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姐姐一米八 > 24. 伸出舌头
    他恢复了镇定,居然还能自如回答:“差点不认识了,以为是吉赛尔邦辰。”

    “哇哈哈哈哈!你可以啊,还知道吉赛尔。”

    应劭顺手接过她的背包,没告诉她只要与她有关的事他全都在一一了解。

    她率先上了台阶,被风带起的发丝若有似无扫过他的鼻尖。

    他闭上眼,无声细嗅这让他想到发疯的气息。

    晚上合家团圆吃了饭,应天星通过了三所学校的校考,包括北服。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全力冲刺高考。不过也算半只脚迈进了心仪院校,他们投入的高额的培训费总算没白花。

    饭桌上,一对父母眼睛都离不开应天星,热切地问这问哪。

    应天星就滔滔不绝给他们讲考试期间的囧事趣事。

    应劭沉默又专注地听着,时不时抬眼凝望姐姐。

    应天星偶尔对上他的目光,读懂了他眼里的期望。

    于是夜深人静,在父母都休息后,应天星轻手轻脚跑下来,带着礼物敲响了弟弟的门。

    应劭穿戴整齐,似乎也心有灵犀在等她。

    时针刚好指向零点,应劭捧着一个helloKitty形状的小蛋糕,对姐姐说:“生日快乐。”

    那是泉城本地的网红店,姐姐钟爱那里的面包。他翘了晚自习排了很久队买的。

    “哇!谢谢勺儿!”

    他们躲在一间窄小的屋子里,点燃一支心型蜡烛。

    两人无声对望几秒钟,应天星提醒:“你要给我唱歌啊。”

    应劭的面孔在烛光晃荡中有些慌乱:“我唱歌很难听……”

    她便笑了,双手合十,轻声哼唱一句:“祝我生日快乐~”

    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那个愿望似乎很长,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看到应劭捧着一个银色的盒子,一副郑重其事献给她的模样。

    “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嗯。”他点头。

    应天星凑过去,看到JimmyChoo的英文,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而后不敢相信地问:“这……这是高跟鞋?你给我买了JimmyChoo???”

    “嗯,我在广州买的。”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牌子?”

    “姐姐说过的。”

    “我说过吗?”应天星困惑地回想。

    “姐姐试试吧,看合不合适。”

    应天星接过来,忍不住质疑道:“你哪来的钱?这很贵的,就算是你爸爸的钱也不能乱花!”

    “给你买礼物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真的?”

    “嗯。”

    应天星打开盒盖,扒开白色的布袋,再次失语。

    银蓝渐变的碎闪片布满整支高跟鞋,就算在台灯这样糟糕的光线下,也璀璨如繁星,美得和这间卧室格格不入。

    没想到除了训练鞋外,自己人生的第一双高跟鞋,就是JimmyChoo,而且还是18岁生日这天,弟弟送给她的。

    “你去退掉。”她抬头说。

    “退不了,你不要就只能扔了。”应劭态度坚决,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太贵了,你怎么赚的钱?”

    “你别管。”他冥顽不灵。

    “你!”应天星差点被他气笑了,“下次送我礼物,不许超过100块!超过100我揍你。”

    揍?应劭目光变得幽深,他巴不得被她那双美丽的手揍。

    她端详他明显晒黑的一张脸,暗暗明白了什么,轻叹一声:“其实你有心意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用贵重的礼物证明。”

    “你就是值得最好的一切。”他说。

    应天星像被他眼里的光灼到,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她还是卷起蓝色格子睡裤,试穿了那双高跟鞋。

    她从房间这边走到那边,像脚踏着两汪闪耀的星河。

    那双鞋衬得她的脚型和腿型都极美,尺码也完全合适,她抬头,不自觉心花怒放:“真好看。”

    应劭似是松了口气,心满意足笑了。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正面平视,应天星惊觉:“你已经这么高了吗?”

    即便她穿着高跟鞋,他们也旗鼓相当。

    应劭想,也许因为打篮球长个。姐姐不在的日子,他就靠疯狂打球缓解思念。

    四目相对,弟弟的目光第一次让应天星感到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说:“我们来吃蛋糕吧!”

    最后应天星只吃了几口,就抱着盒子溜上楼了。走之前,给他留下一串寺庙请来的紫檀珠子,说祈求他平安顺遂,心想事成的。

    木珠色泽深沉,颗粒不大,低调内敛的感觉正适合应劭。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联想到姐姐跪在佛前,双手合十抵在额头,替他祈福的画面。

    心脏轰隆隆在胸膛鼓动,令他躁动难安。他看到桌上剩了一半的小蛋糕,以及旁边两支用过的小叉子。

    他面无表情拿起那把粉色的,凝望其间残留的奶油,想着姐姐唇齿掠过它的样子。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

    第二天,全家又正式给应天星过了个生日。

    氛围其乐融融。

    谁也看不出应劭心怀鬼胎。他伪装得很好,钱玉玲最近都对他放松了警惕。

    像一只休眠越冬的蝉,蛰伏暗处,等待一个属于他的夏天,发出足以翻天覆地的鸣叫。

    那之后,应天星和应劭又像从前一样,并肩上下学。

    几个月没来学校,重新踏进校门,应天星还有几分兴奋。

    虽然走之前,曾发生过一些糟心的事。

    但世界永恒运转,爱恨情仇渐渐在时间中消解,淡然。

    米杨因伤错过一次比赛,但不妨碍他继续走体育特招的道路。目前还没回学校,正在外面参加体育生统考。

    张凌菲和她的小团体仍然不和应天星说话,但也没再来主动挑衅。

    她和连小雪仍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班里的同学也再次对她报以友好。

    非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朱斯北再没有来找过她。

    篮球场也不见他的踪影,应天星以为他在埋头苦读。

    直到有一天,课间去做操的路上,她看到朱斯北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剪着很秀气的短发,身高将近一米七,远看高挑纤瘦,近看眉眼灵动,既活泼开朗,又藏着腹有诗书的聪慧。

