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业后种水果日常 > 26. 第 26 章
    林知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平常她都会在床上赖一会儿再起来,今天她伸了个懒腰之后,就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隔壁的门也正好开了。

    两个人同时探出头,目光撞在一起。

    路承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T恤,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早。”他说。

    “早。”她说。

    两个人站在各自的房门口,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对方,脸上都是蜜。

    路承周伸出手,她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牵着手走下楼梯。

    奶奶正在厨房里盛粥,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着两个人手牵手走下来,笑呵呵地转回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最近家里像灌了蜜,空气甜丝丝的。”

    林知夏和路承周听着奶奶故意这样讲话,觉得可爱,都从心底冒出了笑。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奶奶舀了一勺粥,慢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又笑了。

    林知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路承周,他正在夹菜,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又同时偷偷笑了。

    宋时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早。”

    路承周放下筷子,看着宋时安,说:“隔壁昨天下午收拾了一下,有一小块区域可以先拿来办公了。”

    宋时安点了点头,“我刚刚过去看过了。非常ok。”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是,整个公司只有我一个人上班,是这个意思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呛到。

    “你吃过了吗?”林知夏问。

    “吃过了。”宋时安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来,“你们慢慢吃,不急。”

    林知夏低下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路承周也吃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碗筷,同时说了句“吃好了”。

    隔壁院子一楼靠窗的那间屋子,已经简单收拾过了。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钉了一块白板,角落里放着一台打印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宋时安把文件夹摊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整齐地摆在桌上。

    “Logo的几个方案,你们看一下。”

    纸上画着几个Logo草图。

    第一个,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番茄。

    第二个,是一个半圆弧线,像山,也像田埂,弧线下面写着“兰叙果园”四个字。温润、安静,像一幅水墨画。

    第三个,是一朵兰花,花瓣用很细的线条勾勒,花瓣中间藏着一颗小小的番茄。

    林知夏的目光停在三个Logo上,看了很久。路承周也看了很久。

    “第二个吧。”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宋时安笑了。“我也觉得第二个最好。”

    他翻开另一页,是产品包装的效果图。

    番茄软糖的包装是小小的方形盒子,透明,能直接看到里面金黄色的软糖。盒子上印着兰叙果园的Logo。

    草莓果冻的包装是圆形的透明杯,能看到里面一层果冻一层草莓。杯盖上印着Logo,侧面写着配料表,草莓、水、海藻胶、冰糖。

    金妃果泥的包装是最简单的,像果酱瓶,矮矮胖胖的,很可爱。标签上画着一颗剥开的金妃番茄,汁水饱满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尝一口。

    宋时安把效果图一张一张地排开,从桌子这头铺到那头。阳光落在纸上,那些Logo、那些包装、那些设计细节,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路承周拿起一张张效果图,看了很久,放下,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方向做。”

    宋时安:“行。那我先按这个样子去做一些样品回来。”

    一周后,工人在地头打包的时候,第一批印着Logo的新包装盒到了。

    阳光落在盒子上,兰叙果园四个字亮闪闪的,像是终于有了身份。

    分拣的大姐拿起一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哎哟,这包装真好看。”她举给旁边的人看,“你们看,这是咱们的牌子,兰叙果园。”

    另一个大妈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比赵铁柱那边强多了,那边连个正经包装都没有,拿个塑料袋一装就完事。”

    “可不是嘛。”大姐把盒子小心地放好,像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就说当时来这边没错吧?你看看,有正经办公室,有正经包装,老板又和气,活还越来越多。这不比在那边受气强?”

    一个大叔在旁边点头,把一箱刚封好的盒子搬到托盘上,直起腰擦了擦汗。“而且你看咱两位老板,两个人都有福相。一看就是把生意能做大的。”

    几个工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的活没有停,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去。

    ……

    小芳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表情复杂,有高兴,有不安。

    “知夏姐。”她走进来,把手机递到林知夏面前,“这个月工资,你怎么给我多发了这么多?是不是搞错了?”

    林知夏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发来的短信。数字比平时多出了一大截。她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把手机还给小芳。

    “没搞错。这是这个季度的奖金。”

    小芳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瞪得像两颗乒乓球。“奖、奖金?”

    “对啊。”林知夏说得理所当然,“产品卖得好,给大家发了奖金。你们那么辛苦,该给的都要给。”

    小芳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怕那条消息会消失似的。

    “这么多……”她的声音有点抖,“知夏姐,这、这也太多了吧?”

