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愣愣盯着那几个大字，大脑有一瞬间的断片。
掏出手机查信息，黎初不禁扭头看了郁泊言一眼。
这部上映半个月票房不到三百万的电影，能被他挖到也是不容易。
因为实在冷门，两个人坐在最佳观影位，前后左右空无一人，不得不说，有点阴。
随着一段诡异激昂的带着浓浓悬疑色彩的音乐响起，电影开场了。
电影开头是一对情侣面对面在餐桌吃饭，黑白画面，没有声音，但可以看出女方一直在讲话，脸上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兴奋，边讲话手上还有动作，男方全程低头扒饭，像一个没有情绪的雕塑。
随着女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男方也越来越沉默，整个画面诡异至极。
更阴了.......
黎初看向身侧的人，试探开口：“怎么突然要请我看电影。”
郁泊言眼睛直直盯着电影屏幕，一张俊脸明明灭灭：“公司包场的人情票，认真看。”
好吧。
白嫖的还说啥。
阴点就阴点吧，大不了不好看。
——但没想到这么不好看。
黎初看到中间一度想出来了，唯恐身边人随地发疯才在咬牙坚持。
这是一个什么故事呢？一句话概况就是，一个哑巴配了一个喇叭，男主全程哑巴，女主全程喇叭，任喇叭如何喇叭，哑巴始终哑巴，最后喇叭得了抑郁症也变成了哑巴。
两个小时如坐针毡，电影放完的那一刻，黎初突然有点鼻酸。
愣怔间，身侧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好看吗？”郁泊言问。
黎初扭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他似乎问得很认真。
黎初抿了抿唇，情商占领高地：“......还行。”
“有什么感想。”郁泊言问。
黎初：？
什么情况？也没人告诉她蹭场电影还得来篇观后感啊。
对面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直勾勾盯着她，意味不明吐出来几个字：“傻子才会跟冷暴力男谈恋爱。”
“没错。”这倒是对的，黎初点头，表示认同。
郁泊言依旧没有起身，只盯着她，微微蹙眉。
“怎么了？”黎初问。
郁泊言抿唇，用目光将她钉在座位上，循循善诱：“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观后感不给看来是不让走了，黎初想了想，从选角的角度给出评价：“其实男主角还是蛮帅的。”
“执迷不悟！”
好脾气不过三秒钟，郁泊言眉宇间的不耐烦已压不住，声音都大了几个分贝，“帅能当饭吃？帅就能冷暴力？跟冷暴力男谈恋爱能有什么好下场，世界上长得帅性格好的男人千千万，没脑子的才会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黎初：？
咋突然开始上课了？
电影厅里，已经暗了下去，两个人隔着微弱的反光对视，氛围沉默而诡异。
半晌，黎初掌心相对重重拍了两下，鼓掌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格外明显：“......不愧是艺术从业者，见解确实比我深刻太多，学到了学到了。”
郁泊言：“......”
郁泊言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怒极反笑。
装傻是吧，看来这火候还是不够。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郁泊言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程燕頔一定有古怪。
想到姨妈家的表妹刚好在西陵读高一，郁泊言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问表妹认不认识。
表妹接到电话，略诧异：“知道啊，高三的学长，学校应该没人不认识他。怎么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郁泊言问。
“不熟。”表妹想了想，“但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像也不错，人缘蛮好的，很受欢迎......”
“谁要听这个了，”郁泊言不耐烦啧了一声，“挑重点。”
表妹扯了扯唇角，试探开口：“成绩一般？”
郁泊言语气缓和，“还有呢？”
哦，合着挑重点就是说人家的坏话。
表妹有点无语：“哥你怎么认识他的？跟你有仇？”
“一面之缘，随便问问。”郁泊言说，“接着说重点。”
表妹想了想，“字写得丑，见过他卷子。”
“还有呢？”
“游戏打得菜，被人挂过。”
“还有呢？”
“......”
表妹真词穷了，绞尽脑汁，半天，试探道：“早恋算不算？”
郁泊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半晌，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
表妹闻言蹙眉，“见过啊，我们学校的。”
“你们学校的？”郁泊言脑子嗡的一下，开口，声音都带上几分异样，“你是说，这男的在跟你们学校的一个女生谈恋爱？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表妹说，“他女朋友很好看，好像是校广播站站长。”
“你怎么知道是在谈，万一只是比较熟呢。”郁泊言追问。
“不可能。”表妹摇头否认，喋喋不休，“太明显了好吧，就差天天腻在一起了，一个住南边一个住北边上下学都要结伴，当大家瞎啊......”
