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真千金回府之后 > 24. 第二十四章
    莫思虑当然没有下场,元雪溪从某个很容易造成视觉死角的安全的角落里发现他了。

    元雪溪和他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能感觉得到他明显愣了一下,慌乱的想要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去。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元雪溪这时候就算看到他,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表示,心里更是什么也没想,极快的自己先移开了视线。

    她又投入自己的事业里了,和其余所有气宇轩昂的同伴一起,拼尽自己的全身力气同外邦人做对抗。

    元雪溪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战场上能看到的只有友军与敌军,男女是无法分辨得出的。

    大家都一样的凡胎□□,平平无奇,受伤了都会流血,而从马上跌落的大多是逝去了。

    重复的机械性运动让元雪溪的身心都变得有些麻木,她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些出神,想起元博咏野心勃勃的脸和他那堪称狂妄的计划。

    王位真的有这么好吗,好到内外都有为了这至高的地位而不顾一切的地步?

    现在还在场上厮杀的人中,有多少是真心热爱这个残酷的活动的?上午的时候被送回来包扎的士兵里有的吐槽过,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一直到整片天都一片漆黑的时候,战火终于短暂的平息了。

    一片漆黑的环境对双方作战都没有好处,无论是敌方还是友方都需要休息和重新集结。

    敌军撤退了,元雪溪把枪横放在马背上,银色的枪面已经被斑斑血迹浸染了。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非但身上手上都是血,连头发上都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元雪溪想:“其实也不过如此,杀与被杀都是让人痛苦的,让人疲惫的。”

    能从中感受到乐趣的,心态上就已经扭曲了,原来那未来得及享受自己人生的真千金,是被这样的人杀死的。

    对此,元雪溪更感到悲哀。

    回了营地,伤重一些的被抬去医馆,伤轻一些的自己就领了物资处理。

    元雪溪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热血褪去后她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从前学武的时候她时时记得这点,如今倒是什么也不顾了。

    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就算逞强去医馆,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些和她玩的不错的学徒看她这么狼狈,或许还得分出精力来照顾她,那多不好。

    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往自己的帐篷挪,想着先休息一下,然后去打盆水,把身上的血污清理一下。

    等终于全部收拾完,元雪溪坐在门口吹风。

    虽然她已经很疲惫了,但一点儿也睡不着。

    从前她是小市民,后来又伪装成京城贵女,始终没和这些保家卫国的士兵接触过。

    其实这些人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会疲惫,会害怕,也有等到和平时候想要实现的梦想。

    但战争很残酷,有些人就带着自己的梦想被埋葬在了某个敌人的刀枪之下。

    至于莫思虑…

    元雪溪想起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莫思虑,不欣喜也不生气,她猜这人总算是不打算继续躲下去了。或者说,既然在她面前露了面,那元雪溪也不可能任由他再继续躲下去了。

    她想,按照那人的性格,或许都不用自己主动找,他就快要来见她了。

    果然,和元雪溪想的一样。

    她吹着风,积攒起一些力气的时候,有脚步声飘了过来。

    修长的影子压下来,元雪溪懒懒的抬头看一眼,果然是许久不见踪影的莫思虑。

    如今凑仔细了瞧,他果然比先前每次见面时脸色都更苍白些,一看就是没好好照顾自己的样子。但也并不至于像他写的那么吓人,像上一秒还说着话,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似的。

    元雪溪到底有些怨他莫名的遮遮掩掩,嘴上不饶人,道:“本来我还担心着,殿下若是病得就快要死去,还怎么指挥军队作战,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莫思虑在她身边坐下来,目光闪烁。

    他抬起手,摘下一片吹到元雪溪身上的落叶。

    “…雪溪,你受伤了。”

    元雪溪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缠好了绷带的伤口,没有血渗出来,绷带还是干的。

    她挥挥手。

    “没关系,不碍事。”

    莫思虑没再说话,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又看了元雪溪半晌,像才察觉到自己的冒犯似的,匆匆垂下眼帘。

    两个人离得很近,但谁也不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

    远处传来很嘈杂的声音,能听见吹好口令的声音,听见几个人齐心协力抬担架的声音,也能听到有人因为受伤太重,忍不住落泪的声音。

    她和莫思虑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就这样沉默的坐在一起,像两个异类。

    元雪溪并不擅长一直被动的等待。她久久等不到莫思虑的解释,又看不惯莫思虑这副任凭处置就是什么也不解释的软弱模样,于是她掰过莫思虑的脸,让他看着且只能看着她。

    “莫思虑,现在看着我。”

    她认认真真的问他。

    “你先告诉我吧,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边来,又为什么一直躲我这么久?”

