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初见却像久别知己,灵魂早有交集。”
——薛之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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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明媚。
次日上午,晨光像碎金子铺满了东山墅的草坪。
宋槿知来小住,家里一直给她留着专属的房间,昨晚上见她晚归,威逼利诱审了棠絮许久,奈何颗粒无收。
一大清早,宋槿知心情就很糟糕,在餐桌上和黑粉微博激情对线,小嘴像淬了毒,文字带着杀气,相关的负面词条频频冲上热搜。
最后,求爷爷告奶奶无门的经纪人,只能把求救电话打给了宋棠絮,声音里带着哭腔,劝大小姐高抬贵手!
“言毅怎么没陪你?”宋棠絮轻声问。
宋槿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陪我?他哪有时间陪我?!指不定在哪儿花天酒地地鬼混呢!”
后知后觉的宋棠絮扭头点开微博,恶补。
原来言毅接了个内娱练习生出道的选秀节目,当导师,跟他同公司的小师妹传绯闻,#言毅师妹#的词条挂在宋槿知热搜下面。
而这边宋棠絮的手机还在震动,是邵云旌的微信,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点开一看,全是照片。
【图片】【图片】【图片】
是他挑的各种猫咪玩具,电动老鼠、逗毛棒、还有一堆进口罐头。
文字紧随其后:
【这些够不够?】
【小家伙软便好点了吗?】
新手养猫都上瘾……宋棠絮看着照片,素来冷寂的神情柔和少许。
宋槿知顿时哀嚎一声,趴倒在桌子上:“我就知道!沉溺在爱河中的女人……”
她拖长了音调:“絮宝,你不能见色忘义啊!”
“哪有~”
“明明就有!”
“对了,”宋槿知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亮了一下,“我们之前计划的阿联酋土耳其十日游,何日才能成行啊?”
因为支援震区和筹备婚礼,宋棠絮今年的年假都快休完了。
宋棠絮唇边掠过一丝浅软:“婚礼后,我们计划去南法吹海风,你要不要一起来?”
“当‘你们’的电灯泡?”宋槿知摆摆手,大大咧咧:“云旌哥会杀了我吧?!”
“没关系,人多热闹。”她发出诚挚邀请,有旁人在,她和邵云旌相处会更自如。
“好,我要跟着你们去度蜜月!”
邵云旌还不知道他精心筹备的地中海双人自驾,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宋槿知心情大好地去挑沙滩裙,这招声东击西,宋棠絮百试百灵。
她拎起一条亮片羽毛裙,对着镜子比划着,下巴抬得老高:“絮宝,你得告诉云旌哥机酒全包,私人飞机接送,我才肯大驾光临。”
宋棠絮闻言宠溺一笑,想了想:“衡途上个月刚收购了南法那边的‘蔚蓝’C?ted'Azur庄园酒店,我们去住就行。”
“那你岂不是老板娘了?”
“我偶然看见的。”那几天签文件签到手软,两家的律师团队忙了很久,才盘点清楚各自名下有多少资产,邵家的聘礼单子能凑付扑克牌。
宋槿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云旌哥这么开诚布公吗?以前也没见你在这些事上过心?”
她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几乎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
棠絮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上学、工作,几乎毫不费力,异性缘方面也是好的离谱,可她从来只发好人卡,边界感分得清着呢。
宋槿知最佩服她了,明明能“斩男又斩女”,却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她总觉得堂妹会搞一辈子学问,毕竟,她是当年看着男模扭腹肌,还能冷静地上去帮人系好衬衫纽扣的奇女子。
宋棠絮很认真解释:“我们签了婚前协议,资产明细都在附件里。”
“可你从来没收过异性的礼物,一次都没有。”宋槿知逼近一步,语气笃定,“连我哥送你限量包,你都还一副袖扣。”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盯着宋棠絮那双清澈的琥珀眸,一字一句地问:“絮宝,你该不会对云旌哥动了心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头略略一撇:“与其说是动心,不如说是欣赏吧。”
“而且他是邵云旌,应该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他的魅力。”
那琥珀瞳仁里是酸涩,清醒与失落,像是死寂荒凉许久的内陆湖,藏着春夏秋冬和日升月落。
不知道是说服别人,还是游说她自己。
“云旌哥可是个完人,严于律己,完美主义,不说在砚中时蠢蠢欲动的岑盈和其他女同学,就是在美国也是势不可挡,据说亚投行行长的千金……”
“絮宝,你们马上要结婚了,也不能一直柏拉图吧?既然彼此都有需求,那合作愉快喽。”宋槿知在情爱上一向放得开,今朝有酒今朝醉。
“咳咳——”话题有些劲爆,她一口水喷到笔电上。
宋槿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说真的,你们这几天就只是见面吃饭吗?”
