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77. 彩虹小镇
    田螺小弟们很高效,不一会就有一只螺滚回来,说裁缝在小镇西南方的铁匠铺旁边。

    江稚羽和绵绵顺着指引,找到了裁缝铺。店铺很小,几乎隐没在街角,门小,招牌也小。

    推开门,铺子里正酣睡的中年妇女无精打采地掀起眼皮,先把江稚羽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又把一旁的绵绵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眼睛落在绵绵的八条腿上,随后阖上了眼睛。

    “你好,我们想来做一条裤子。”江稚羽拿着床单走上前。

    裁缝闭着眼,装作没听到。

    江稚羽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裁缝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不屑,极不待见地斜了她一眼,懒懒散散道:“做什么裤子?”

    “给她做一条合身的裤子。”江稚羽指了指绵绵的八条腿。

    裁缝半阖着眼,鼻孔几乎朝上天,厌恶地瞥了绵绵的八条腿一眼,语气不善:“为什么要给她做裤子?”

    “为什么不能给她做裤子?我有钱。”

    “有钱就要给她做裤子?”

    “你不是裁缝吗?”江稚羽也被她这怠慢的态度气恼了,反问道,“你就是这样招待人的?”

    “我只招待人。”裁缝翻了个白眼,嗤道,“我不招待怪胎。”

    “你……”江稚羽气得撸起袖子想揍人,被绵绵拽住。

    争执间,遥远的天幕上,一道嗓音甜美的歌声飘了过来。

    “地上的花儿笑起来啦亲爱的孩子你饿了吗

    青青的草地随风摇呀宝贝呀该吃饭啦

    继父说好孩子不可以挑食呀

    不管是青椒萝卜还是干巴巴的蛋黄

    一口一个香喷喷的菜吃光吧吃光吧”

    “像她这种怪胎,都是城堡里丢出来的废品。”裁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碗,冷睨绵绵一眼,表情嫌恶地夹起一颗青椒,放在嘴里吃了,眼神还盯着那八条腿,“这种赔本生意倒贴钱给我都不做,你们赶紧滚吧。”

    江稚羽见她还在吃东西,火冒三丈,三两步上前拍翻她的碗,碗里的青椒掉落一地。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绵绵大叫一声,望着散落一地的青椒,眼底那抹怯然和童真忽然消失了。

    “你为什么浪费粮食!你是坏孩子!绵绵不要跟坏孩子玩!继父讨厌坏孩子,坏孩子都要去死!”

    绵绵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神骤然冰冷,嘴角向下弯着,双拳紧攥。

    江稚羽还没来得及看她,眉心间的精神图景好似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骤然撕开,巨大的痛意侵袭了整个脑海,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登时陷入昏迷……

    *

    张银雪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还是模糊的。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密闭狭窄的箱子里,求生的欲望驱使她努力地捶打四壁,试图找到出口。

    “笃笃。”两声闷响,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越靠越近,随即,一束光泄了进来,灯光刺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等逐渐适应白光,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眼前的男人一身哨兵服,身上背着枪,男人身后,突然又探出了好几个脑袋,都是陌生的哨兵,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好奇和惊讶:

    “怎么有个向导?”“向导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躲在我们的器械箱里?”“你是不是睡错地方了?”

    张银雪迷茫四顾,手掌攀住箱沿向外探去,眼前一群哨兵,耳畔响着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铁质的舱壁,金属器械混合着燃油味,她反应过来,自己在一架直升机上。

    “这是哪里?”她出于惯性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问:这是去哪里的直升机?

    “这是直升机里。”“我们要去污染区,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你应该没打算去吧?但你怎么睡在这里?”

    “T411,危险系数极高的一个污染区,你确定要去?”

    “给我闪开!”

    一声低沉的怒喝后,所有年轻高大的哨兵像被堵了嘴巴,低头向两旁退去,人群中钻出来一个怒目凶光的男人,张银雪认得他。

    是钟萍。

    张银雪对这个面色阴鸷,周身时时刻刻围绕着一股煞气的男人有一种莫名的惧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曾想钟萍此时怒火正烈,手臂一伸,把她连带着器械箱一起拍倒,粗糙的手掌又大又有力,箍着胳膊就把她半个身子从器械箱里拖了出来。

    “啊——”张银雪低声惊叫,她看到周围的哨兵本想上前帮忙,却被钟萍凶恶的目光瞪了回去。

    “你要是敢把我们的零件坐坏,老子要你好看!”钟萍把箱子扶起,捡起散落在地的枪械弹夹和配件装了回去,怎么也压不住胸中那股怒意。

    真是个碍事的向导。

    蒋金硕把这个昏迷的人交给他,原本是想让他以执行任务为掩护,带去污染区处理干净。他想的好好的,这个向导还算有几分姿色,等到了污染区,他要让这小蹄子好好伺候自己一把,再杀人灭口。

    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醒了,还被这么多人看见。妈的,到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玩不玩得了是一回事,到时能不能杀干净还得另说。

    钟萍在心里啐了一口,阴鸷的眼神扫得张银雪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浑身都抖出一股冷汗。

    直升机抵达污染区,钟萍又像曾经那样先找了两三个替死鬼进去探路,在污染区外等待了很长时间后,才率领着队伍进去。

    张银雪生怕自己被落下,跟在队伍最后,走进了污染区。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色彩鲜艳的世界,像极了儿童绘本里的彩虹小镇。

    樱花粉的屋瓦,开着两扇亮黄的明窗,橙黄的梁柱横在洁白的墙壁上,在阳光下投下深橙色的阴影。草是鲜艳的翠绿,生机勃勃,一片盎然,在草地中随风摇摆,满地碧绿里缀着五彩缤纷的碎花,粉花娇嫩、橙花如火、黄花明艳、紫花优雅,落英阵阵。

