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视中,黎初突然扭头走过来,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郁泊言一怔,见黎初正要退开,立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头覆上她的唇瓣。
是一个强势的不容抗拒的深吻,带着山间晚风的清冽与落日余温,生涩绵长。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呼吸滚烫,气息交缠。
黎初下意识想要推他,却被人箍住手腕抵到了一块石头上,半晌,那人颇恶劣地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终于松开她,气喘吁吁,眼尾泛红:“黎初,这才叫接吻。”
黎初气息微乱,别过脸不看他,“你......”
“你也会脸红啊,”郁泊言俯身细细打量她的脸,语气亲昵直白,“真好看。”
黎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将人推开半步,清了清嗓子:“郁泊言你正常点。你要不还是跟我吵架吧,我真不习惯你这样。”
郁泊言摇摇头,轻笑出声:“我不,万一嫌我嗓门大把我踹了怎么办,以后我都要柔声细语地跟你说话。”
黎初:“......”
她缓了缓,站在栏杆前吹风,微风拂面,脸上的热意终于散下去几分,“郁泊言,你当初退团,真的跟我没关系吗?”
郁泊言看过来,似乎笑了下,语气带点调侃:“为什么总觉得跟你有关?那时候咱俩什么关系?就这么自信啊。”
黎初一噎,顿了顿,神情却认真得过分:“不管是不是,如果不是,那算我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好了。郁泊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什么,我要看着你飞,而不是自己折断翅膀。”
郁泊言闻言定定看着她,眼尾泛红,低头移开了视线。
黎初一乐,弯腰要看他的表情,被他没好气推开。
“欸,你也太好骗了吧,”黎初忍不住想笑,“别人什么都没做呢,只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好听话就这个样子,进了社会可怎么办啊?”
“闭嘴。”
.....
两人简单用完晚餐,并肩倚靠在微凉的山石上。
头顶暮色如墨,繁星点点,细碎星光缀在上面,宛若碎银满天。
郁泊言静静望着漫天星河,突然开口道:“上回生日忘记许愿了,我能不能现在许一个?”
黎初侧过头,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以后就算遇见了更好的,也不准抛弃我,不准移情别恋。”郁泊言冷哼,“虽然这种人出现的概率极低。”
“......”黎初一脸无语,有点想笑,“郁泊言你幼不幼稚。”
郁泊言看着她,却没有跟着她一起笑。
明明答一个好字就能哄他开心,可她不愿意说。
她眼睛里总有让他抓不住的东西,让他不安心。
“你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为什么对爱情这么的不信任?”
“我没有不相信爱情。”
“那就是不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时间。”
黎初淡淡道,“郁泊言,我们认识得太早了,未来还太长太长,会发生什么不是一两句承诺就能决定的。而且我们注定会走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这些都是问题。”
郁泊言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黎初没有看他,抬头定定瞧着天上的星星,微微笑了下:“今天的星星真亮。”
郁泊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郁泊言,”她看向他,“郁泊言,如果我们真的有相看两厌的那天,请你看在今天晚上星星的面子上不要让我太伤心。”
“你也是。”郁泊言也看向她,“黎初,如果你有想离开我的那天,也请你看在今天晚上星星的面子上打消那个念头,无论什么时候,不准放弃我。”
他说罢顿了顿,语气生硬了几分:“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最开心的时候聊最扫兴的话题。再有下次,我一定根本不会理你。”
“你生气了?”黎初问。
郁泊言摇摇头,又突然轻轻笑了:“会为这种事情烦恼,说明你真的有点喜欢我了。”
郁泊言花了两秒钟自己把自己哄好,眼睛比上面的星星还亮:“没错,你在患得患失。因为在意我,所以患得患失。”
黎初歪头看着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点疑惑:“我是喜欢你啊,怎么会只是有点。”
郁泊言骤然转头,目光直直锁住她,“你喜……你再说一遍。”
“我没说过吗?”黎初一脸莫名其妙,“我喜欢你。”
“你没说过,从来没说过!”
