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壮士,按脚程结钱说到底不就是按时间收钱吗,谁的时间多,谁就跑得脚程多,谁就赚的多。那换算过来,时间就是铜板啊!”
魏明昭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多脚夫被“洗脑”,点头称是。
“小郎君说的有道理啊。”
“时间就是铜板,我们不能在这等了。”
“......”
魏明昭跳下来,走到前方去引路,“跟我来,壮士们可以去我家的肉汤摊免费尝一下肉汤,觉得好喝再买也不迟。”她趁机推荐道。
一边擦碗一边看摊的魏皓玥听到喧嚣的声音抬头一看,见魏明昭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不由张大了嘴巴。
她见她的阿姊一招呼,身后的脚夫们呼啦啦的坐了下来。
魏明昭叫魏皓玥赶紧招呼客人,她自己麻利的端着一碗又一碗肉汤递给了客人。
就这样还不够,她们的摊外还挤着一批人。
魏明昭招呼完里面的,就跑到摊外跟等着的人商量道:
“诸位,若是急着上工,不嫌弃的话,在摊外吃可好?行的话,这就给兄弟们端上。”
有一部分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还有一部分人为了那口香味的肉汤留了下来,但还是寻了处阴凉地,蹲下喝汤了。
等到碗筷都不够用了,她知道自己的小摊容不下这么多人。想到范罗敷昨天说的话,魏明昭决定卖个人情。
“壮士们,小的摊位比较小,等不及的可以去我周围的摊子上看看。”
没买上肉汤的人们,深谙“时间就是铜板的道理”,闻言便去其他摊位了。
魏明昭周边的摊主们朝她递来感激的目光,她接受到这些目光,脸上笑着,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收回这一笔人情账。
“老板,这肉汤也忒好喝了吧,不仅没有骚味,肉香还这么浓。”
“还真别说,这在肉汤都快赶上酒楼里卖的了。”
“老板你这汤放了什么东西啊。”
“咋做的啊。”
“小郎君手艺这么好呢。”
“......”
魏明昭又扯起一个夸张的表情回道:“壮士们吃的高兴就是小店的最大荣幸,好吃再来。”
一旁的魏皓玥跟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着她。脑海中可能在思考她怎么了。
魏明昭接受到这道目光,很想告诉她这叫情绪价值,还是她从监狱报纸上看的呢!
话没有说出口,她的阿玥不用知道,她不会让她的天地局限于此的。
码头上的情况复杂,每条船的情况不一,船工们下工吃饭的时间也有早晚,好在魏明昭用陶罐简单做了个保温装置。
因此当别的摊位的客人都因为饭凉了起身离开时,只有魏明昭这里的客人们依旧稳稳坐着,一条“差评”都没有。
今天终于解决了问题,肉汤卖的一干二净,要是一直能保持这种形势,那得赚翻了。
收摊回家路过宋大嫂的院子时,魏明昭停下了脚步。
“阿姊,怎么了。”魏皓玥问道。
“你在这等着我。”说完,她盛了两大碗碗剩下的肉汤敲响了宋大嫂的房门。
宋大嫂开门见是她,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背过身回到座位,但没有出声赶人,倒是一旁绣花的巧慧抬头和她打了个招呼。
魏明昭将两碗肉汤放下,随后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到桌子上,对宋大娘说:“这是这几日的工钱。”
宋大娘没理会她,但斜着眼紧紧盯着这袋子钱。
见她这态度,魏明昭“啪”的一下将手扣在钱袋子上,吸引了宋大娘的全部目光之后,她压着钱袋往自己这拖。
宋大娘急了,伸手去抢道:“你还想不结工钱。”
她松开手让其抢去,然后开口说道:“怎么会,宋大娘要是好好干活,我断不会作出拖欠工钱的事情。”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活了半辈子的宋大娘自然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魏明昭此举就是提醒宋大娘,不管如何她们之间是雇佣关系,其次才是邻居关系,她没有对她毕恭毕敬的义务。
之后,她开口道:“前几日我说话是有些冲,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今日特地献上两碗肉汤以示赔罪。”
一头雾水的巧慧客气道:“不用这样,太见外了。”
一旁的宋大嫂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回道:“那我就收下了。”
魏明昭笑道:“既然如此,明日还望大娘推车绑牢一点,但扣子不要系得太死。”
半晌,宋大娘回道:“知道了,明日我仔细些就是了。”
回到家,魏明昭就见一个青色的身影端坐在屋子中央。那人背对着她,头戴着一顶莲花形状的木冠。
她的目光全被那人头上的木冠吸引了。那莲花冠虽说是木头雕刻而成的,但栩栩如生,深得莲花的精髓,不知道是哪号人物可以戴此冠。
那人闻声回头,好一个秋水伊人,不染凡尘。
魏明昭一靠近就闻到一种清香味,很像草本植物的味道,但又不全是,闻着让人很安心。
床上躺着的范罗敷开口道:“还不快给妙因仙姑行礼。”
仙姑?她疑惑不解的想着,难不成是尼姑?不对啊,对方明明有头发,难不成带发修行?