    “不许撤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别说是为我好,也别说是担心拖累我,更别说是我想多了,不然你干什么把那么不吉利的信寄给我?”

    堵死了莫思虑本来预设出的可能用的上的答案,他近乎茫然的看着元雪溪,只是一味地眨眼睛。

    元雪溪并不为他表现出来的无辜而就此心软相信他,放弃盘问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思考了更久的另一个问题。

    “还有,你知道我不是元丞相府的真千金了,对吧?”

    而莫思虑被她按着,看了她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按照元雪溪希望的那样,告诉她答案。

    他只是避重就轻道:“雪溪,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

    元雪溪一下松开他。

    莫思虑原本偷偷把整个身体都顺着力道压在元雪溪手上,如今没有防备,差点直接一头栽倒在元雪溪脸上。

    好在他反应快,赶紧用两只手撑在地上,硬生生让自己往后靠了靠,没彻底失了礼数。

    这行为倒是让元雪溪品出一丝趣味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见莫思虑似乎也勾了勾嘴角,她又板着脸,催促道:“好了,快告诉我吧,你若不说,我之后也不会给你机会说了。”

    莫思虑一下就慌了,他也不装高冷忧郁了,挤出自己的意思来。

    “…别不理我,我说就是了。”

    没有元雪溪掰着他的脸,莫思虑又默默的把脸往旁边移开了,不敢去看元雪溪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小,解释的也很慢,但元雪溪听得很清晰很认真,也没有再打断他的意思。

    她听到莫思虑慢慢剖白了他的真心。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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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你来之前,我也犹豫过,不确定你会不会来,更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你才好。”

    “其实我还写了很多东西,但担心你嫌我太杞人忧天,觉得我给你看的东西没有趣味,所以最后还是只把我病危的消息传达给你了,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否有一点点地位,你会不会有所表示。”

    “但其实,我并没有想过你会亲自来。”

    “至于身份的事情…其实我很早就已经知晓你原本是镖师,但因为某些误会,我以为你确实就是丞相府的小姐,只是后来让手下调查的时候,又找到些别的蛛丝马迹,这才发现你并不是。”

    “…雪溪,这就是你的名字,对吧?”

    “如果没有婚约牵住你我之间的缘分,我其实并不自信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逃开了,对不起。”

    话音刚落,莫思虑就感到后悔。

    这样的想法是否太过于卑劣,于元雪溪眼中太过于无病呻吟?

    莫思虑心乱如麻,想着若是元雪溪不能接受,也好,在她彻底拒绝他离开他之前,他愿意把自己的一部分势力和房契地契都给她,至少能弥补一些她这段时间的精神损失。

    但元雪溪突然凑过来,漂亮的黑色的眼眸直直的映出他无措的模样。

    他听到元雪溪很果断的下了宣判:“莫思虑,你喜欢我。”

    于是莫思虑就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以一种不太健康的频率激烈的跳动起来,因为被一下指认了真相,他既欣喜又羞愧,觉得自己这手段卑劣,但又庆幸元雪溪明白了他的意图。

    莫思虑因情绪的剧烈起伏而脸上也起了一层薄红。他自己看不到,还装作端方冷静的样子点头,道:“是的,我喜欢你。”

    “如果这份喜欢对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很抱歉。”

    从初见开始,他就对这眼神活泼的人儿感到好奇,后来更是一步步沦陷在她热烈的生命里,义无反顾。

    在他眼里,元雪溪是花,但不是娇养在温室的花,而是长在山巅之上,长在天边肆意又明媚的花。

    这样的她和他的一切都那么不同,他又怎敢奢望她会理解自己,会同样爱上自己呢?

    …毕竟无论如何,他的未来都注定因病魔而黯淡啊。

    所以,就当是他失心疯,任性这一回,至少让他能够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莫思虑想着,发觉元雪溪迟迟不语,又慌乱补充道:“雪溪,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在做什么,我会帮你的,你想离开京城我也会帮你脱身。”

    在他万分忐忑之下,他看见元雪溪并不像他害怕的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而只是有些无奈的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他们之间凑的太近。莫思虑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元雪溪此刻这过度的主动。

    他听见元雪溪向他抱怨起来。

    “你的聪明才智呢?”

    “确认人心意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你却偏偏用这样的方式…难道说喜欢会让人变笨吗,还是你因为被敌人击中,脑子也缺氧了?”

    元雪溪退后一些,叹了口气。

    莫思虑听出她声音近乎有些懊恼。

    “好吧,虽然你做了这种傻事,但我也不想过多苛责你。”

    “如果你想要一个准确的回答,那我告诉你就是了,就算不符合你们这些人惯常的含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莫思虑,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