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昭宋 > 18. 采桑子
    妙因仙姑看不了眼前人的脆弱,出声安慰道:“令堂的病症是产后落红,加之终年积劳才会如此严重。这并不是绝症,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此话换做寻常人听了,心头的抑郁都会稍有缓解。

    魏明昭不一样,她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了起来,她沉吟道:“那该如何治才能好转。”

    妙音仙姑仰头看向远处的城楼,思索片刻后说道:“一靠机缘二靠人力,现在机缘已有,事在人为,接下来就要看娘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说完,妙音仙姑转身离开了,留魏明昭一个人原地悟道。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明昭一头雾水,人力她知道,机缘是什么鬼啊?

    事实越残酷,她的头脑越冷静。魏明昭头脑不断分析,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大难题,一是夏季的台风,而是范罗敷的身体。解决二者唯一的路径就是用钱砸,她现在赚的钱还远远不够。

    看看要加倍努力赚钱了!

    魏明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家。

    ——

    这一夜,屋里的三人有谁能安心入睡?

    清晨在鱼市卖汤时,俩姊妹只顾干自己的事情。魏明昭在前面吆喝卖汤,魏皓玥在后面洗碗。

    魏皓玥小小一只手捏着碗,用清水洗净。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脑海中浮现出妙因仙姑的话语。

    魏皓玥看向前方卖力吆喝的人,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的耳朵里,那么多铿锵,她真的可以依靠她吗?

    卖完肉汤,姊妹俩紧赶回绣坊,还是迟到了。

    周宜舒看着台下魏明昭的脸庞,想起她家中病弱的母亲,她总算是弄明白魏明昭为何如此拼命了。

    她手拿着点名册子叹了口气,还是让她俩进去了。

    屋里,芸娘早已经开始裁剪了。

    她不能甘于人后,魏皓玥小跑两步上前,翻出昨日未裁剪完的衣裳,继续做了起来。

    不同于她们二人,魏明昭今天并没有开始裁衣,而是拿了记账的笔墨,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这一画就是一整天,魏皓玥今日裁剪完一整套衣裳后,抬头见魏明昭还端坐在座位上画画。

    好奇的凑上前去,她在裁剪房呆了已经有小半月,现下已经能看懂服装图纸了。

    此刻魏明昭笔下的图纸与她在裁剪房见到的,大致看着一样,但又有很多微小的改动,就比如说外搭的修身褙子的腰线处增加了一个小型布襻扣。

    她将视线转到别的地方,看还有其他的改动没有。魏皓玥看到出神,没有注意到魏明昭已经停了笔。

    “阿玥。”她轻声呼唤道。

    魏皓玥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看着魏明昭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魏明昭来到周姝窈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周姝窈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魏明昭独自进去关上了门。

    周姝窈见来人是魏明昭,开口问道:“魏掌裁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要辞职。”她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闻言,周姝窈“啪”的一下将毛笔拍在砚台上,站起了问道:“我能问问缘由吗?”

    魏明昭很少见她这么焦急,半晌才慢慢悠悠地说道:“周掌柜你先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换个方式与绣坊合作。”

    闻言,周姝窈敏锐地眯起眼睛,用一种紧盯猎物的眼神看着魏明昭,她反问道:“魏掌裁的意思是?”

    魏明昭将手里的图纸递了上去。“这衣裳是我新设计的,不知道能否入得掌柜的眼。”

    周姝窈接过图纸一看,此衣裳一定会成为城内小姐们争相购买的潮流,她眉眼弯弯地笑道:“这东西入我的眼倒是可以,但凭此入主绣云坊......”

    她话没说完,魏明昭却很清楚她的意思。

    她继续抛出筹码道:“我要说我的底牌能让你走出秀州,走到汴京,甚至能直达圣听呢?”

    周姝窈的瞳孔猛然一缩,对面那人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到时候,魏掌柜岂不是为所欲为了。”

    魏明昭说完,便歪着头观察周姝窈的表情。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周姝窈眼眸中正燃烧着一团足以毁灭尘世间的业火,她有点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仇恨能当作业火的薪柴呢?

    周姝窈才不过是一位十七岁的少女,尚且做不到面不改色。此刻她的脸色有些骇人,死死握着拳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魏明昭。

    半晌,她闭上眼,稳住呼吸,才和开口说道:“既然魏掌裁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自己不用呢?”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周掌柜这里有现成的,我自然要借绣坊的东风了。而且,周掌柜才来嘉兴两年就直接做起了成衣店的生意,想来是从小就耳濡目染。”

    后面这个词语,魏明昭咬字很轻念得又很慢,像是一句戏谑。

    周姝窈看向眼前之人,明明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女童,为什么能有如此魄力。

    她开口道:“魏掌裁开条件吧。”

    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舒服。魏明昭开口道:“我要入股绣坊与成衣店。”

    ——

    北宋想要做生意没有那么简单不仅要和官府报备,还要各行各业的行首点头才行。

    这不,今天就有人在主管绣坊的沈慧娘府邸前苦苦哀求呢。

    “吴管家,你就让我进去吧。”说话那人是个中年男子,左手拎着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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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茶,右手提着名酒两坛。

    吴管家身后跟着一位小厮,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吴管家欠身行礼道:“老妇人今日身体欠佳,实在不宜见客。”

    那人继续坚持道:“你们府的二公子都答应我了。”

    吴管家想来很知道“二公子”是什么德行,直言道:“府中做主的是老夫人,你找二公子有什么用?”

    那人口中的“二公子”正跪在祠堂,哭丧着脸呢!

    吴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将人打发走,一回头就看到周姝窈带着周宜舒站在他身后。

    吴管家立马重拾刚刚收起来的假笑,“周掌柜近日来有何贵干?”

    “来拜访一下沈行头,顺便商议一下绣云坊的事宜。”周姝窈回道。

    她刚说完就周宜舒就将带来的礼品递到吴管家身后的小厮手里。

    吴管家恭敬地将人迎进府中,“二位在此稍等,容我禀报一声。”

    说完,他就吩咐堂下的丫鬟上茶。

    沈老夫人房中

    二公子的生母珍娘拿着手帕哭哭啼啼的说道:“二郎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有意犯错的,娘你就原谅他吧。”

    沈老妇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才说道:“他都十七了还没开智,日后有意犯错那可得了。”

    珍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脸都不擦了,捏着手帕,但又不敢反驳。

    沈老妇人看见她这做派就烦,二郎与她不愧是亲母子。

    沈慧娘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沈家的家业将来要落到谁手里。

    就在这时,吴管家的声音传来。

    “老妇人,绣云坊的周掌柜求见。”

    “所为何事。”

    “说是前来商量绣坊的事宜。”

    沈老妇人想到周姝窈和二公子同样的年纪,不禁有些惆怅。

    这丫头找我什么事情呢。沈慧娘在去见周姝窈的路上,一想到那人一向稳当的做派,被府中二郎气得怒气终于冲淡了,她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赞赏的笑容。

    “你要再开一家布坊?”沈慧娘一直端着的稳当在此刻破防了,她从没想到那个一向被她看好的人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面对质疑,周姝窈握紧了衣角,脑海中想到魏明昭告诉她的办法,还是坚持道:“是的,沈老夫人。”

    沈慧娘拍着桌子说道:“糊涂啊,你当布坊是那么好开的,真那么容易那嘉兴城内的绣坊都巴不得自己织布呢。”

    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宜舒都觉得此时欠妥,面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次周姝窈不是没有考虑过,她抬起头坚定地说道:“窈娘心意已决,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