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姐姐一米八 > 25. 纯情弟弟
    应劭以为姐姐没那么在意朱斯北,他错了。

    有一晚他关了灯,在房间里用笔记本电脑研究编程方面的东西,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姐姐的脚步很轻盈,他早已能辨清家里每个人不同轻重的动静。

    从窗户上看,姐姐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他立即拿起一件自己的外套出去,给她披在肩上,然后坐在了她旁边。

    “怎么了?”

    她眼里浅浅浮着一层水光,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和不甚明亮的几点星辰。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刚刚她删除了电脑里一个相册,里面有很多朱斯北说给她的很诗意,很浪漫的句子,或者是两个人的有趣对话。她都截了下来,悄悄保存在一个相册。

    一张张删除的时候,免不了又进行一番回顾,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在乎他。

    她在一众男生中挑选了他,真心实意想把他当作自己的初恋。

    因为人家说,初恋应该是很美很难忘的。

    哪怕最后没有好结果,但留给她青春浓墨重彩的一笔就好了。

    没想到,在她终于被他打动时,他却先喜新厌旧,变了心意。

    今天白天课间时,他们又在走廊里狭路相逢,这次应天星拦住了他。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应天星问他什么意思。

    他面色抱歉,解释赵念真是转学来的,因为他是班长,就和她坐了同桌,凡事都十分照顾她。他们互相欣赏,有很多能聊的话题,甚至会为《三体》里的某个角色、剧情争吵。但说说笑笑,吵吵闹闹间,彼此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那是和应天星在一起,从没有过的感觉。

    朱斯北说他形容不来,大概就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他也曾深深纠结,厌恶过自己。恰好应天星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曾经那种火热的喜欢渐渐冷却,与赵念真的朝夕相处却让他沉迷。

    于是他遵从了本心。

    因为赵念真学习很好,他反而也不敢松懈,两个人你追我赶,几次模考都在一起进步。

    朱斯北郑重地看着应天星,说,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以前我还是太天真了。但我真的真的喜欢过你,也希望你找到更好的人……

    应天星没听完就转身走了。

    她被荒谬地笑了,但又觉得很受伤,很困窘。

    晚上回来,她就开始删除与他有关的一切。

    “我是很没有魅力的人吗?不值得被长久喜欢吗?”应天星问。

    应劭不知作何解释,姐姐的好他无法形容。如果算上小时候,他已经喜欢她十几年了。

    他咬咬牙齿,恨不得现在跑去朱斯北家,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打一顿。

    “他算什么东西?姐姐你的魅力,根本无需他来证明。”

    “真奇怪。”她用他外套的袖子,不停抹着眼泪,鼻子已经哭得通红,“像你说的,我明明没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这里,”她指指自己的胸口,梨花带雨地抽噎,“很憋屈,很生气。”

    大概因为她自己草拟了一份初恋的蓝图,却发现精挑细选的人也不过如此。

    初恋还没真正的恋,就无疾而终。

    看了这么多年言情小说、偶像剧的她不得不承认,现实中完美的男主是不存在的。

    她哭大概也因为,理想的幻灭。

    应劭听不得她的哭腔,心疼地眉头紧皱,急躁地想现在就告白——

    姐姐,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别理那些不珍惜你的蠢男人了。

    他回头看了眼屋里,楼梯那边毫无动静。于是大胆伸手,揽住了姐姐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应天星就势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眼睛藏在他的颈间放肆哭泣。

    他在她的头顶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笃定:“姐姐,谁都有可能离开你。但我永远不会。”

    应天星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不知道还要怎么安慰她。

    又觉得,姐姐不需要安慰。

    她内心自有力量。

    *

    第二天,应天星的眼睛还轻微有点红肿,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朗,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对着等待已久的应劭大叫:“迟到了迟到了!快走!”

