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不善的回了凤仪宫,一到宫中,侍女赶紧给她倒了杯茶,皇后一饮而尽后,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一旁正看书的二皇子宋清微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就见母亲坐在桌前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一看就又是在父皇没讨到什么好处。
“母亲,可是有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动怒?”宋清微放下书,屏退了屋内的侍女,走到皇后面前,重新给她倒了杯茶。
“宫中死了三个嫔妃,陛下就一句无伤大雅,小打小闹就轻轻揭过,这是维护宋锦书吗!这是在打我的脸!”皇后说话间将桌子拍的阵阵发响。
哪怕是房门禁闭,门外的侍女也能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声响。
“母亲,那你和我说那三个人偶真的是你让云才人放的吗?”宋清微坐在椅子上,耐心的询问着皇后。
许久不见他这个妹妹了,没想到居然能让母亲吃如此大的亏,也难怪母亲和宋锦书不对付,看来是早就看出来了宋锦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承认,他们两个的是我让云才人准备的,我哪知道宋锦书的也在,谁知道是不是她自作主张?”皇后皱眉,脸色铁青的说着。
宋清微只见过宋锦书一次了记得那次宋锦书把他和大哥堵的哑口无言。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给皇后拍着后背:“母亲,别因为她动怒,等父皇立太子后,再说。”
皇后想起今日在太极宫里皇帝说的话,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宋锦书想要的不过是给她那个母亲讨个公道,也不看看这个公道,她能不能要到。
皇后翻看了下自己寝宫的书架,手指停在一本书上,指尖敲了敲,片刻后才说:“陛下这是在敲打我,让我注意分寸。”
……
宋锦书和宋澜分别后,她才慢悠悠的往宫里走,御花园距离朝阳殿并不远,宋锦书走的很慢,倒不是舍不得,而是看到了沈怀瑾。
沈怀瑾身边跟着江月白,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宋锦书听不到。
她也没想着打招呼,曾经听赵离亭说,父皇一直对沈怀瑾严加看管。
大齐对将军的领军作战和为人处事没那么多的限制,但是唯独对沈怀瑾不一样,沈怀瑾无论做什么,父皇总是能知道,就连那天他出现在戎卢,都是沈怀瑾上书求来的。
为什么这么做的谁也不知道。
宋锦书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会,才转身走的。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公主不是很亲近吗?怎么如今倒是生疏了这么多?”
江月白和沈怀瑾正说话呢,就看见宋锦书走了,都没和他们打招呼。
江月白还觉得奇怪呢?怎么一国公主出行从来不带侍从呢?就连他爹出门都要带不少人,要不是他刚仔细看了眼,还以为那是个偷窥的侍女。
没办法,这个公主,不似话本里说的那般骄纵跋扈,甚至锦衣都少见。
沈怀瑾回头看了眼,垂下眼眸说:“因为,她是公主,那会年少无知,不知道身份悬殊。”
“身份悬殊?”江月白不解的说:“你可是被陛下封为镇国公,镇国大将军,你要知道刘将军都没爵位啊?你怎么和公主身份悬殊?”
“我有实权吗,我手中的军队能完完全全的听我调令吗?”沈怀瑾反问他:“刘将军手中的军队,是可以自主作战的,天子只用下令进攻,至于怎么打,从哪打,都是听刘将军的,我的军队,是听陛下的,陛下让我撤退,我就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首级,在我眼前溜走。”
“我……”江月白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和沈怀瑾都知道陛下这么做的用意是避免功高震主,现在百姓都知道,只要沈将军出征,就没有赢不了的战事,和沈老将军一样。
看江月白一脸落寞,沈怀瑾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这副表情,最近几年很少打仗了,我和刘将军还有其他将军一样。”
江月白拍开沈怀瑾的手,一脸嫌弃的说:“亏我还差点为你落泪。”
沈怀瑾笑了下说:“走啊,陛下不是召见你吗?”
