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哥,帮我个忙!”江稚羽喊住一名激战中的哨兵,指着武士雕像手中的盾牌道,“帮我把这个掰下来。”
那名哨兵回头,疑惑地按住青铜盾牌,胳膊上的肌肉暴起,用力一掰,把盾牌从武士雕塑手里扯下来,“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铜盾长约八十厘米,宽约六十厘米,江稚羽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似乎并不容易碎裂。
“哨兵哥,我还要三个。”
那名哨兵搞不清楚她要做什么,眼神里有些不耐烦,反问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江稚羽推搡他,软声道,“你能不能帮我去拿?我没有在玩闹,我保证!”
“你可真麻烦。”那名哨兵阴鸷地扫她一眼,抽身飞去。
飞出阴影圈的哨兵几乎是立刻就引起了巨蜥的注意,阴影外虎视眈眈的巨蜥立马蹬腿追赶上前,江稚羽趁它离开的片刻,手拢喇叭状,大声朝竞技场中激战的人群喊:“这里安全,快过来!”
离得近的哨兵们纷纷涌过来,阴影处逐渐变得拥挤。钟萍听到江稚羽的话,带领三个队员也挤进来。
一头巨蜥追上来,伸头探进阴影区,张嘴朝钟萍的手臂咬下,钟萍忙用枪托狠狠砸回去,巨蜥扭身,转头又探进来,咬住一名哨兵的肩膀,把他拖出阴影。
“快救人!”
江稚羽挤出人堆,控着藤蔓去够他,腹部突然一重,矮小的身躯蓦地被钟萍狠狠踹了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
钟萍眼神晦暗,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呵斥道:“你他妈要是再敢瞎指挥,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还以为这角落是搭建的安全区,没想到她只是把人聚在一起好保护她,好一个阴险自私的向导。
江稚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那你别进来。”
钟萍上前几步,凶狠地把她拎起来:“你再敢叽叽歪歪扰乱我指挥,我就拿你去喂蜥蜴!”
“钟队!钟队别生气,救人要紧。”
“钟队您消消气,我们扎堆在一起确实好打一些!”
钟萍把江稚羽甩向说这话的哨兵,吼道:“你几个意思?嗯?你的意思是我指挥不好你们?”
他擦着冷汗,急忙辩驳:“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钟队您别生气。”
阴影里人群聚集,挨挨挤挤,江稚羽勉励站起来防止自己被踩踏,去帮她拿盾牌的哨兵刚回来,正巧撞入钟萍的视线,他转头又把怒气撒在那名哨兵身上,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眼神飘忽,最后落在江稚羽身上,迟疑地说道:“向导小姐让我去帮她拿盾……”
“拿盾?”钟萍冷笑,左手挽起袖口,快步上前,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她让你拿盾?你就去拿盾?”
“队长!队长息怒!”周围的哨兵连忙上前拦他,钟萍扬着拳头,一个个厉眼扫过去,他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出声。
“说话啊!”钟萍拽着那名哨兵的领口,厉声质问,“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你去不去!她是你队长是吧?”
“不是,不是,对不起钟队。”
钟萍扬手又朝他的脸甩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怒喝道:“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啊?你干脆叫她队长好了,叫什么钟队!”
“用阴影笼罩它们,它们的鳞片会变软!队长,我们刚才试过了。”肖清被夹在队伍后,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能扯嗓大喊。
“听到没有!”江稚羽冷笑一声,“被拖出去的队员你不救,外面的巨蜥你不敢打,净在这挑软柿子捏。你个废物!”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钟萍双眼圆睁,怒火冲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根本没注意肖清说了什么,只清晰地听到江稚羽在骂他,提起拳头就要来揍她。
一头巨蜥猛地甩尾,将挤在阴影里的人群齐齐扫飞出去,队伍七零八落又散开,钟萍跳着躲开袭击,被迫继续迎战,仍不忘啐她一口:“老子把它杀了就来杀你。”
江稚羽拢起那叠盾牌,就地翻滚躲开巨蜥尾,高声问四处散开的哨兵:“还有谁敢去拿盾牌?”