“都在一起了怎么会不喜欢你,这还要说。”
“要说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安全感。”
“郁泊言,我们能不能不要每天都这么肉麻。”
“哪里肉麻了,我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
“......”
“走啦,下山吧,”黎初看了看时间,“再不回去,我爸妈要杀过来了。”
“嗯,我送你。”
.......
两个人下了山,郁泊言送黎初到小区门口,道别了一回又一回,依依不舍,站在门口说话又说了十多分钟。
“好了,我这次真要进去了。”
“明天想去哪儿?”
“我得想想。”
“你想,明天告诉我。”
“嗯,明天见。”
“明天见。”
......
黎初回到家躺床上,唇角都是弯的。
生活好像突然变得很美好,她竟然在期待明天。
黎初几乎是笑着睡着的,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次日被闹钟吵醒,黎初魇足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抬手摸向床头,摸索着拿起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习惯性点开微信,目之所及,视线骤然一顿。
郁泊言微信呢?
反复刷新,还是什么都没有。
黎初骤然清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郁泊言微信,没了?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梦游把他给删了?
低头去看身上的睡衣,更不对劲了,她昨天睡觉明明穿的不是这件,难道梦游把睡衣都给换了?
不对,黎初扫视一圈,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却似乎处处透着些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她推门见到母亲的瞬间达到顶峰——前面两件事姑且可以用梦游来解释,但头发能一夜变长么?
她妈前段时间分明刚剪了头发,长度刚及锁骨,怎么突然变成及腰黑长直了?
黎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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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早餐,见她愣愣站在门口,不禁一笑:“愣着干什么?”
黎初定定看着她,试探发问:“妈你.......接头发了?”
“撒癔症呢?”黎母嗔她一眼,“好了,赶紧洗漱去,今天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黎初直接懵了,像怀疑自己耳朵,“开学第一天??”
黎母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升高二了呀,今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真睡迷糊了?”
黎初耳边嗡鸣,低头看手机,点开电子日历——看清屏幕上的日期,黎初呼吸一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XXXX年9月1日。
她这是回到了一年前?
去往学校的路上,黎初僵坐在副驾,一路上脸色惨白,不确定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黎初刚下车,视线扫过前方一个少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竟是当初因为那个系统早已消失的章易凡。
黎初喉咙发紧,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盯着他的身影好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章易凡?”
不远处的少年闻声扭头看过来,神情略显茫然:“你认识我?”
黎初盯着他,震惊到难以复加:“你还活着?”
章易凡愣了愣:“什么?”
黎母闻言拍了黎初胳膊一下,朝章易凡歉意笑了下:“说什么呢,这孩子。同学你别介意啊,她还没睡醒。”
章易凡脸颊微微泛红,看了黎初一眼:“没.....没关系。”
章易凡已经走远,黎初仍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这的确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
所以她这是回到了系统还没绑定的时候?
所以在她记忆中消失的那些人都还存在。
思及此处,黎初疾疾走到年级大榜前,心脏砰砰直跳。
她站在那里,从上到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看,一个、二个、三个、四个.......除了章易凡,其他因为那个系统而消失的人也都还在。
她这是在做梦吗?
指甲掐进掌心,竟然是痛的。
黎初脸色煞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到底怎么了?不舒服?”黎母瞧着她的脸色,满是担忧。
黎初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轻轻摇头:“我没事。”
“是开学有点紧张?”黎母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妈妈陪你去教室?”
黎初摆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不用,不用,妈,你回去吧。”
黎母看了眼时间,“那妈妈上班去了,在学校有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黎初机械点了点头,“嗯”。
她回来了,那郁泊言呢?
郁泊言跟她是一伙儿的,没道理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吧?
郁泊言,对,她要联系下郁泊言。
送走了母亲,黎初拿出手机输了郁泊言的号码——她都不知道她记性竟然这么好,居然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拨通,熟悉的铃声从另一端响了起来,却没有被立马接起。
黎初紧紧抓着手机,没有人知道等待的那几秒钟,她心脏跳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