……
初三那天,宫中上至皇帝,下至侍女,都站在宫门口,看着宋锦书身着青衣,身披厚重的披风,站在马车门口,和皇帝还有淑妃纷纷道别。
宫门口的风格外大,宋锦书本来就不和嫔妃一样喜欢把头发梳的华丽端庄,她的头发只是被玉簪挽起,剩下的头发披散在后背,风一吹,带起了些发丝飘到脸上,迷了眼。
淑妃拉着宋锦书的手,眼泪不停的留,想说的话却因为哽咽,再难出口。
宋锦书上前拥抱了一下淑妃,以示安慰:“若是想我,便书信到公主府,我定会回来看娘娘的。”
“好,好。”淑妃往后退了几步,用帕子擦了下眼泪。
皇帝站在一旁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宋锦书去戎卢为质时一模一样,宋锦书看了眼,却也没说话,还是皇帝主动开口。
“出宫了,我可就没办法日日照看你,你若是有需要尽管说,你是大齐唯一的公主,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递给宋锦书一块漆黑的令牌。
淑妃看的震惊的微张嘴。
宋锦书伸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令牌通体是黑,但中间的那个“帝”确实用金粉填写,即使如今是阴天,也自然流光溢彩。
“见令牌如见我,所有不从,斩。”皇帝说的轻飘飘,却听的皇后和宋既明心中皆是一颤。
象征帝王的身份牌。就这么随便给了一个公主。
皇帝对公主的宠爱,真真到了极致。
空白圣旨,帝王令牌,包括今天开府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
就连皇后这个枕边人都猜不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宋锦书将令牌放进袖口,起身道别后,坐近了马车。
“父皇,娘娘,我和姐姐先行一步。”宋既明朝着皇帝行礼,随机也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温度,早就被见香放置的暖炉熏的发热。
宋锦书将身上的披风随意放在一边,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见香将宋锦书的披风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宋既明凑过去靠在宋锦书的肩头,斜眼同样看过去:“姐姐,我能看看吗?”
宋锦书往宋既明面前一递:“嗯。”
宋既明前后翻看了下,突然问:“姐姐,你说这个令牌,对丞相有用吗?”
宋锦书一挑眉,有些意外宋既明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能,除非他想谋反。”
宋既明蹭着宋锦书的肩膀点了下头,就把令牌还给宋锦书。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宋既明又问:“那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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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找沈将军吗?还有江大人,我喜欢和他们两个玩,虽然江大人每次都逗我,但是江大人人很好,我恼了之后,他还会和我道歉。”
宋既明声音闷闷的,像是病了,又像是怕宋锦书不同意,说到最后,宋既明明显底气不足。
他知道姐姐在顾虑什么,皇子是不允许和朝廷重臣走的太近,可是他还能算皇子吗?他没有大哥和二哥那种文采,也没有四哥那种领军能力,甚至都没有六哥写的字好。
他什么都不会,父皇和朝臣也不看好他,他没顾虑的。
宋锦书摸了摸宋既明的头说:“可以,我想,他们也想和你说话。”
宋既明没再说话,但见香能看到宋既明明显开心起来。
……
到了新府,马车停在府外,宋锦书下了马车后,抬头看着眼前的宅院,很宏伟,但不是新建的,胜在远离闹市,宋锦书对于这个很是满意。
见香上前一步,推开了沉重的木门,里面正在洒扫的侍女听见动静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的朝着门口低头:“参见公主。”
宋锦书牵着宋既明的手往宅院中间的那个正厅过去,里面早已摆下热茶,暖炉也备足。
见香留在府外,看着其他人将那些贵重东西,一趟一趟的搬回专门存放物品的隔间,这才放心将钥匙交到宋锦书手上。
“见香,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宋锦书喝了口茶问她。
见香站在宋锦书身侧,低着头回想了下:“我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侍女,总归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想公主要不试探一下。”
宋锦书摇头:“不必了,会打草惊蛇。”
况且,要是父皇真的想看着她,哪怕处置了这批人,还会有下一批,源源不断,后患无穷。
……
夜间,宋锦书看着手中画好的图纸,才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看着一旁昏昏欲睡的宋既明,宋锦书拍了下他的肩膀。
“姐姐……”宋既明迷迷糊糊的喊了声。
宋锦书捏了下他的脸:“我弟弟和小时别无二致。”
碎发散落在宋既明的额前,有些发丝,落在睫毛上,宋既明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着宋锦书。
“嗯?”
宋锦书将图纸递给宋既明:“看看,这是上次父皇告诉我的,朝堂中算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宋既明这下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在烛火的照射下,他看清了朝堂关系图。
“姐姐,这么看来,除了你我之外,其他哥哥或多或少都有站队。”
“你说他们中谁最有可能是当年害死母亲的主力?”宋锦书撑着下巴问。
宋既明指了几个人说:“丞相,二皇子。”
想了下,宋既明又说:“前吏部尚书,不过他已经辞官了,姐姐是想去找他吗?”
宋锦书摇了摇头:“不,这些事再说,你先休息吧。”
宋既明点头,站起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见香一直守在门口,看见宋既明回了房间,她才推门进来。
“公主。”
“见香,帮我送封信吧。”宋锦书递给见香一张纸条。
见香恭恭敬敬的接过,低头退出了房门。
宋锦书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褪去衣物,躺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