    她毫无异样,该干嘛干嘛。就是路遇朱斯北,再没有跟他打招呼。

    这样的小细节也被吃瓜群众看在眼里,各种猜疑、八卦层出不穷。

    但最多的一个观点就是——校草朱斯北移情别恋赵念真,说明赵念真比应天星更美,更好。

    某天大课间,朱斯北和应天星要打篮球赛的消息几乎传遍整间学校,操场上踢毽子、扔沙包的也不玩了,纷纷过来看这场精彩的对决。

    其实他俩只是不小心在篮球场狭路相逢,但谁也没有避开谁。朱斯北是因为赵念真在一旁看,他不能显得很心虚。应天星是因为她完全不在乎朱斯北了,跟谁打都一样。

    但她在分组时,还是明确当众说:“我不跟朱斯北一队,其他都行。”

    话音一落,周遭一片压抑不住的怪叫欢呼。

    当前的全校篮球圈红人应劭保镖似的站在她后面,也直截了当说:“我跟应天星一组,其他都行。”

    本来一场普普通通的日常玩乐局,因为这样微妙的关系,一下变得火花四溢。

    应天星平日温和的眼睛也变得锐利,她伸手扯紧马尾,微微弯腰,紧盯着裁判手里的球。

    那位自愿当裁判的同学“嘟——”一声吹响了哨子,两方立刻开始行动。

    应劭直奔朱斯北,只要他拿球,他就抢;他传球,他就挡;他投篮,他直接蹦上去盖帽!

    因为应劭跳得太高,动作太帅,惊起了场边一片欢呼。

    朱斯北喘着气瞪视眼前的应劭。

    谁能想到,他曾毫无保留教给他很多打球技巧,没想到现在应劭拿来对付自己。而且,只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的身体素质、球技跃升了一大截,俨然已经超过了自己。

    但赵念真还在旁边看着,他不能表现得太糟糕。

    于是朱斯北一个假动作闪身突围,谁知应劭精准预判,再次和他面对面。

    应劭的眼睛注视着他,锋芒毕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狠戾。在朱斯北愣怔的零点几秒间,应劭已经瞅准了他手和球的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一个最顺滑的角度,一把将球夺了过来!

    下一秒,他运球几步,仿佛要切入进攻,却忽然反手背后传球,没用眼睛看就精准将球抛给三分线外的应天星。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炫技,应天星已经稳稳接住,踮脚一个投篮,球破空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

    砰!

    进了!

    这关键的三分决定了比赛胜负。

    哨声响起,应天星振臂欢呼,和向她奔过来的应劭快乐击掌。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胜败乃兵家常事,双方的同学也互相击掌或握手。

    应天星大大方方走到朱斯北面前,主动对他伸出了手。

    朱斯北抹去额头的汗,微微喘着气和她握手。他被应劭压制整场,憋了一肚子火,现下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应天星对他明朗一笑,说:“你怎么回事?退步了啊。加油!”

    说完潇洒地摆手,马尾一扬,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应劭始终等着她。

    “弟弟!你刚刚太棒啦!我们太有默契啦!”

    那天的阳光如此耀眼。应天星站在风中,整个人像被镀了金光闪闪的边,笑得无比自信张扬。

    围观了那场球赛的人,再没人能说出赵念真比她美,比她好这种话。

    晚上连小雪给她讲这些议论时,她也觉得很好笑。

    “比比比,就知道比。怎么女生总要被比较呢?”

    连小雪一本正经:“男的也比。当时那两个人追你,也天天被比。朱斯北胜出,就是朱斯北好。”

    “那当时确实是他好一点。现在嘛,不过如此。连球都打得不如我弟。”应天星伸出修长的小拇指,表达不屑。

    连小雪观察她的脸色,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心态。又或者你就是个无情的大美女!”

    “难道我还要去把他抢回来吗?”应天星一副大彻大悟的坦然,“我之前还怕18岁以前没有初恋不完美,现在呢,随意吧。”

    她想起今天球场上的肆意:“我感觉还是不谈恋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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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劭无言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始终不移望着姐姐。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与连小雪分开后,应劭在临近家门口的巷口忽然说:“上次在这里,你和朱斯北拥抱了吗?”

