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不考第一,你真的会死 > 29. 危险的男人
    开学后第一次考试,就这么来了。

    素日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一个人,考试前一天晚上几乎一夜未眠,他小时候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都没这么紧张过。

    郁泊言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等着明日午时问斩的死囚,至于明天真的会有人头落地,还是会突然来道圣旨喊刀下留人,一切未可知。

    而恐惧和不安,恰恰来源于这种未可知。

    整整一个学期,她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更可怕的是,这种恐惧没有人认同,甚至没有人分享,这一路,都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甚至,还有一群人朝她吐口水使绊子。

    思及此处,胸口如重锤碾过,不知是何滋味。

    次日,郁泊言早早到了学校,找到考场刚要进去,便见黎初拿着一个三明治慢悠悠朝这边走了过来,二人望见彼此皆是一愣。

    黎初微微诧异,“哎?你也这个考场?”

    郁泊言盯着她,下意识蹙眉:“你怎么来了?”

    黎初似乎觉得他这问题有点奇怪:“来考试啊。”

    郁泊言抿唇,眉蹙得更深:“你别考了。”

    “为什......”黎初怔了怔,慢半拍恍然大悟,“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一边说着,便要从他身侧走过去,下一瞬,手腕被人死死抓住,肌肤相贴处,他的掌心在出汗。

    她清楚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紧绷。

    对面毕竟是好意,黎初神色柔和了几分:“我上次就缺考了,这次再不去考试,别人会觉得我又疯了,只是换了个疯法。我风评刚好一点,现在是关键时期,我要谨言慎行,你能懂的吧?”

    “不过你放心,”黎初说,“我每科都会剩几道,方圆五十名不会有我的名字。”

    黎初再三保证,郁泊言终于松开她,脸色却不是很好:“随便你。”

    他们来得过早,彼时考场里还没什么人,二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分别在10号和11号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仅一个考场,竟还诡异的前后桌。

    郁泊言在前面,黎初在后面,如初见那般,两个人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二人微微诧异,但座位在哪儿不由他们,各自默不作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郁泊言在座位上坐下,趁着距离开考还有一小段时间,从书包里掏了语文书默记古诗词——之前觉得性价比不高从来不背,现在一分都事关人命不得不背。

    他的心情并不平静,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紧绷。

    黎初坐在座位上啃三明治,看着郁泊言绷直的脊背,忍不住在后面小声安慰:“不至于哈,平常心,相信你自己。”

    “闭嘴。”

    黎初摇摇头,不再言语。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进考场,抬眼见到郁泊言先是一喜,随后目光落到黎初身上又是一愣——这是什么魔鬼缘分,竟然把他俩排一起了?

    一行人在座位上坐下,低声窃窃:

    “离这么近,某人不会又要搞什么小动作吧?”

    “这么多人看着,脸皮再厚也不至于吧?”

    “郁泊言脸色难看成啥样了,这么个人在他后边,指不定心里多膈应呢。”

    “哎?但是我怎么好像有听到传言,说两个人似乎关系缓和了一点?”

    “怎么可能?”

    “我也是听说......”

    ......

    经历过上一学期的“磨炼”,这种议论对她只能说是小场面,黎初情绪没什么波动,只觉洗白之路漫漫,未来仍需努力。

    这是她经历过最轻松的一场考试,试卷发下来开始答题,黎初没有半分心理负担,速速答完一遍没有检查就撂了笔,临交卷还故意改错了好几个答案。

    考完一场下来,交卷子,身心畅快,黎初坐在座位上刚想伸个懒腰,郁泊言突然回头,黎初吓一跳。

    “你那个垫子呢?”郁泊言问。

    黎初被问得一懵:“嗯?”

    “垫上你的垫子,”郁泊言蹙眉,“你写字声音很大,影响到我了。”

    黎初:“.......”

    你说的,好像是我的词。

    果然,敏感的人耳聪目明。

    这次她不敏感了,他倒是开始了。

    兹事体大,不管他是故意找茬,还是真的被她影响到了,黎初难得没有计较,将那垫子铺到了桌子中间。

    郁泊言回过身坐下,心中仍不能彻底平静。

    这个人对他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还要大。他对这个人过分敏感,她极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能对他产生巨大的影响。

    她似乎刚洗了头发,发丝上清淡的香气丝丝灌入鼻息,心脏会分神。

    他们分明还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可她的呼吸却好似近在咫尺,打在他的脖颈上,像有羽毛扫过,痒意随着后颈密密麻麻往心里钻。

    她其实很安静,是他忍不住去留意她的动作,放大那些动静.......

    第二场考试马上开始,监考老师站在了讲台上在数卷子,一片静寂中郁泊言突然举手。

    考场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监考老师动作一顿:“怎么了?”