还没等姊妹二人开口叫人,妙音仙姑说道:“不必多礼,贫道乃是尘外之人,不必行世间俗礼。”
她虽是这么说,但魏皓玥和魏明昭还是乖乖开口打招呼道:“妙因仙姑好。”
魏明昭看着眼前不知身份的修行之人,有些拿不准对方因何而来,该不会是范罗敷请来的道士,想将她这个异世而来的魂魄烧死,换回她的亲生女儿吧。
范罗敷开口唤她道:“阿昭,你快让仙姑看看。”
果然,真的请了道士来做法术!
魏明昭站着没动,眼睛紧盯着妙因仙姑。
妙因仙姑一见到她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也同样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像是要看穿一切。
见魏明昭迟迟没动,范罗敷算是看出来了,她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孩子为她们连日劳苦,她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接纳她。
半晌,范罗敷开口道:“阿昭,站着作甚,还不快坐下,让仙姑诊脉。”
“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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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出声,原来不是来驱邪的。
“那小娘子以为贫道是来干什么的。”妙因仙姑还在盯着她看。
“没什么。”魏明昭坐下,伸出手来,好让让对方搭脉。
紧张消了下去,疑惑却冒了出来。她想起前世在影像厅看到电视剧和电影,里面的道士尼姑都被塑造成反面角色,不禁疑惑出声:“仙姑居然会看病?”
“不可对妙因仙姑无礼!”一向温柔的范罗敷呵斥道,想来这个仙姑在人们心里的地位挺高。
“无妨。”妙因仙姑开口道,随即想到什么,笑盈盈的开口道:“世间女冠、尼姑行医接生本是寻常之事,只为方便闺阁妇人、守护产妇幼儿,再说了,救死扶伤原是我等本分。”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就连一向淡漠的魏明昭都被感染了。
行医问道造福世间的女修行者们可会想到几百年后她们会被肆意抹黑吗?
她想到自己身为女子,有一种近乎悲哀的情绪涌上心头。
妙因仙姑把完脉又起身查看了魏明昭皮肤上的烫伤。
好香!魏明昭不着痕迹的吸了吸鼻子。
随后,妙音仙姑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罐药,“小娘子没什么大碍,按时敷药膏即可。”
就在这时,魏皓玥说道:“仙姑,我阿姊前几日因为高烧失忆了,你能帮她看看吗?”想来她还是不相信自己阿姊骨子里换了一个人。
“阿玥,胡说什么!”范罗敷制止道,魏明昭猛地看向她。
但妙因娘子像是早就预料到,她弯下腰,以一种和魏皓玥持平的姿势轻声说道:“你放心,你阿姊没有大碍。”
说完,妙音仙子就起身准备道别,又听见魏明昭开口说道:
“妙因仙姑能否帮我阿娘诊一下脉。”
她突然笑了,“当然可以。”
范罗敷推脱了一番,拗不过二人,只好乖乖就医。
随后就坐到床边为范罗敷诊脉,没想她一搭脉,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魏明昭见对方的脸上,神色也同样不好了起来。
一旁的魏皓玥也察觉到二人的神色,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妙因仙姑收回手,她焦急的想要开口询问,就听到她说:“此病倒不是什么怪病,只是贫道才疏学浅,还得回去翻看一下医书才能抓药。”
闻言,魏皓玥放下心来,高兴的抱住范罗敷,“太好了,我就知道娘你没事。”
范罗敷脸上却不见什么喜色,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有劳仙姑了。”范罗敷点头道。
妙因仙姑起身告别,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妙音仙姑我送送你吧。”魏明昭说道。
她们一路往西走去,刚出了与院门没多久,她就问道:“仙姑你和我说实话,我阿娘的病到底怎么样。”
妙音仙姑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道:“令堂再不好好医治,怕是只有三年的光景了。”
此话就像一个重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在魏明昭的心中,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这么好的阿娘竟然只是三年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