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挽橙衣 > 36. 神兵天降
    龙神玉抱着阿纪的尸身,眼睁睁看着橙衣在自己面前消失,哭声戛然而止,可是魂魄也像是被人抽出来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橙衣最后站过的地方。

    许久,她才双目空洞着抱着阿纪的尸体,走到方父方母面前,咬着牙将尸首交到方父手上。方父已见老态,抱着阿纪,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面上的泪水静静淌着。方母见状,转过头去,用一条帕子掩面,低声抽泣着。

    方天索才从阿纪的小院回来,被丫鬟牵着到此处来。见众人都在哭,快步奔向祖父祖母和龙神玉,一如往常抱住了龙神玉的一条腿,她仰头看了一眼祖父手上的人,一下子便认出那是阿纪,有些疑惑问道:“祖父,你怎么抱着阿纪叔叔?”

    她顺手去拉阿纪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又一种诡异的冰冷,一下子脸色煞白地松开了,扯着龙神玉的衣角低声问道:“玉姨,阿纪叔叔怎么了?”

    龙神玉闻言,鼻头的酸涩几乎要冲出身体,被她紧紧压住,又倒回到口腔、胸腔,最后她紧紧抿着唇,任由悲伤将双唇扯成各种形状,才一狠心,用手掌在面上抹了一把鼻涕眼泪,红着鼻头蹲下身,抓着方天索的两条细细的胳膊说道:“天索,你乖,阿纪叔叔累了,祖父抱着他去歇一会,一会儿就好了。”

    方天索见她双目红肿,话都说不利索,泪水还不停滚落,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也哭出声来:“我要找我娘!娘!娘!”她喊了好几声,无人应答,她觉得天旋地转,她晕头转向在人群中找寻着,最终无果,脚步一软,摔倒在地。

    龙神玉仰头闭眼咬牙,极力地克制着悲伤,听见动静,忙上前去拉起方天索,将她抱在怀里,“天索乖,你跟着祖父祖母,好好听话,我去把娘找回来,好不好?”

    或许是因为悲伤过度,方天索无声抽泣着,很快便沉沉睡去。

    龙神玉颤抖着将孩子交给方母,扭头松了手,交代了阿纪的后事和自己去向,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自然,她也就没看到方天索已然转醒,灵动的双目变得呆滞,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她更没想到,她追橙衣到西南,等待她的,是方昕和死讯和天兵的围堵。

    她想也没想,大手一挥,将橙衣同龙神剑卷走。

    天兵天将慢了一步,但也并不气馁,为着功名,都是奋力直追。

    待众仙追逐着离开,龙神玉才又挥了挥手,将橙衣和剑现形。

    方昕在这里,橙衣怎么肯同她离开?

    她双手张开,替这处布下结界。

    橙衣见她来,抱着她大哭起来,“玉儿,你说,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她反复地追问着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方昕他早期盼建功立业,只是苦于商人出身。

    因为他一直希望,能在橙衣面前,重现南天当年的风采。

    因为他希望,有一天,他能比南天、比索连更强,他能保护更多的人。

    可是他并无救世之力,他的结局,注定如是。

    橙衣还握着那只手,别开了头。

    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她松开了那只手,软着手脚起身,一点点拾起他的碎片,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他们幸福的过往,最后落在那一句:重逢近在咫尺。

    当日满心期待,而今却是这般相见。

    她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那堆残骸,跪地痛哭起来。

    龙神玉收回神剑,神剑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延展,如同千万支细针戳在她的心上,叫她只得捧着心伏倒在地,哀怨不得半句。

    橙色的光芒在她眼前炸开,她看着橙衣的逐渐模糊的背影,强忍着疼痛想要去伸手阻止,最后只挣扎出两个字来:“不要!”