    郁泊言抿唇,朝身后扫了一眼:“能不能把我和她调开?”

    此言一出,考场内更安静了,落针可闻。

    这个要求过分突然,监考老师蹙眉,似乎觉得有些棘手,“为什么?”

    “我.......”他蹙眉,声音有点哑,“我不想挨着她。”

    监考老师一噎,其他人却是一个个精神起来看笑话,眼神中流出些来不及掩饰的幸灾乐祸。

    哇呀呀,好精彩,郁泊言一定忍很久了吧。

    就说两个人关系恶劣,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

    郁泊言对这人是讨厌成啥样了,竟然连考试前后桌都忍不了。

    监考老师巡视一圈,面露难色:“这......”

    黎初也懵了,只觉得这人过分神金,心中自是气恼不已,但想想他的成绩事关人命,为免他继续发疯,忙哄着:“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的,我自己搬。”

    黎初说着已经自觉站起了起来,看起来乖巧顺从,监考老师似是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不禁愣了愣,“搬哪儿去?”

    “搬哪儿去都行。”黎初看一圈,随手一指,“就搬那儿吧,我坐讲台旁边。”

    一边说着,众目睽睽之下三下五除二连拖带拽,把桌子弄到了讲台旁边。

    一个人,心理强大地直接坐到了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

    众人的目光在郁泊言和黎初身上来回打转,神色各异。

    如此八卦,很快传了出去,校内论坛高楼盖起,更有各路亲历者添油加醋地现身讲解,热闹非凡。

    事情传到六班,亦是一阵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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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丸子头忍不住拍了拍马尾辫的肩,啧啧道:“我就想知道,当初怀疑郁泊言和黎初有什么的人,打脸不?”

    马尾辫闻言脸色难看,忙撇关系:“我没这么说过,我跟大家是一样的看法。”

    赵烨不吭声,也没有跟着他们笑,像莫名松了一口气。

    林沨滢也没有说话,兀自托腮坐在座位上,神色不明。

    所以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那郁泊言姑且还算个正常人。

    她可以接受郁泊言喜欢任何一个人,但不能接受那个人是黎初。

    明知她是那样一个品行低劣的人,明明那么多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被她伤害过,明明他最初靠近她只是因为自己班级受辱想要出一口恶气,如果这样还能喜欢上,那他们所有人都是小丑,郁泊言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啪啪打脸的大笑话。

    应该不会的吧?

    郁泊言不会让他们六班人集体变成小丑吧?

    应该不会的,什么样的无脑抖M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

    出成绩那天,郁泊言和黎初都去了大榜前。

    二人隔着人潮一左一右站着,看到最上面第一名的名字,皆松了一口气。

    郁泊言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慢半拍大口呼吸着,精神和□□都有种虚脱的感觉,无人知晓的时刻里像死过一次。

    彼时阳光正好,黎初站在人群之外,在他望过来时朝他微微笑了下。

    周边嘈杂,他看见她用口型轻轻说了一句恭喜。

    郁泊言隔着人群看她,阳光很偏爱地落了她满身,发丝和眼睛里都是闪闪的细碎的光,他怔怔的,一时竟分不清那光是太阳的还是她的。

    只觉得,过分耀眼,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耀眼。

    可这样一个人......

    郁泊言再一次大煞风景地想到了程燕頔。

    他现在可以直白地,毫无保留地说,他觉得程燕頔根本配不上她。

    程燕頔有几分姿色不假,但除了那几分姿色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对她不闻不问,成天玩失踪,她曾经遇到那么大的难处连个面都不露一下,她一个人受过那么多委屈连站出来维护一次也没有,好不容易出现一次装个逼就走,这算哪门子的男朋友?

    但凡他合格一点,想必那次在器材室,她都不会亲他亲得那么干脆。定然是被伤透了心才会那样做,这不能怪她,都是那个人的错。

    所以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分手?郁泊言怒其不争,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跟冷暴力男谈恋爱?那个人到底哪里好?

    他不能看着她待在火坑里,他必须做点什么——她和他,他们现在至少算朋友吧,哪怕是作为朋友他也有义务提醒她一下。

    黎初站在大榜下方,隔着人潮看他明明暗暗的脸色,在心里缓缓画了一个“?”。

    手机震了下。

    她低头,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想不想看场电影?”

    那是一条带着问号的消息。

    然而她看过去,又是那种不想看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黎初看着他的脸,半晌,敲字:想?

    黎初本以为郁泊言想看的是近期很火的一部温情片,结果到了电影院,在一个全场算上他俩不超过五个人的厅里坐下,片名砸下来,黎初眼前一黑。

    ——《危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