“向导小姐,我去试试。”角落里的肖清扶着墙壁艰难地爬起来,应声道。
江稚羽瞥他一眼,不理睬,继续问:“还有谁敢去拿盾牌?”
亲眼目睹方才那名帮她拿盾牌的哨兵被钟队打的例子在前,周围的人怕殃及自己,不敢再吭声,只拿着枪一味地扫射蜥蜴。
子弹根本无法穿透硬挺如铁的鳞片,那覆盖在巨蜥身上的冷鳞像是为它们度上一层坚固的铠甲,子弹碰击,擦出火花,随后被震落、被弹开,跳到地上。
巨蜥毫发无损,一只正埋头撕咬那名被拖出去的哨兵的尸体,嘴里血肉模糊,看得人心惊肉跳。一头在枪林弹雨中抖抖身上的弹片,张口咬向人群,第三头盘踞在看台上,眸光阴冷地盯视落单的猎物,准备伺机而动。
眼见无人回应自己的请求,江稚羽皱眉嗤声打算自力更生,踏出阴影前,突然一只手拦住她。
塞西莉亚拢起金发别在耳后,倨傲的眼神斜着她,冷声质疑:“小向导,你是真有办法还是在骗人?”
“你信得过我,我就不会骗你!”江稚羽回头对视上她的碧眼,掷地有声。
“行!要是待会不管用,我会亲手扇你。”塞西莉亚步伐一蹬,凌空跃出。
“要四个!”江稚羽朝她的背影喊,待她走远,撇嘴低声暗骂,“暴力女。”
江稚羽把四个盾牌平铺在地上,四下观望,又从最近的勇士雕像身上抢来长枪武器,对着墙面狠狠砸去,经受风吹日晒良久的棍子碎裂成两截。
她把棍子交叉成“十”字形,摆到平铺的盾牌上,细小的枝条绕着圈缠紧,四个小盾牌固定在十字架上,俨然变成了一块面积更大的盾牌。
塞西莉亚把另外的四个盾牌拿回来时,她照同种方式把四个小盾制成一个大盾,钟萍见她这犹如过家家一样的幼稚把戏,冷声耻笑道:“好一个聪明法子,你不会以为盾牌越大越牢固吧?用这能制服巨蜥?哈哈!”
离开阴影的哨兵,分散得七零八落,又与巨蜥陷入僵持,钟萍下令让所有人回到阴影处集合进攻。
竞技场上的人群纷纷退回阴影,背靠墙壁,摆出严防死守的防御阵型。
江稚羽安好盾牌,回身朝塞西莉亚喊:“带我去看台。”
塞西莉亚不为所动,反倒翻个白眼:“没礼貌的小向导,不知道叫人帮忙要用请吗?”
江稚羽嘴角抽抽,忍让道:“塞莉西亚,请你带我去看台。”
塞西莉亚拎起江稚羽的后颈,提着她犹如拎着一只小鸡仔:“我就帮你这一次,还有,我叫塞西莉亚。”
江稚羽控着藤蔓,在空中悬起那两个较大的盾牌,找到巨蜥所在的位置,将两个盾牌悬在巨蜥上方,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在巨蜥身上。
巨蜥身上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来,软趴趴地蔫在脊背上。
它们一靠近阴影处的哨兵,雨点般的子弹精准刺入皮肤,巨蜥不得不远离那处人群聚集的角落,在竞技场中心左右徘徊,另寻突刺的角度。
“愣着干嘛,快出来打呀!”
江稚羽用精神体在空中悬住两扇巨大的盾牌,本就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巨蜥的弱点研究出作战方案,那钟萍竟然叫所有人全部聚在一起共同防御?
这种蠢货也能当队长?