    应天星反应了几秒,恍然大悟:“当时你果然在!”

    他定定望着她,想要一个答案。

    “没有。”她淡淡说。

    他窃喜又意外:“为什么?”

    应天星短暂陷入沉思,又懒得想太多:“感觉至上吧。第一感觉就是不想,没必要假装。”

    “那姐姐抱了我这么多次,是因为想吗?”

    应天星惊异地扫他一眼,作势要打他。

    “跟谁学的啊?越来越坏了啊。”

    应劭笑了,他是发自内心开心。

    应天星看不惯他得逞的小样子,语调悠扬说:“是有人泪眼汪汪看着我,我只能抱抱他哄哄他喽。”

    应劭笑容一僵,想起自己在她肩膀上没出息大哭的模样,一张脸瞬间青红交加。

    应天星哈哈大笑,胜利地对他比了个耶。

    *

    很快,应天星就发现了带坏她纯情弟弟的罪魁祸首。

    那天是周日,正是钱玉玲最忙的时候。而应祥盛被朋友叫去喝酒烧烤,家里只有姐弟二人。

    上午两个人一起学习,在应劭的督促下她效率极高。

    中午应劭做了拿手的番茄炒蛋。应天星好奇地观看他娴熟的动作,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般贤淑手艺。

    他做完一餐饭,灶台都没多溅几点油星子,都是顺手就把台面擦干净,用过的盆碗洗干净。

    应天星感慨:“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你,得多幸福啊。”

    他利落地将番茄炒蛋盛进盘里,说:“我眼光很高的。”

    “嘁,有多高?”

    他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想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高。

    应天星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问:“你和雨素妹妹怎么样了?”

    “不怎么。”他语调有点冷硬。自从上学期末他拒绝了她,新学期伊始,周雨素就换了座位,重新回到了她的第一排。

    他还觉得谢天谢地呢。

    对上姐姐关切的眼神,应劭说:“以后别提她了。”

    应天星暗暗思忖,莫不是这对欢喜小冤家闹了矛盾?

    不过她表面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应天星正要主动洗碗,应劭阻拦她:“你生理期,洗什么碗?养生壶里有我煮的红枣茶,去喝吧。”

    他根本不像弟弟的语气让她微微错愕。

    她倒是没注意,他似乎正在有意的,一点一点成熟起来,叫“姐姐”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她耸耸肩,转身去倒茶喝。

    等应劭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应天星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上的偶像剧正播放着片尾曲,一帧一帧闪过男女主充满宿命感的爱恨纠葛。

    这哀伤又深情的旋律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令他心里深埋的感情轰然涌上心头。

    他注视着姐姐,从她挺秀光洁的侧脸,到脖颈之下一片雪白肌肤,到随意搭在腹部的修长手指。大多数女生的血管都藏于皮肤之下,她的却微微凸起,大概因为常年运动和锻炼,瘦削中又不缺力量感。

    再往下,淡蓝睡裙朦胧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慵懒的姿态。

    一截白皙的小腿光裸在外,脚踝处一条银色的细链子,然后是同样筋络血管都鲜明的纤瘦双脚。

    只是随意伸着,也自然弯曲出一种优美的弧度。

    世界上有从头到脚都完美的人吗?

    应劭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是姐姐。

    老天甚至给了她异于同性的身高,大概就为了展示,祂精雕细琢的杰作。

    他不自觉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呼吸变得极轻,目光从她白中泛粉的脸颊,凝聚在她微启的嘴唇上。

    一呼一吸间,似乎有苹果味的甜香逸散。

    那若有似无的香蕴藏魔力,吸引他不受控制地低头,再低头。

    “叩叩叩!叩叩叩!”

    外面忽然有人用力敲门,应劭迅速后撤,快速喘息两下,对上应天星猛然惊醒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