“嗯,他很忙,我也刚回长宁,科里都是病人。”她应了一声,耳根鲜艳欲滴,“就像你说的,言毅和你……”
“别提那个狗男人!”宋槿知立刻炸毛,成功地被转移了话题:“行吧行吧,你们都是大忙人!”
宋棠絮看着堂姐气鼓鼓的样子,她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结果当晚,言毅经济公司发公告澄清绯闻,第二天宋槿知的古偶新剧一番官宣,搭档三个新晋小鲜肉,一个比一个年轻。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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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下午,省立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垂在院墙上。
婚礼在即,除了邵宋两家庞大的宾客名单,宋棠絮私人的邀约并不多,多是她在宁大医学院的师长和同窗,以及省立几位私交甚好的同事。
她跟何特助要了二十份请柬和配套的喜糖盒,约定下午四点,何雍会找人帮她送来。
这件事很小,小到她自己觉得没必要跟邵云旌提,但何雍这个特助事无巨细汇报。
邵云旌亲自来了,开着他最常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从入口一路行至医学中心楼下,自动升降杆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抬起,像是早就认出了这位尊贵的注资方。
阳光灿烂,明媚鲜妍。
他臂力惊人,拎着那一大堆精致的礼盒下车,上楼前还特意给宋棠絮发了张照片,随手拍的楼下银杏树,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宋棠絮回得很快:【是你送过来的吗?】
【稍等,我还有一点收尾。】
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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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体贴:【不着急。】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由小变大。
行政办公区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打印机的墨香。
宋棠絮刚从PCR实验室出来,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与此同时,旁边办公室的门也开了。
临近下班,他们科里的人今天尤其全,旁边最先走出来的,是隔壁心脏大血管外科的陈师兄,也是来散婚礼请柬和喜糖的。
很巧,又不巧。
空气凝固了十秒,两边人都尬住了。
扈师兄是眼尖的,立马认出了这是上次来视察时的资方大佬,改口道:“邵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宋棠絮还没想好怎么介绍,邵云旌已经将手中礼盒递了过去,眼神示意她:“棠絮,我是来接她的。”
姚窈眨巴着大眼睛:“絮姐,你们是?”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是我未婚夫,邵云旌。”
她指了指礼品盒,“来给大家送喜糖的。下周五我们婚礼,大家一定要去啊。”
她一边让同事帮忙分发礼盒,一边不忘给陈师兄道喜:“也恭喜陈师兄。”
陈师兄连忙拱手,摸了摸鼻子:“同喜同喜……”
邵云旌站在她身侧,像一座巍峨的山,那份属于上位者的矜贵与疏离,无需言语,便已形成了一种碾压的气场。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那大家先忙,晚上还有事,我们先走一步。”
然后以一种极其占有欲的姿态,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了羽翼之下,侧脸线条凌厉如玉琢。
两人一齐走进电梯,四面八方都是打量的目光。
邵云旌却如置身无人之境,他垂眸,极其自然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姿态,温和内敛,却又英俊威严。
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里只剩下两人。
邵云旌忽然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举到两人视线平齐的高度。
他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怎么是你来接我?”宋棠絮声音有些发涩。
不同于刚才面对众人时的凌厉与疏离,他同她说话,无论说什么,语气上先软了三分。
他侧过头,眼底映着电梯顶灯细碎的光,带着一丝戏谑:“怎么,嫌我车技不好?”
邵云旌向来一击即中。
他不喜欢朦胧,不喜欢不确定。
他看中的,想得到就能得到;得不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好不容易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便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不是~”
邵云旌松开了她的手,但他没有退开,而是很自觉地走在前面领路。
两人隔得不远不近,是标准的社交距离。
可比起以前出去时那种泾渭分明的界限,这一次,似乎近了一些。
他人高腿长,走路步幅稳健,宋棠絮跟在他身后要小跑,两人的手臂一前一后,摆动时会有短暂的接触。
她的心跳,会随着对方脚步的节奏起伏,像惶恐滩头惊起的鸥鹭,扑棱着翅膀。
邵云旌掌心很热,热到她念头荒谬,想把咽喉迎上去——
被他掌控,被他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