    树像用黏土捏的,叶子一团一团地聚在一起,两座建筑间,几条绳索横过来又撇过去,其上挂着赤焰橙衬衫、柠檬黄下裙、湖水蓝T恤、翡翠绿长裤、碎花床单紫得发亮、印花被套蓝得发光……

    来往的行人们虽然表情沉闷,可身上皆穿着漂亮惹眼的衣服,满是朝气和生机勃勃的色彩。

    前头的几名哨兵看得出神,不自觉地感叹:“好漂亮。”“对,像一个游乐园。”“小孩的世界。”

    说着就有一群孩童穿过哨兵队伍,却是一群顽劣的,包子脸男孩手上拿着圆白莹润的石头,用力地扔在最前方女童的头上,其他几名小孩也学他,在地上翻找出石子,跟风朝最前头那小女孩丢去。

    石子重重地磕在女童的脑袋上、胳膊上,留下几个红印子,女童捂着脸哭,抱头鼠窜,宛如一只遭人厌弃的过街老鼠。

    “不穿裤子的怪物!”

    “蜘蛛精!丑八怪!”

    “八条腿的丑八怪,臭烘烘的小蜘蛛!”

    “喂!你们怎么能欺负女孩子。”一名哨兵拽住跑过身前的小男孩,抢过石头,一个拳头就捶了下去。

    男孩挣扎着挣脱开,跑到一边,凶巴巴吼道:“关你什么事!我们在驱赶小恶魔,脏东西!”

    “就是,别多管闲事!”

    张银雪转头去看被石头砸得到处躲闪的女童,对这些熊孩子的作为感到愤怒,又对那被欺负的女孩心中生怜悯,然而眼中怜悯倏然变成了一抹惊讶。

    因为就在这眨眼的一瞬间,最前方的那女童,裙子下两只胖乎乎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一种模样。

    腿骨很细,约莫跟纤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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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一般细,皮肤很白,透明得像一层膜,依稀可见皮肤包裹着内部骨头,血管明显,再凑近点似乎还能看到蜿蜒的神经。

    这样细长的腿有八条,从女童的身下长出来,左四条,右四条,女童是一个长着八条蜘蛛腿一样的怪人。

    张银雪惊得退了一步,她现在是明白为什么那群小顽童要拿石子砸这个蜘蛛女了,但,她听到周围的哨兵还在疑惑地问:“八条腿?谁呀?”

    张银雪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揉眼认真看,确定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跟身边的哨兵解释道:“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身上长着蜘蛛一样的八条腿。”

    “啊?”一名哨兵疑惑不解,视线在女童身上扫着,好像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不是两条腿吗?哪有八条腿?”

    “八条腿?谁?你不是看错了吧?”

    “什么八条腿啊,那小妹妹的两条腿可白着呢。”一名哨兵调笑。

    有一位嗤声:“裙子穿这么短,屁股都快露出来了。”

    周围人拿胳膊肘撞他,把他推远:“你看哪里呢?能不能有点规矩。”

    “切,她自己故意穿那么短,不就是想给人看么?”

    哨兵队伍继续前进,进入了这个颜色鲜亮,多姿多彩的小镇,很快就把外头这场闹剧抛到脑后,唯有几个在哨兵基地学过点真东西的,出声询问:“这污染区的线索你们听到了吗?是什么?”

    “不知道,队长进来时走在最前面,要不你去问问他?”

    “算了,他这个人脾气不好。”

    小镇居民们在各自忙活或休闲,有的在自家屋子旁的草地上除草,有的在修枝浇花,有的挎着背包匆匆经过,有的在画画……

    这么一群着装统一,扛着真枪实弹的哨兵队伍走入小镇,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居民们只是把目光投来,注意力在他们身上停留一会,随后又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面上没有展露出任何好奇或惊讶疑惑之色,仿佛这队外来者只是一群路过的蚂蚁。

    前方不远处,难得地响起了一阵吵架声,钟萍和为首的几个哨兵分外认真地听取线索。

    “谁不知道你们家小虎最有能耐了,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去炸城堡?”

    “你瞎叫唤什么!说了不是小虎就不是他,难不成你那张破布镶了金?谁都稀罕你那浸满汗臭味的破床单!”

    “你啥意思?明明就是你家小虎偷了我家床单!谁不知道这小屁孩最咸猪手了,手上什么脏东西都要往别人晒的衣服上蹭!”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有没有长耳朵?你这人讲不讲理?什么脏水都往我家孩子身上泼!”

    两名妇人争吵来争吵去,内容无外乎是否是其中一家的小孩偷走了另一家晾晒的床单,钟萍把手里的录音器摁停,身边一名哨兵满脑子问号,忍不住嘀咕:“这……吵了这么多,好像没听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钟萍正也感到疑惑重重,就在这时,天际间忽然传来一阵天籁般的歌声,回荡在小镇上空:

    “天上的月儿露出脸啦亲爱的孩子你还醒着吗

    悠悠的云朵飘过来啦宝贝呀该睡啦

    继父说要在十点之前上床呀

    香甜的一吻后美梦会伴随着你啊

    月儿在看着你呢快睡吧快睡吧”

    在歌声响起的时刻,更令人迷惑不解的事情发生了:

    小镇上的居民们,修理花枝的放下了剪刀,转头进屋;半躺着晒太阳的安详地眯起双眼;蹬小车路过的把车停稳,在车里抽出一张床垫放在地上,径直躺了上去;画画的收起画笔,把座椅拉长呈长条的,铺好床单睡上去,安然入眠,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

    两名争执激烈,越吵越凶的妇女,一转头就回了自己屋里,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找到床便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