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桃花潭 > 19. 鸟惊心1
    “离亭,你说什么?”皇帝看着风风火火跑过来,拍掉内侍手中的人偶的赵离亭,急忙问。

    “陛下,这个人偶有毒……”赵离亭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之前四处游走的时候,看过一种说法,正常布料做出的人偶沾上泥土是泥土本身的颜色,而被布料浸泡过的,则是呈现红紫色,而公主的这个布料上面的泥土就是紫色,而且是接近发黑的……”

    宋锦书喝茶的手停了一下,没想到赵离亭会来,还真是……来的是时候。

    “陛下!云才人到底是有多狠公主啊!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战术,难怪公主身体越来越差,内里和皮肤都被人如此残害,到底公主挡了你的什么路了?”

    淑妃扯出帕子不停的擦眼泪。

    姐姐把孩子留下,让她好好照顾她的两个孩子,结果她一个都没护住,她死后该怎么面对姐姐呀。

    “离亭,你什么都不知道,快过来,别惹陛下生气。”皇后皱着眉,怎么都想不到,离亭居然还在宫中。

    “姑姑我没说错,我见过这种毒,在南川的一个村落里,整个村民都种这种花。”

    赵离亭说的胸有成竹,她真的没说谎。

    她把那个人偶用两根树枝夹起来,放在石桌上,皇帝看到,人偶衣服的褶皱处有明显的黑土,是长期存有毒药形成的一种腐烂的土。

    赵离亭用身上的衣服裹着手,拔掉上面的银针,刚触碰到,银针直接碎成好几段,每根都是如此。

    “陛下!”淑妃着急的看向皇帝。

    皇帝没说话,拉着宋锦书的手,出了云台宫,往太极宫过去。

    一路上,宋锦书能感觉到皇帝的手都在颤抖,不用怀疑都知道是气的。

    宋锦书转头正好看到皇后盯着她看,她朝皇后笑了下。

    ……

    太极宫门口,侍中听了江月白添油加醋的描述,心里正打鼓,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没来得及擦,就看见皇帝和皇后一行人来了太极宫。

    除了那几年被边境扰的不堪其忧之外,他们还从未见过陛下有如此脸色。

    沈怀瑾和江月白默默的往旁边退了一步,他们还真怕陛下的怒火会触及到他们身上。

    皇帝经过侍中狠狠的踹了脚,头也不回的往前头,坐在太极宫正殿的龙椅上

    任由那个两朝元老被踹的站都站不稳,也懒得看一眼。

    太极宫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侍中和云才人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抖。

    这是杀头的大罪,哪怕是高位如皇子,丞相,少有不怕的。

    “看看你女儿干的蠢事!”皇帝把人偶用力一扔,掉在了侍中面前。

    侍中看着这东西,恨恨的剜了一眼云才人,这个蠢女儿,到底听信了什么谗言能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这下好了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世界上怎么能行这么蠢的人,如今他和丞相在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要是他死了,他手底下的官员估计一半会落入丞相手中,那大皇子不就彻底失去夺位优势了?

    “蠢货!”侍中狠狠一巴掌扇在云才人脸上:“你看你干的好事!”

    “父亲!陛下!真的不是我做的!”云才人跪在皇帝脚边,连忙磕头。

    宋锦书不紧不慢的从皇帝身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从地上捡起大皇子的人偶,仔细看起来。

    “锦书……”淑妃紧张的看着宋锦书。

    宋锦书左右翻看着人偶,不管是面料还是缝制工艺都极为粗糙,一手摸上去,还有些许泥土味。

    宋锦书默默的在人偶的上擦去手上的泥土。

    “可看出什么?”皇帝问她。

    “我从未见过……”宋锦书面上不解,特意停顿了下:“如此差劲的缝制工艺。”

    “既然云才人说她是冤枉的,那不如花费三日让宫中所有人都缝制一个荷包,谁的工艺最像这个人偶,那就是谁了。”

    皇帝看着那还能掉出棉絮的人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看向侍中的眼神中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

    “侍中,朕有时候怀疑,云才人真的是你女儿吗?”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清晰的穿进太极宫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锦书听着这话,眼皮止不住的跳,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皇帝话中的意思是专门针对侍中说的,侍中猛地抬头说:“陛下,这个孩子是外室所生,臣也不知啊!陛下,请陛下明鉴!”

    宋锦书心里猛地一跳,父皇这是打算就这么算了?

    见香捏着袖子的手没忍住指甲碰到了自己和指头,渗出血迹。

    君心难测,但能看清朝堂局势的沈怀瑾和江月白能猜到皇帝这么做的用意,但,这么做不怕朝堂上下寒心吗?

    “侍中!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侍中和云才人:“若不是你女儿,朕今日就赐她死罪,侍中可有异议?”

    侍中立马行大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臣无异议。”

    “父亲!父亲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女儿呢?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不能看我出事了就不管我了,父亲!”