    二人结伴而行,相谈甚欢的模样。

    第二次相遇是迎面碰上。那天晚上放学,她和应劭从校门口出来,经过小吃街,正巧碰到朱斯北和那个陌生女孩,正在分享一杯关东煮。

    应天星对他微微一笑,朱斯北却目光闪躲。

    还不等他决定好是打招呼还是装没看见时,应天星已经越过他们,目不斜视走了。

    身后的应劭扫了眼二人,嘴角若有似无一勾,立即追上了姐姐。

    她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

    表情说不上多伤心,只是充满困惑。

    很难想象,几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跟她说,他们一定有未来。

    她在想,男孩子的誓言就这么轻飘飘吗?像一片羽毛,心血来潮时郑重其事交给你,过会儿又随风而去,无影无踪。也许又到了下一个女孩的手上。

    亏她在北京时,还暗暗期待过他们重逢后的大学生活。

    “上个学期,就是姐姐去集训后,高三1班转来一个女生。就是你刚刚看到的人,听说学习很好,跟朱斯北不相上下。”

    应天星看向他,冷冻的表情瞬间融解。

    “弟弟,没想到你也学会八卦了。”

    应劭耸耸肩:“他们天天说朱斯北移情别恋美女转学生,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早就知道,怎么不跟我早点蛐蛐呢?”

    “我想他是什么样的人,姐姐自会亲眼看到。”

    “随他是什么样的人吧。”应天星缓步走在夜风中,仰头去看天上暗淡的星辰。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应劭追着应天星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莫名其妙看他:“这是《恶作剧之吻》的主题曲啊,我最喜欢的偶像剧。怎么了?”

    “哦,我看是你的个性签名。”

    “我都用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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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年了。”

    应劭不动声色笑了,胸有成竹说:“姐姐,其实你没那么喜欢朱斯北,对吧?”

    她停下脚步。

    她也不知道。那现在这种憋闷的感觉是什么呢?是不甘心?是发现爱情也不过如此的失望?

    她忽然转身往回走。

    “姐姐要干嘛?”

    “不能不清不楚。我得回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应天星目光坚决,脚步迈出了一往无前的架势。

    但他们再次折返小吃街,却发现那二人早就离开了。

    刚刚的一腔孤勇随风消逝在夜色中。

    应天星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

    “勺子,你说喜欢一个人能喜欢多久?”

    “别人我不知道。”应劭在后面肆无忌惮凝望她,“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她摇了摇头,像听了什么童稚的言语。又像经过这一次后,明白了誓言的苍白无力。

    “你没办法保证,谁都不行。就像面包,像橘子罐头,只是时间有长短,但总有最佳赏味期。”

    应劭还想说什么,应天星已经扭头自顾自走了。

    晚上一起学习时,她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卧室门总是敞开的状态,钱玉玲时不时送来水果和牛奶。

    也是在监视他们,准确地来说,是在监视他。

    “立体几何第一问证明能做,导数第一问求切或求单调区间,只要记住求导公式,也能得分。圆锥曲线第一问求方程,也是套公式。后面这些第二问、第三问,差不多三十分,我们都不要了。”应劭目标清晰,说得头头是道。

    应天星点点头:“那现在干嘛?”

    “不要做老师留的卷子了,对你没有针对性。”应劭掏出一张计划表,“按这个日程,每天复习,姐姐数学保证能考到70以上。其他的按部就班学就好。”

    应天星看着满满当当的表格,一头磕在了书本之上。

    应劭不为所动:“姐姐,起来。今天背《岳阳楼记》,学立体几何。”

    门外,钱玉玲悄无声息听完二人的对话,终于放下心来走了。

    应劭眼珠向侧面移动,余光扫了眼门口,然后不动声色,将椅子向姐姐挪近几分。

    “回来。”

    “啊?”应天星茫然地看着弟弟。

    “不许走神,不许再想朱斯北了。”

    应天星大窘:“谁想他了?”

    “今天晚上,我们就做这三道题。你走一次神,就算你想他一次。”

    应天星卷起了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一次也不会!”

    应劭得逞地笑了。他知道姐姐不笨,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看到复杂的东西就犯懒。

    因为这一句刺激,应天星做起题来效率极高。中间她拉开抽屉找草稿纸,发现压在上面的一本书。

    《爱你就像爱生命》。

    她动作停住,整个人石化一般。

    “姐姐看过这本书吗?”应劭问。

    “看了两页。”

    “怎么没看完?”

    “我不喜欢脑子里东西太多,想太多让人很累。”

    “我喜欢这本书,姐姐能送给我吗?”

    应天星面露犹豫,书页里插的书签,还是朱斯北亲手写给她的那张。下一秒她又想,既然能给她写,那么他也会给别人写。

    不是唯一的心意,便不值得留恋。

    于是她下定决定,直接连书带书签给他。

    “拿去吧。”

    那天晚上,结束学习之后,应劭主动帮钱玉玲做家务,提着一大包垃圾出去扔。

    站在垃圾站前,他掏出怀里藏的书,先抽出那张书签,一撕两半扔进去。

    然后他翻开簇新的书。里面有很多曾触及他灵魂的句子,有关于爱一个人,有关于热恋的一切。

    扉页是几行手写的字迹。

    致应天星:

    “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这个世界总够了吧?”

    朱斯北。

    应劭将扉页扯下来撕碎,合上书,手一甩,毫不犹豫扔进了垃圾桶。

    嗵。

    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