    橙衣当然听得到,自然也知道她说不要什么。

    可如果她不这么做,方昕从此便无法轮回了,南天也从此在天上地下消失了。

    她方才握着方昕的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下佯装悲痛不已,却无法替他拼凑半分肉身,她只能这样做,别无选择。

    她双手在额前结印,调出浑身仙力,方昕的残骸被数道光线卷起,漂浮在空中,一点点归位。

    龙神玉吐出一口血来,才稍缓心绞痛,撑起身子来,一只手艰难支起来,从掌心也散出千丝万缕金光来,围绕着方昕的碎片,替他一点点缝合血肉。

    二仙合力,方昕的血肉一点点修复,恍若一点点活过来一般。

    可她们的面色煞白如纸,因为谁都知道,即便是同从前一模一样,他都再也活不过来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方昕的尸首落在橙衣的怀里,龙神玉已经竭尽全力,瘫倒在地上,橙衣抱着方昕冰凉的身体,无声落泪。

    “去看看。”她们忽然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听到马蹄声渐渐走近来,但谁都没有抬头。

    “禀将军,是柳贼的部下,柳贼跑了。”那个小兵低头站在马前报着,马上的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翻身下马,走到橙衣面前,蹲下身,为一张沾满泪水的清丽面庞一惊,而后又觉悲伤,轻轻地在她肩头轻拍了两下,“节哀。”

    可是这个美丽女子却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她无奈站起身,即将上马时,才以极轻的声音问道:“你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吗?”

    将军不明所以,回头对上她蓄满泪水的双眼,听她说道:“他是为了救人。”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又重新蹲到她面前。

    “他叫你将军,你是来救人的,对不对?你能救所有人?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表面询问,实是哀求。求求你,救救所有人,救救所有像方昕一样的人。

    龙神玉一只手撑起身子,眼睛不住地望着橙衣的背影,终于等来她回望的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们便默契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救人。留下。

    那将军不知为何信了这两个看着柔弱的女子,令军队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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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了,自己背过身去。

    二仙迅速起身对立而站,一只手曲起来搭在另一只手上,彼此的手掌相对着,两股仙力在其中缠绕交杂、旋转变换,二仙眼见着那团光越来越大,都改了手势,并了两指,手上愈发用力,将那团光芒一点点往中间逼。

    那团光芒飞快旋转着,想要逃离二仙的控制,可是二仙皆出了双掌,用力一推,那团光便消失了,只剩一个物件被高高抛起,在空中旋转。

    龙神玉的仙力已经散尽,橙衣强撑着伸手去接,正见一块翠绿的玉石落在她掌心。

    将军听见响动,也顾不得别的,转身堪堪扶住了即将摔倒的橙衣。

    橙衣眼见龙神玉布下的结界随着她神力消散而消弭,忙将玉石网那将军手中一塞,“有了这个,你定然战无不胜。”

    是啊,凡人之力何能与神仙匹敌,她有了玉石,如有神助,谁还能赢过她呢?

    橙衣用力将她推开,自己倒在地上,催促道:“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将军不知她何意,只顺着她的意思策马带队离开。

    她并不将这块玉石当回事,只当作是一段奇遇,一心进了城,接管了城中的军队。

    原来她就是那位在西南同丈夫四处平叛的秦将军,如今她丈夫战死,她化悲愤为力量,誓要将横行西南多年的柳当风碎尸万段,以祭亡魂。

    而此后多次交战,她才知道,这枚玉石究竟有何等力量。

    她小心怀揣此物多年,不敢叫人知道其中秘密,直到死前,才在儿子耳旁说下这段故事,将玉石作为传家宝,代代守护。

    结界一破,天兵天将立时便来了。

    天王直奔龙神玉而去,见她一言不发,便捆了起来。

    千里眼最先发觉不对,伸手探去,发觉二仙虽是仙身,已然毫无仙力了。

    “这!二公主!你的仙力呢?”他惊呼一声,同顺风耳面面相觑。

    顺风耳望了一眼天王,见他无动于衷,手背拍了手心,急道:“哎哟!这往后还怎么做神仙?!”

    “橙衣为寻龙神剑,同龙神玉激战多年,终是,落得仙力尽失,有负父皇之命,还请三位,替我请罪。”她的低着头,一字一句说着,可声音镇静,何有半分请罪之惧?

    顺风耳玲珑剔透,自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可却有些下不定决心,他走到天王身后想要商量着什么,却见龙神玉伸手将龙神剑呈上,“神剑既是天庭宝物,自当归还。龙神玉闯下大祸,已自散仙力赎罪了。”

    顺风耳还想说什么,却被天王一把拦住。

    他将龙神剑收到塔中,将披风一甩,“既无仙力,自然也不配上天庭的。”

    玉帝如此对木吒,他便如此对橙衣。

    他自顾自离去。

    此事是托塔天王下的决心,此番又寻回了龙神剑,本就是有功无过。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不抓二仙,天兵天将也乐得清闲,于是跟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