍毫无关系。

    一群人自知违抗军令,低垂脑袋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了解钟萍的脾性,这个人在利刃营里是最心狠手辣、最阴郁扭曲,最忌惮手下违反规定的。

    这个残暴的专制型领队,要求下属们绝对地服从命令,半点都无法容忍忤逆行为。

    “对不起钟队!”“对不起队长,请你原谅我们的鲁莽。”

    “事态紧急,我们是迫不得已!”“对不起!”

    钟萍扫视这群人,一言不发,眼神无声无息地在每个人脸上停留。

    他并未看出来这群人脸上的歉意,装腔作势的求饶演技让他从心底里泛上恶心至极的感觉,环视一圈,而后冷冷地停留在静静站着的江稚羽,和身旁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性格狂傲不羁,并且她也有狂的资本。

    她分化晚,来到哨兵基地的时间不长,可在这极短时间的训练里却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屡次获得军功,军衔一升再升,直至上尉,毫无疑问是下批利刃营的候选者,没准哪天就靠着军功坐上跟他相同的位置。

    钟萍不想碰这颗硬钉子。

    但这名向导可就好捏多了。

    钟萍长期的沉默像一颗石头,漫天的威压无形地压在哨兵们的心中,愈来愈重,他们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却不敢吱声,良久,他们终于听到在漫长沉默后,钟萍的第一句话。

    “既然你们都愿意听向导的话,不如就让她来当你们队长。”

    哨兵们冷汗涔涔,连忙否认:“你才是我们的队长,你是我们唯一的队长。”

    “钟队!你不要跟个小向导置气,她只是投机取巧,根本没你会指挥。”

    “是啊,队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哪里比得上你。”

    钟萍冷笑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稚羽:“哦?既然我们爱出风头的向导小姐不会指挥,为什么这么喜欢自作主张呢?”

    江稚羽皱了皱眉,正要上前辩驳,身边的塞西莉亚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现在不是跟他吵架的时候。

    江稚羽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污染区里危机重重,下一头巨蜥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应该团结一致应对危机,现在争吵出谁是队长根本没意义。

    钟萍固然是傻帽,可她不是。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服软,起码不能当着面跟他撕破脸皮,要是现在拆散队伍、扰乱军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江稚羽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把心中的愤懑和不满暂时咽了下去,开始演起来。

    她放软声调,擦去不存在的眼泪,满是悔恨的神情,怯生生道:“对不起钟队长,我、我只是一时心急,没想要挑衅你,我保证不会再擅作主张了,接下来都会听你指挥,你原谅我吧!”

    “你应该原谅她。”塞西莉亚注视钟萍,重复了一声她的话。

    哨兵们见状纷纷开展助攻:“是啊队长,你原谅她吧,我们保证再也不听她的指挥了。”

    “钟队,违反规定的错我们出去再罚,你就暂时放她一马吧。”

    钟萍的表情终于动了动,扯出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爽朗的笑声随之回荡在空荡的竞技场,配着那张常年阴鸷的脸,让江稚羽无端地毛骨悚然。

    他笑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呵呵,刚才是我说话太重了。我可没想针对你,向导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哨兵从来将保护向导看作是最光荣的使命。你退一步,我又怎么敢咄咄逼人呢?好了,放心吧,我并没有追究你的过失,刚刚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说了一些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钟萍俯身扶起哨兵们,语气和善起来:“都起来吧,你们无论如何也是我的下属,我没有怪你们,起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

    地上的哨兵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在钟萍的指令下原地休息,整装待发。

    他们穿过三头巨蜥撞开的那扇拱门,才知斗兽场外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这支哨兵列成两条队前进,江稚羽按惯例仍排在队伍最后一个。

    天际仍是一片沉沉的黑,万里无云,唯有圆月高悬,在荒原上洒下明亮的光束。

    远方有数头巨蜥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所有人尽力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前行进。大约走了两公里,前方的路被两只匍匐着睡觉的巨蜥挡住,队伍停下。

    钟萍的视力穿透黑暗,捕捉到两座土包似的巨蜥旁,一闪而没的人影。

    人?

    这污染区里除了他们怎么会有其他人?