她简直要怀疑利刃营的水分了。
“队长,向导小姐让我们进攻。”阴影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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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子弹将巨蜥扫的节节败退时便意识到现在是绝佳的进攻时机,试探地对钟萍提出建议。
钟萍脸色阴沉,诸多忤逆他决策的建议无疑像被人赤裸裸地挑衅,那名向导在一次次地打他的脸,挑战他队长的权威!
他此刻如果退让,这些哨兵们就会质疑他的领队能力。死要维护队长面子的钟萍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站在阴影里打!没经过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江稚羽简直气笑了。
不怕巨蜥一样的敌人,就怕钟萍一样的队长。
“队长!”肖清拖着伤腿咬牙从人群后挤出来,苦口婆心地劝道,“向导小姐已经找到了对付巨蜥的方法,现在就是发动进攻的最好时机,一旦让它们误伤了向导小姐,就不会再有人冒死给我们辅助作战了!”
“是啊队长,那几头怪物已经远离我们的射程了,要是还不出去,它们会袭击向导!”
“钟队,让我去吧。”“我去吧。”
钟萍依旧不为所动,黑着脸下着同一个命令:
“不准出去。”
江稚羽迟迟不见阴影处里有人动身,让塞西莉亚把自己放下来,擦去热汗,催促她:“塞莉西亚,你去!”
塞西莉亚端着冲锋枪敏捷地跳下看台,对着巨蜥被阴影笼罩的皮肤疯狂扫射。一颗颗子弹尽数扎入巨蜥的皮肤,这只庞然大物痛得疯狂甩头摆尾,上蹿下跳地试图躲避阴影。
江稚羽哪肯让它暴露在月光下,努力操控沉重的盾牌悬在巨蜥上空,笼罩在巨蜥头上的阴影紧追不舍。
竞技场此时形成一副荒谬至极的情形——一群男人迫于队长的权威和命令的压制,不得不龟缩在阴影下安全的角落,两名女生此刻在奋战中努力寻找配合,在偌大的竞技场上与两头巨蜥艰难地厮杀着。
一名哨兵看不下眼,从阴影处离队,飞身上前。
三名哨兵从阴影处离队,端着枪械冲上来帮忙。
陆陆续续,不少哨兵皆擅自违抗钟萍的命令,一个接一个闪出角落,加入战场。
他们可还都记得入训时背诵的哨兵守则,宁折十个哨兵,不失一个向导。更何况,眼下孰是孰非一目了然,钟萍虽是他们的队长,又不是固定的上司。
挨一顿打也比无所作为、眼睁睁地看着向导为他们出生入死好。
钟萍站在阴影区,直勾勾地盯着一名又一名队员违抗指令上前战斗,脸色从未如此阴鸷得可怕。
好、好,反了,全都反了!
他眼眸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汁,拿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开枪,红色的火光在竞技场上空炸开,极其鲜明地展现着他的心情。
这是集合的信号。
他们队长已经气疯了。
第一头巨蜥已经死了,第二头巨蜥顶着身上的弹孔和伤势在死亡线上挣扎,而看台上第三只巨蜥终于瞄准目标,悄无声息地绕到江稚羽背后,纵身一个飞扑。
江稚羽直接从看台向竞技场下扑去,情急之下只能大声呼喊:
“塞莉西亚!”
她掉下了竞技场,如一片落叶,塞西莉亚纵身腾跃,把这片落叶接下来,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嘲讽道:“又叫错了。并且,你们向导可真弱。”
江稚羽眨巴眼睛,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有你吗?”
哨兵们端着枪械不断从阴影区里涌出,围攻而上,进退维谷的巨蜥调转目标,径直冲向阴影区,张着血盆大口朝钟萍咬去。
钟萍向后闪退,肖清警惕地举起枪瞄准那只突然冲过来的巨蜥,调低的感觉的身体导致他未能及时发觉钟萍直直踹过来的一脚,只感觉好好蹲着的身躯蓦然向前倒去,他听到钟萍在耳边失心疯了一样地怒喝:
“活着也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