    云才人哭着抓着侍中的衣摆,头更低了,声音中惶恐不安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父亲怎么能不管她呢,她怎么能不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在朝堂上能说的上话,父亲一定有办法的,她不要当嫔妃了,她不要孩子了,什么都不要了。

    侍中把衣摆从云才人手中狠狠拽过,朝皇帝深深行礼,声音诚恳万分:“陛下,云才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使大皇子,四皇子,九公主皆因她而病,臣在此特请陛下赐云才人死罪,臣绝无异议。”

    “父亲!”

    “好。”皇帝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侍中和云才人面前,吩咐道:“云才人蛇蝎心肠,用巫蛊之术谋害皇嗣,下令处死,死后丢入乱葬岗,侍中,念在其遭受蒙蔽,特饶此一命,革职三月,罚俸一年,云才人及其母家,满门抄斩。”

    闻言,宋锦书抬眸和沈怀瑾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巨大的不可置信和疑惑。

    皇后面露震惊之色,身子往后止不住的退了几步:“陛下……”

    就连不太参与朝堂之争的九皇子都察觉出了一点不对,但他不敢多说话,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觉得不对,他才松了口气,躲在宋锦书身后。

    “姐姐……”

    宋锦书拍了拍他的手背。

    江月白一咬牙,心一狠,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陛下,如此草率的处置侍中恐难以服众……”

    “江爱卿觉得哪里不妥?”皇帝抬眼时,目光微微一收,带着审视。

    “这是……”江月白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沈怀瑾在拉他的袖子,刚要辩驳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嘴边,变成了:“臣觉得此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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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为妙计。”

    皇帝甩了甩袖子,朝着身旁的内侍说:“既然诸位无意见,这事权当云才人一人所为,秘密处死。”

    “是,陛下。”

    “等等!陛下!”云才人拉住皇帝要离开的衣摆,死死拽住:“陛下!我想和公主说说话!就半柱香的时间!”

    “锦书。”

    “在。”宋锦书从椅子上站起来。

    “去吧。”

    宋锦书沉默的低着头,等所有人离开太极宫,整个大殿上只有她们二人。

    宋锦书仔细端详着云才人,才发现云才人和侍中长的是真像啊,父皇那么说是有意保下侍中的。

    看今日众人脸色,都觉得父皇此等事情做的有失偏驳,看来出宫的速度必然要加快了,她想知道绥衔的人脉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云才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站直身体不失一位嫔妃的风度:“公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哦?”宋锦书有些意外:“可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云才人眼底藏着几分戒备:“公主是什么意思?”

    “那些东西明明是皇后指使你做的,为什么你宁愿死都不愿意把皇后供出来?”

    “你知道我是冤枉的!”云才人声量猛地提高,宋锦书被这声音震的身子往后仰。

    “我就是冤枉你。”宋锦书眼缝微缩,眼底藏着几分计较和算计,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冤枉死你,本来以为借着巫蛊之术可以让你和你背后的侍中一起去死的,可惜侍中还真是权大势大。”

    “我不知道到底是你手里有皇后的把柄,还是皇后手里有你的把柄,让你至死都不出卖她。”

    宋锦书眼睛一弯:“不过不重要了,若为一我为皇后解决了,你也算是处理了皇后的一大心魔,若为二皇后也没有什么损失,她也算计不到我头上。”

    云才人这才发现,一切都是圈套,什么为九皇子讨回公道,都是掩人耳目,她想做的是借陛下之后,除了她们,除了她们所有对九皇子不利的。

    “你不是想知道意贵妃为什么会死吗?我知道所有的事情。”

    云才人看着宋锦书逐渐冷下去的脸,心里畅快起来,她终于扳回一城了:“我偏不告诉你,这个世上,知道事情始末的,脑子最不灵光的只有我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宋锦书的手死死的攥着,看着云才人几近疯狂的模样,拼命的吞咽着,她能差距的有股腥甜的味道止不住的往咽喉处涌。

    她几乎夺门而出,身后是云才人的笑声。

    庭院中的众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只见宋锦书扶在一棵粗大的树干旁,一手捂着帕子弯腰止不住的咳。

    一声接着一声。

    “锦书,可是身子又不适了?”皇帝和淑妃快步过去,淑妃上前一步,扶着宋锦书的胳膊。

    “娘娘,父皇,云才人已然疯癫,她方才说,她从太医口中得知,我只有三年可活,她就是想让我死了也不得安宁,我……我先回寝宫了……”宋锦书说话断断续续的,没继续说下去,扯了个谎。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她怕她真的会一刀杀了皇后。

    侍中看着禁闭的宫殿门,止不住的叹气。

    皇帝看的直皱眉,拍着宋锦书的后背,吩咐道:“离亭,你送公主回去。”

    赵离亭从人群后探出头来:“是,陛下。”