    钟萍派两名哨兵潜伏着跟踪去,大部队则隐藏在原地等待消息。

    不一会,那两名跟踪前去探路的侦查兵小心翼翼地绕过巨蜥,折返回来,悄声汇报道:“队长,确实有活人在这附近。可能是原住民。”

    在这么凶悍危险的污染区里居然还生活着原住民?

    “他们发现你们没有?”钟萍问道。

    一名侦查员回道:“没有,我们一直跟踪他,找到了他们的居所,看起来不止一个人。”

    污染区里存在幸存者无疑是个意外惊喜,解救下被围困在此的原住民对钟萍来说是意外收获,可以在他的军功上多添一笔。钟萍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指挥队伍潜行,绕过土山般休眠着的两只巨蜥,脚下生风地寻找而去。

    侦查员在前方领路,带他们停在一处巨大的洞穴入口。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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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地洞犹如被巨斧劈开的裂痕,凹陷于地表的褶皱内,粗粝的岩壁凹凸不平。洞穴中央有一条人为打磨过的石阶,台阶高低不平,磨损的边缘凝结着红褐色血斑和苔藓。往岩洞深里看去,隐约能看见内部石壁上凿除蜂窝般的孔洞,某个方形洞口垂着绳梯,朽烂的麻绳纠缠着几缕褪色布条。

    许是站在入口的人遮挡了几缕渗入洞口的光,洞穴里的人警觉起来,钟萍看到有人影正沿着石梯爬上来,下令让所有人退后保持警戒。

    洞穴里接连走出来几名壮年男性,发丝蓬乱,面容凶狠却憔悴,破旧的衣衫被洗得发白,打上补丁的地方也几乎磨损出破洞,垂下的布条晃荡在身上,手里握着几根锈迹斑斑的武器。

    他们走出洞口,看见洞外站着的人,齐齐一愣,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同伴,努力克制心中的激动,问道:“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我们是来清理这个污染区的哨兵。”钟萍心中也是一喜,“你们是这里的原住民?”

    “进来吧!外边危险。”一个男人邀请他们,随后转身向洞里大声呼喊,“哨兵来了!我们能出去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小队们踩着石阶向下深入洞穴里,不断有人从蜂窝状的石壁洞内探出头来,听到消息,皆喜出望外,心情激动地攀着绳梯走下来,奔走相告。

    “救兵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们终于得救了,终于啊,啊啊——”

    “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些是污染区外进来救我们的人?”

    “妈妈!妈妈你听到了吗,哨兵来了。我们要出去了,我们终于能出去了!”

    在一片兴奋激动的呼告声中,这支小队被紧紧簇拥着走下洞穴,各种欢喜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带头喊了一句英雄,被困在污染区里的人群们立马握拳振臂,高声呐喊:

    “英雄!英雄!”“大英雄!”

    “你们是英雄!”

    钟萍被这种万人敬仰的感觉簇拥得心花怒放,沿着阶梯一路走到洞穴最底部。有人点起石壁上的火堆,照亮昏暗的洞穴。

    “你们的头儿在哪?”钟萍四顾,打算跟这里的话事人了解一下信息。

    “我们的族长一个月前死了。”一名小孩高声回道,“被巨蜥吃了,尸体都不剩。”

    “我们还没推选新的老大。你们是我们的恩人,你们的领袖就是我们的领袖。”

    “对!你们如果能把我们带出去,我们全都听你们的指挥,你是我们的新族长!”

    “新族长!你是我们的新族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些无条件听命于钟萍,誓死效忠的话语把好面子的钟萍哄得飘飘欲仙,清嗓道:“你放心,我们清理污染区,就是为了救下更多被污染区封锁的原住民。你们在这待了多久了?”

    “我!我知道!”一个小孩手臂高举,大声抢答道,“我们在这待了十二年,我今年十二岁了。”

    “对,大概十二年,将近十三年了。我们石壁上都刻着日期,数着呢。”

    一名哨兵不敢置信道:“你们居然能在遍布巨蜥的环境下生存十二年?真是……令人震惊。”

    “令人敬佩!”另一名补充道。

    小孩得意起来,手舞足蹈道:“那是,我们可是敢跟巨蜥打架的,我爸爸每天都要出门找巨蜥草,遇到巨蜥了就杀死它们!”

    “我爸爸也是!”

    “找什么巨蜥草?”

    “就是可以吃的东西啊!”小孩正要解释,他的母亲上前训话,生怕口无遮拦冲撞了这些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