所以是劈腿了。
因为有了新欢所以对旧爱不闻不问。
郁泊言咬了咬牙，眼底沉霜，不是够聪明么，怎么就叫这样一个脚踩两只船的玩意儿耍得团团转？
次日一早，郁泊言早早叫了车，却没有直接去青临，上车直接将程燕頔的照片拿给了司机：“开车去西陵，给我盯紧这个人。”
郁泊言说着掏出练习册坐车里写作业，嘱咐道：“一定看仔细了，人一出现就喊我。”
司机不知道他有何用意，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郁泊言交代完开始低头写作业，蹲点学习两不误。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没出道先当上狗仔了。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上司机忽然压低声音，急促开口：“少爷，人出现了。”
郁泊言猛地抬眼，顺着司机的指示，视线瞬间锁定不远处两道身影。
程燕頔身侧伴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女生，手里提着两份早餐，两个人身体靠得很近，并肩走着，一路说笑，对视间眼神缱绻，动作亲昵得过分。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程燕頔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微微俯身，很快在女生脸颊上落下一吻，又跑开，两个人闹作一团。
这一幕撞进郁泊言眼底，只觉刺眼至极。
终于捏到把柄，他本该庆幸，可真正发生，第一反应竟是压不住的愤怒和心疼。他为她不值。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冲动，想要直接推开车门冲下去，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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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程燕頔的衣领将人教训一顿，先不管不顾地为她出了气。
指尖攥得发白，他忍了忍，这回倒是忍住了，强压下躁动，死按快门，将奸情一一拍了下来，铁证如山。
教室里的黎初正上自习，手机震了下，弹出郁泊言的消息：【来天台。】
黎初抬头看了眼时间，没有立即出去：【等我下课。】
对面空白了几秒，回了：【好】
黎初盯着那三行对话，心里有些纳闷，这回又是什么事？这个人神一阵鬼一阵，总有一百种发疯的理由，她真有点怵他了......
虽是这样想着，下课铃敲响后，黎初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黎初上了天台，推开铁门，郁泊言已经在那里了，漫不经心倚着栏杆，头微微低着，听见动静朝她看过来，眸色深深。
脸上倒不是往日的盛气凌人，反而是多了一丝丝意味不明的柔和.......怜悯？
黎初心中诧异，朝他走了过去，刚想开口询问，郁泊言一言不发，迟疑一瞬，直接将一叠照片递到了她面前。
黎初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一愣，旋即有些机械地接了过来。
黎初拿过那些照片，头低下去，直勾勾盯着。
郁泊言望着她安静的侧脸，心中终是不忍：“我早说过，找男人不能光看皮囊。不过早点认清也不是坏事，至少.......”
话没说完，他察觉异样，看着身前人娇俏的侧脸，眼睛微微眯了眯。
黎初脸上没有半分难过或恼怒，眼神反倒亮晶晶的，不像生气，倒像是......兴奋？
郁泊言蹙眉：“你不生气？”
黎初没抬头，视线仍停留在照片上：“生气。”
郁泊言抿唇，一定不定盯着她，“那你现在总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嗯。”黎初点头，“我心里有数。”
郁泊言一顿，眉蹙得更深，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带出几分不耐烦——心里有数到底是个什么数？这个手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黎初将那照片翻了又翻，忽而抬头问道：“这些照片能送给我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郁泊言的情绪，他忍无可忍，没了半点循循善诱的耐心，干脆直截了当：“所以你到底分不分手？”
“这事以后再说。”
“再说？以后再说？”郁泊言瞬间气炸，声音直接拔高了几度，“都发生这样的事了还再说！忍者神龟吗你？发生这种事了不分留着过年啊？你有没有一点骨气？就这么爱吗？”
他越说越气，最后直接将剩下的照片甩到了她脚边，“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是个恋爱脑，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他盯着她，似乎失望气愤到极点，拿着手机的手都被她气得发抖，声音前所未有的冷：“互删吧，我没法跟恋爱脑做朋友。”
说完，郁泊言没再看她，扬长而去。
黎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些照片，不觉扯了扯唇角。
其实郁泊言此人，虽然脾气不好，但真的是蛮仗义的，自己都忙得像陀螺了，还要挤时间学人家当狗仔，操心她有没有被男人骗......
气性这么大的一个人，黎初真怕他给自己气出病来，最终决定解释一下。
一段话编辑了又编辑，终于发出，然后——
喜提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删了。
真把她给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