    林知夏笑了。

    小芳把手机贴在胸口,眼眶红了,但嘴角翘得高高的。“我刚才看到这个数字,以为发错了,忐忐忑忑了一路,想着这钱不能要,得还回来。现在……”她吸了吸鼻子,“哎呀,真宝贝。”

    她正美滋滋地翻来覆去看着那条短信,脸上挂着那种“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中我”的笑容。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是分拣组的大姐和包装组的大妈,两个人走得很慢,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是在互相壮胆。

    “知夏啊。”大姐先开口了,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经过了挣扎和商量,最后还是决定要来把话说清楚,“有个事儿啊。这个月的工资,好像不太对。”

    大妈在旁边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递过来。

    “多了好多钱。我一看,可高兴了。但高兴完了想想不对,这钱拿着心里不踏实。”她看了大姐一眼,大姐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步地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决定过来问一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林知夏接过工资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小芳。小芳也正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嘴角都弯了一下。

    “没搞错。”林知夏把工资条还给大妈,“是这个季度的奖金。”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个女人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咱们……还有奖金呢?”大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当然有。”林知夏看着她们,认真地说,“你们那么辛苦,种出这么好的水果,还那么努力地加班加点。该给你们的,都会给你们的。”

    大姐低下头,看着那张工资条,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摸,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我就说嘛……”大妈转过头看着大姐,声音有点哑,“我就说来这边没错吧。”

    大姐吸了吸鼻子,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然后大妈忽然一拍大腿,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哎呀!我得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男人!”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探着头问,“知夏,你们这儿还缺不缺人?我让他也过来吧!”

    大姐也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我家那口子也想过来,一直问我们这边还缺不缺人?”

    林知夏想了想,点了点头。“缺。我们现在规模越扩越大,产品线那边也需要人。你们让他来吧。”

    两个女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大妈拉着大姐的手,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说什么“当初来的时候还担心”,说什么“这世上还是有好人有好报的”,说什么“做了一辈子好事,福报终于来了”。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小芳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看着林知夏,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

    “知夏姐。”她终于开口了。

    “嗯?”

    “我当初来的时候,村里有人跟我说,你别去,那边不靠谱。”小芳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我现在真想回去跟她们说,你们才不靠谱。”

    林知夏笑了。

    小芳也笑了,对林知夏说:“那我先走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

    小芳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抱了林知夏一下,然后松开,小跑着出了院子。林知夏站在院子里,看着小芳跑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她转身上楼,走到路承周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等了几秒,又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了。

    路承周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额头。

    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刚睡醒的的猫。

    深色上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线条分明的颈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未经修饰的、原生态的男性荷尔蒙。不是平时那种冷静克制的帅,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松弛的、让人心脏猛地一跳的帅。

    林知夏愣住了。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看着他的脸,又从他的脸看到他的锁骨,又从他的锁骨看到他的肩膀,又从他的肩膀看到他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撑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突然忘了自己来找路承周是要说什么的。

    “早。”林知夏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路承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林知夏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带着一点点体温。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林知夏闭上眼睛,感受他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点清晨的凉意。

    他退开一点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一种很满足的笑容。像是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但已经够了。

    “早。”他说。

    林知夏睁开眼,看着他。

    看到因为自己太久没有说话而对她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路承周,林知夏说了一句:“懒猪,今天怎么睡到这么迟?”

    路承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昨天晚上想了一些方案。想着想着,就很晚才睡。”

    “什么方案?”林知夏问。

    路承周看着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的头发,伸出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显然此刻除了亲林知夏,没有心思做别的。

    “回头再跟你说。”

    刚刚重新回到脑海的话,又被融化得晕乎乎的,林知夏觉得这样一大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状态不行啊,于是伸出手,在路承周的胸口锤了一下。

    路承周:?

    “你去洗漱一下,”她说,“我有事要跟你说。我们等一下楼下谈。”

    路承周看着抓住理智、快速离开的林知夏的身影,笑了笑。

    “好。”他说。

    “小芳和大姐她们来了。”路承周下楼的时候,林知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他说。

    路承周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知夏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她们以为我们发错工资了,忐忑了一路,想把钱退回来。后来我跟她们说是奖金,高兴得不行。”她顿了顿,看着路承周,“我觉得我们应该跟大家说明一下。不然每个人都这样忐忑不安,钱拿得不踏实。”

    路承周点了点头。“开个会吧。正好让大家看看新的办公室。”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到一个小时,新办公室的屋子里就站满了人。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摸着墙上新钉的白板,有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敢迈进来。

    “这是路老板以前住的地方?”分拣组的大姐小声问旁边的人。

    “可不是嘛,现在改造成办公室了。你看这桌子,这椅子,还有这白板,跟电视里演的那些公司一样。”

    “哎呀,真像样。”

    小芳一个一个地数人头,数完了走到林知夏面前,说:“人都到齐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走到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早上,有好几位同事来问我,说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多了这么多,是不是发错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笑。

    “我现在统一跟大家说明一下。”林知夏的语速不快不慢,“多出来的这部分,是这个季度的奖金。我们这个季度产品卖得好,大家辛苦了。”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奖金按照岗位和绩效来分,分拣、包装、种植、运输,每个岗位的比例不一样。干得好,以后每个季度都会有。”她抬起头,看着那些被晒得黝黑的、带着期待的脸,“而且会越来越多。”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好消息。

    然后,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太好了……我能给我家娃多买些肉吃了。”

    说话的是包装组的阿芬。

    她站在人群中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掉下来。

    旁边的人看着她,没有人笑她,因为大家都懂,她的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自己一个人在村里带两个孩子,大的上小学,小的还没断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孩子送到邻居家,然后赶到地里干活。晚上回去还要做饭、洗衣服、哄孩子睡觉。她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衣服上总有洗不掉的污渍,但她的活从来没有落下过,分拣的筐子永远码得整整齐齐。

    “我家两个娃,大的那个老说想吃肉。”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了,“我每次都跟他说,等妈妈发了工资就买。发了工资,买了肉,交完水电费,剩下的钱只够买两斤。两斤肉,两个孩子分着吃,一人没几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好了。我可以多买几斤了。让他们吃个够。”

    小芳从人群后面走过来,递了一张纸巾给她。阿芬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笑了。笑得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翘着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不

    林知夏看着阿芬,看着那些工人们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们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看着他们眼睛里亮亮的闪着希望的光。

    林知夏内心涌动着感慨,说了句:“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对!越来越好!”

    会议结束,人群散了。

    阿芬还在擦眼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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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跟她说什么。两个人慢慢地往门口走。

    林知夏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背影,看了很久。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腰板挺得比来的时候直了一些。

    路承周站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

    “路承周。”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真的很想做全国最大的果农。”

    路承周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红红的。

    “嗯。”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后,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路承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想去谈一些集团性的合作。”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我这段时间线上聊过过几家,现在到了可以推进的阶段。如果谈下来,兰叙果园就不是只在直播间里卖了。是进超市、进酒店、进企业的采购清单。规模会翻倍,品牌会真正立住。”

    林知夏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路承周:“如果只是想做个还行的果园,我们现在就可以停下来。但如果想做得更大……”他看着她,“这一步必须走。”

    林知夏低下头,虽然脑袋乱乱的,但还是尽力思考路承周的话。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兰叙果园只是刚刚站稳了脚跟。工人们的生活确实改善了一些,阿芬能给娃多买几斤肉了,但那只是“几斤肉”,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小芳不用再为孩子的学费发愁了,但那只是“不用发愁”,不是“想去哪所学校就去哪所”。

    还远远不够。

    “要去多久?”她问。

    “至少一周。”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知夏的手指攥了一下。

    明天,这么快。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很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说不出来。

    她明白路承周为什么没有邀她一起去,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一个人留下来管理。

    路承周看着她,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舍不得,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也舍不得你。”路承周的声音从她头顶温柔地落下来。

    林知夏将脸贴着他的胸口,委屈巴巴地弯了弯嘴角。

    “我会每天打电话。”他说。

    “嗯。”

    “你要接。”

    林知夏赌气地说:“才不要,我很忙的。”

    路承周笑着,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颊。“你接不接?”

    “不接。”

    路承周吻住她,轻轻地啃咬了一下,舌头纠缠在一起。他退开一点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接不接?”

    林知夏摇头,又被吻住。她的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又锤了一下,锤到最后变成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指节泛白。

    两个人终于分开,气喘吁吁地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在月光里散开,把那种即将分离的伤感暂时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林知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数羊,也不知道数到了第几只,因为满脑子都是路承周明天要走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那扇门。

    隔壁就是他的房间。

    他睡了没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隔壁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还没睡。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路承周站在门口,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基本已经装好。

    “睡不着?”他问。

    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明天就要离开的脸,鼻子忽然酸了。

    “我舍不得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到了。但路承周听到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林知夏背靠着门,路承周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我也舍不得你。”他将林知夏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收紧。

    两个人抱了很久,之后,路承周低头,吻住了林知夏的嘴唇。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都要久,带着离别前的不舍和占有欲。

    林知夏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又松开,滑到他的肩膀,又滑到他的脖子。

    路承周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烙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背,指尖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压。

    “知夏。”他叫她,声音低哑。

    “嗯。”

    “可以吗?”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又热又烫,“如果你说不,我就在这里停下来。”

    林知夏看着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脸烫得像发了烧。

    但她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嗯。”

    很轻,但路承周听到了。

    他把她抱起来,她的腿环住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的肩膀很宽,能把她整个藏起来。他把她放在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暖暖的。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罩在身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路承周低下头,吻住了她。

    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到锁骨。他的吻像雨点,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每一处被吻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林知夏闭上眼睛,手指穿进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凉丝丝的,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腰窝,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林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林知夏的指甲陷入他后背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的印记。他的肩胛骨在她手心下起伏,像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着她飞得更高。

    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喉咙深处还是溢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路承周停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把她咬住的嘴唇从齿间解救出来。

    “我想听。”他说。

    林知夏把脸偏到一边,不敢看他,把那些声音都咽进了他的肩窝里。

    房间里的声音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安静。最后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林知夏抬头看着路承周,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她伸出手,用指尖描了一下他眉骨的弧度,又描了一下他鼻梁的弧度,又描了一下他嘴唇的弧度。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说。

    林知夏缩进他怀里,把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的心跳从她耳朵传进来,一下,一下,又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很轻。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蹭了蹭他的胸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